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重启

从研发楼出来时已经是午休时间了，黎阳没有吃午饭而是直接来到了废品库，法马不切实际的想法让黎阳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法马是个计算机天才无疑，尽管不清楚他说自己业已有了基础程序是真是假，但他所谓‘创造高维生物’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

而最便捷地制造出这种盔甲的方式，就是直接把盖里部队的单兵盔甲复制过来。

黎阳拿出一张纸，在纸上画出了盖里士兵的盔甲示意图，也写出了每种部件所用到的材料。一天前的大战中，他目睹了人类在盖里部队武器面前的不堪一击，研发出能抵挡重型武器袭击的盔甲迫在眉睫。

在盔甲的前胸处，黎阳画上了由叉号和圆圈组成的简化版太阳标志，也就是独属于自己的工程师签名。

「还有何呢？还能做什么？」黎阳揉着眉心，脑子里却时不时地跳出来法马今天对他说过的话。

「靠！」黎阳用力地捶了下桌子，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法马的计划。

「即使已经有了基础程序，但想要有足够的试验次数就要有足够大的数据容量不是吗？超过兆亿次的学习次数也就意味着需要上万台高精度的大型计算机，这根本是不可行的......」黎阳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黎阳来到放置着各种材料的架子前，取了些许能用到的材料，放到了工作台上。

黎阳摘下了眼罩，用左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材料，猛地，除了材料外的所有画面暗了下去，这些材料在黎阳脑海中像是被一只无形手用各种工具提炼，精雕，以飞快的速度制作成了大小形状各异的多种原件，再将这些原件组合起来，便形成了一台实验诱发装置。

「居然真的能够......」黎阳顾不上震惊，用笔在纸上快速地画下脑海中的诱发装置结构图。

但这装置太精细了，所需要的机器精度太高了，黎阳仅凭废品库的几台破旧机器和自己的小工具箱是无法制作的。

犹豫了一会儿后，黎阳拾起盔甲结构图和诱发装置结构图出了了废品库。

又一次来到研发楼时，科研人员们刚刚开始下午的工作，林先民也刚午休结束回到实验室，看到站在实验室门口等待的黎阳，林先民微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林先民望着黎阳手上拿着的图纸，心里乐开了花儿。

「这是盖里部队的单兵盔甲结构图。」黎阳把手中的图纸递给林先民。

图纸上用黎式命名法标注着所有材料的名称，所有细节也都被黎阳刻画了出来，林先民拿着图纸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真是个天才！」林先民望着黎阳，尽管他不知道黎阳是以何途径获得的这些内部结构，但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是联军内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黎阳笑笑，「老师您过奖了，和法马哥比起来我还差得远。」黎阳想借机引出法马的「创造高维生物计划」，他觉着林先民理应也知道法马的想法。

注意到林先民的表情不太对劲，黎阳立马把后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没不由得想到林先民脸色巨变，「法马是聪明，然而他的聪明没用到正地方上。」

「今日早上法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有的时候就像个疯子。」林先民说，「他所谓的‘创造高维生物’甚至都没有告诉过我！」

黎阳一惊，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法马的想法无论站在伦理道德还是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都有点不太合理。

「那您清楚法马哥现在在哪儿吗？」黎阳问，「今日早上我对他说的些许话可能有点太过情绪化了，我想找他道个歉。」

研发楼一楼休息室中，法马正盯着杯中的茶水发呆。

「法马哥。」黎阳坐到法马对面。

法马慢慢抬起头，他的双眼无力地耷拉着，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小阳，早晨是我不好，此物想法的确太危险了......」法马说话的声线很小，像是顺着吐出的气随意说了好几个字一样。

但这些话并不是黎阳现在想听到的，「你之前没有告诉林老师这个计划是吧。」

法马又看向手中的水杯，动作迟缓地点了下头。

「那你的想法还有谁知道？」

法马转头看向黎阳，「只有我们两个。」

「好。」黎阳点点头，「进行此物实验需要上万台大型计算机来做存储装置你理应知道吧。」

法马苦笑两声，「我已经清楚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了，你不用再劝我了。」

「不，」黎阳从衣服中取出那张诱发装置的图纸，放在法马面前，「这是实验诱发装置的示意图，我没有机器来制造它，你理应能够想办法动用实验室的机器吧。」

法马推了下眼镜，把图纸拿到眼前细细地看了看，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之前的颓态瞬间消失。

「作为存储装置的计算机对精度没有要求，只要数量够多就行。」黎阳说。

法马澎湃地点点头，「诱发装置的制造包在我身上，存储装置之后再说。」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全然变了个人一样，之前那些忏悔的话语像是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

「以后此物计划就叫‘重启’，在诱发装置制作完毕后也刻上你的签名吧，我可不想等银河系被所谓的‘高维生物’摧毁时一个人背负全人类的唾弃。」黎阳说。

法马笑笑，「奥本海默在试验原子弹的时候也想过原子弹可能会毁灭整个星球，但他还是进行试验了不是吗？更何况我们现在的进展可以称得上是负数，计划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要是成功率再大一点那我就不会加入这个计划了。」黎阳说。

「那要是真的成功了作何办？」

黎阳目不转睛地看着法马深邃的双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法马轻推了下眼镜，「而且你要清楚，就算这项计划能有结果，最快也要等好几个月之后，甚至好几年，几十年。」

黎阳起身，「我可不希望太快出结果。」说完便向休息室外走去。

「对了黎阳，明天早上械备部队的总指挥官会来和林老师一起研究紫六飞船，你要不要也来。」

在废品库独自呆了一下午，黎阳一贯在思考关于「重启」计划的各方面问题，其实他和法马，甚至林先民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创造高维生物」的目的根本不是何终结战争，而是对未知的向往，没有一个科学家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即使它能使你身败名裂。

这种需要在多个方面进行考量的问题一下午自然是出不了结论了，黎阳打算顺其自然，正如他对法马说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晚上，新兵训练准时结束，新兵们逐渐散去，只有周可留在场地中。

黎阳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进训练场，坐到周可身边。

「你怎么会没有参加训练？」周可拿起黎阳递给她的水，拧开喝了起来。

「帮械备研发处的人做点事，可能次日我也训练不了了。」

「天天不训练，到时候狩猎训练你可别拖累我。」

黎阳笑笑，「我这不是来请你给我特训了吗？」

周可看着黎阳几秒，她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漠。

「来吧。」周可起身，「今天教你格斗，以后遇到欺负你的人别只会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阳也霍然起身身，「来吧。」

「来吧！」另一人声线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蒋有余挥着拳头走向黎阳二人，拳头上还戴了俩拳套，第七组其他三人也跟在蒋有余身后方走了进来。

「呼！呼！哈！」蒋有余一边挥着拳头一面有节奏地喊着。

徐浪浪无奈地摊了摊手，「你清楚的，我根本管不住他。」

路常青走到黎阳身边低声说：「这小子听说刘冉冉喜欢爷们点的，非要过来练一下，作何拦都拦不住。」

「那你们其他人是......」

路常青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既然你们都在练，那就大家一起进步咯......」

黎阳苦笑一下，「好吧，开始吧。」

午夜的训练场中不断地传出击打声和呐喊声，以及蒋有余连绵不断的哀嚎。

第七组的特训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几人互相搀扶着走出训练场，鼻青脸肿的蒋有余趴在路常青背上，他的嘴唇业已肿成了香肠嘴，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爽——」

「你口水喷我后脑勺了！」

第二天一大早黎阳便跟着法马和些许科研人员来到了基地外，站在紫六飞船周围的警戒线处，静静地等待着姚天成等械备专家的到来。

黎阳仰望着这架巨大的紫色巨物，它庞大的椭圆形身躯把基地门前的这片小树林全然压在了身下。

「好大啊。」像黎阳这样对机械造物充满热情的人，在紫六飞船之下也沉沉地地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还有更大的呢。」法马说，「悬停在齐蒙省上方的那架紫龙号飞船的体积是这架紫六的一千多倍。」齐蒙省是中国中部最北方的省份，也是最初被盖里星入侵的六个地方之一，而紫龙号便是国内所有盖里部队最终的基地，紫六也是从紫龙号上分离出的十多架小型飞船之一，当然此物「小型」是对于紫龙号来说。

黎阳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法马，比紫六还大一千多倍，那天际岂不是被全然遮截住了。

法马仰望着森林上方泛着鱼肚白的天际，「听说紫龙号就像是一颗砸向地球的巨大卫星一样悬停在大气层外，人们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底部，他带来的恐惧和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比拟的，但更恐怖的是这样的飞船有六个，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