第六章、冤家路窄

黎阳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过两次的照片，照片的内容正是那黎阳心里最崇拜的人——聂哲，这张照片也正是李天文带给他的那张。

黎阳听过无数次地球末日的言论，但每当李天文给他讲聂哲带领军队奋力抵抗盖里军队的故事后他就会再次充满信心，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像一把旗帜一样深深插在了黎阳心底。

开门声打破了黎阳的遐想，他收起照片，暗自思忖应该是徐浪浪他们赶了回来了。

「作何是你？真他妈晦气！」来人一开门就对着黎阳咒骂道，他留着简短的寸头，口里咬着根牙签，外套搭在肩膀上，紧皱的眉头下一双瞪眼的双眸怒视着黎阳。

黎阳当然对面前的这幅面孔有印象，就是这个大高个在报到处嘲笑他。

黎阳也微皱了下眉头，他暗自思忖还真是冤家路窄，没不由得想到这这个叫王超的新室友竟然是他。

「就你这种人还上战场打仗呢？真是笑话。」王超用力地把肩头上的外套摔在床上，随后往前走几步气势汹汹地来到黎阳面前。

黎阳后退几步，义正言辞地说：「我不想和你发生争执，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听到黎阳这番话后，王超冷笑一声：「呵，井水不犯河水？新兵训练同一人宿舍会被分到同一组你清楚吗？又要被你这种废物拖后腿了，真倒霉。」

黎阳还真不清楚新兵训练这些事，但王超莫名其妙的咒骂让他心里也充满了不快。

「只有你这种没用的人才会一贯贬低别人。」黎阳咬牙切齿地对大高个说。

「没用的人？」

很显然黎阳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火药，气氛像是到点的定时炸弹一样猛地暴涌开来，愤怒至极的王超一掌打在黎阳肚子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黎阳只觉着腹部被猛烈地挤压，随即一阵剧痛传播到全身。

往后晃荡几下后，黎阳尽量稳住身子，将双臂挡在脸前摆好格斗的架势，这是他在李天文那里学的，尽管一贯没用到过。

又一拳打在黎阳脸上，黎阳的牙齿和袭来的拳头分别从两侧挤压着面部的皮肤，血液提升口腔两侧的皮肤流入口中，多处牙龈也在强烈的击打下渗出了血。

「噗。」黎阳吐出口中的血液，颤抖着霍然起身身，又一次摆出格斗的架势。

见黎阳还是不服输地望着自己，王超的火气更大了，「好，我今晚就好好收拾你一下，让你清楚不是什么废物都能进联军部队的。」

说罢，王超一巴掌掴向黎阳头部，已经有些晕乎乎的黎阳根本闪躲不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黎阳侧躺着倒在地上，血液不断地从口里和鼻腔里流出到地面上。

「我......」黎阳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声线及其微弱。

还没有发泄够的王超走到黎阳身旁，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将其拎起来悬在空中。

「我要......」黎阳的力气逐渐用尽，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

王超怒气冲冲地看着黎阳的脸，那张面上各处都流淌着血液，右眼无力的闭合起来，左眼也只有眯着的一条狭长的缝隙。

血红的瞳孔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般透过眼皮之间的缝隙注视着王超。

「我要杀了你。」一句平淡阴冷的话从黎阳口中说出。

但还没等王超反应过来，他就被刚进宿舍的路常青从背后踹倒在地，黎阳也被脱手落到地上昏了过去。

王超想要起身，却被路常青控制住两手，一只脚踩在他的头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靠，这是干何？」跟在路常青身后方的蒋有余注意到宿舍里的这一幕吓了一跳。

徐浪浪则立马关上门，压低呵斥说：「你们这是干何？想把警卫招来吗？都不想参加明天的体测了是吧。」

路常青冷冷地望着趴在地面撅起屁股的王超，脚下的力度又大了些许，疼得王超「嗷嗷」直叫。

「行了常青，快松开，一会警卫来了就说不清了。」徐浪浪说着拍了下路常青肩膀，路常青这才慢慢抬起脚。蒋有余则快步跑过去查看黎阳的伤势。

感受到路常青放松了压制，王超立马起身，一记重拳挥向路常青的脸，但路常青反应极快，一人侧身躲过攻击后又用膝盖顶向王超的腹部。王超的所有力气都用在拳头上来，已经反应只不过来路常青的这一击了，「砰」的一声后，王超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发出呻吟。

「行了！到此为止了！」徐浪浪有些生气地望着躺在地面上的王超，用命令般的口吻呵斥道：「再欺负室友就从这间宿舍滚出去！」

王超咬着牙怒视着徐浪浪和路常青，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确定业已控制住了王超后，徐浪浪连忙上前查看黎阳的情况。此时的黎阳已经被蒋有余扶到床上躺着，意识也逐渐恢复了些许。

「唉，他此物样子看来是参加不了明天的测试了。」徐浪浪看着黎阳面上的伤叹了口气，听到这句话的黎阳迷迷糊糊的就要坐起来，口里还念叨着：「不行，我要去，我一定要去......」但气息极其微弱。

「你就好好休息吧，一周后还能再报名一次的。」蒋有余说。

路常青也点点头：「你这样明天肯定通过不了测试的，还不如好好休整一周再说。」

黎阳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平静地呼吸着。

蒋有余耸了耸肩：「得，睡着了，都这样了明天能不能从床上起来还不一定呢。」说完转头看了眼徐浪浪，「明天还要叫他起床吗？」

徐浪浪摇头叹息：「就让他好好休息吧。」话刚说完，躺在铺上的王超就冷哼一声：「这种废物最好别去参加体测了，过了体测也只会拖累我。」

徐浪浪瞪了一眼王超，用威胁的语气说：「下次我不会再拦着常青了。」

王超没有回应，拉起被子转过身去休息了。

「行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徐浪浪说，他现在像是个老大哥一样管理着其他好几个成员，尽管他自己的年龄也不大。

三人各自回到床铺上，夜业已很深了，由于整个新兵训练基地都在地下，是以晚上连月光都没有，熄了灯后宿舍内便漆黑一片。

这黑暗像是黑色浪潮一般，不断地涌动着，散发着温热的气流。

黎阳睁开眼，这黑暗便快速退散开，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乌鸦。

黎阳震惊地看着跟前的景象，自己正站在一处高楼的天台上，脚下的城市高楼林立，尽显繁华。战争开始后，很久没见到这种景象了。

「这是......梦吗......」

「此物世界业已没有希望了......」一人弱弱的声线从身后传来，黎阳转过身，发现一人青年正背对着自己走向天台另一面，直到天台边缘的护栏处。

「不要！」黎阳焦急地叫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跑到青年身后方，出手想要拉他一把，手却不受控制地推了出去，把青年推下了楼。

「啊！」黎阳惊恐地看着那只手，手腕处有一个字母「U」型的纹身。这仿佛不是他的身体......

「一年之内杀了上百个手无寸铁的人，你真是狠毒啊。」阴影中传来一人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皮质鞋子踩踏地板的「啪嗒」声。黎阳通过那副身体望着阴影中走过来的男人，高挑的身体披着灰色长袍，从金色的波浪长发和凹凸有致的面容都能够看出他是标准的欧美白人。

「接受来自冰原守望者的寒冬洗礼吧，你此物疯子。」白人加快脚步向黎阳冲来，在距离他四五米远时张开两手，数支十公分长的尖利冰刺顺着白人纤细的手指射向黎阳。冰刺在空中快速穿梭，由于冰晶融化而形成的水汽在空中拖出一条条长长的白色轨迹。在一支冰刺快要扎入黎阳的眼睛时，时间仿佛放缓了下来，那冰刺的飞行变得缓慢，水汽形成的白线在空中弯曲地扭动着。黎阳所在的这副身体微微转头，便躲开了冰刺的袭击。

时间仿佛更慢了，冰刺在黎阳跟前徐徐转动着，在旋转至某个角度时冰刺的侧面反射出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看着很年少，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被楼顶的风吹乱，暗红色的瞳孔中充斥着绝望。

「咻」的一声，时间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冰刺快速地飞出黎阳的视线。他理应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吧，黎阳想。猛地，一阵强烈的冲击感传来，一根根冰刺插入这具身体的各个部位，还没等黎阳反应过来，那些被刺中的部位便爆炸开来，但是爆炸后并没有飞溅的血和肉，而是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密密麻麻的黑色羽毛飞满天际，遮住圆月，让黎阳的视野再次一片漆黑。

五点钟，天还没亮，新兵宿舍楼里的起床号业已吹响了，徐浪浪、路常青和王超三人在听到号声后都立马从床上做起，蒋有余也在挣扎了一分钟后艰难的起床。

「靠，黎阳人呢？」蒋有余看着黎阳空荡荡的床铺惊讶地追问道，他暗自思忖这人今早应该连床都起不来才对。

听到蒋有余惊讶的疑问后，路常青和徐浪浪也一同看向黎阳的床铺，果然不见黎阳的踪影，整张床上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枕头。

黎阳消失不见，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同样震惊的王超。

「看我干嘛？我还能偷偷把他扔出宿舍不成？」

此刻正几人疑惑之时，宿舍门从外边打开，黎阳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袋子里是十多个包子。

宿舍内的四人见到黎阳都跟见了鬼一样张大嘴望着他，只因黎阳不但出乎意料的能正常起床，还跟没事人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佳，面上的伤也消退的几乎看不见了。

「我领了早餐回来，一会儿吃完咱们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