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银殿

夜晚，离休息时间还剩最后一人小时，临疆基地的正门打开着，时不时有士兵和运输车出入。

基地外飘着小雪，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草地和树木在张百草和顾长夜死后逐渐枯萎，从基地大门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枯枝败叶。

「现在此物点出基地不太好吧。」蒋有余说，但前方的刘冉冉像是并不这么想，她动作快捷的将胸前的U型牌对到门口的扫描机器前，机器传来一声「身份核验通过」，刘冉冉便出了了大门。

城堡一站之后，临疆省内业已没有了较大的威胁，是以基地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厉了，只要在规定时间内通过身份核验就能随意进出。

蒋有余虽然不清楚刘冉冉要带自己去哪儿，但还是跟着刘冉冉来到了基地外。

「哇，还是外面舒服一点啊。」刘冉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蒋有余哈出一口冷气，「外面的空气是很清新啊，只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呢？」

「走。」刘冉冉拉起蒋有余的手，往前方满是枯木的山林中走去。

一种别样的感觉从蒋有余的五指间传递过来，他的身体迅速发热，手心渗出了汗液。

「这种感觉真好。」蒋有余暗自思忖，他拉紧刘冉冉的手，不再问「要去哪里」这种问题，他想只要能这么和刘冉冉一贯拉着手走下去，就算是跳下悬崖他也愿意了。

离基地越来越远，刘冉冉和蒋有余来到了一处偏离山路的地方。地面被枯黄的落叶和薄雪覆盖，硬底靴子踩到上面能听到树叶断裂的「咔嚓」声。

「王耀晨之墓。」蒋有余望着地面上那块树立起来的小木板，念出了上面刻着的字。

「这是......」蒋有余转头看向刘冉冉，墓碑上的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是你男朋友吧。」

刘冉冉点点头，她看着地面上的墓碑，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就只能自己立了个小墓碑。」

蒋有余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分钟前他还在期待着目的地，但现在真正到地方了气氛却一落千丈。他不清楚该不该安慰刘冉冉，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对于刘冉冉是什么角色，不清楚该从何角度来切入。

「你喜欢我吗？」刘冉冉转头看向蒋有余，她的眼中闪着泪花，却异常地好看。

蒋有余点点头，他们的手还在彼此紧握着，这一刻他点头的动作真诚到了极点。

「耀晨在活着的时候说过，如果他在战场中死去，希望能有人好好照顾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在他面前答应我会一贯爱我好吗？」刘冉冉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这让蒋有余心里很不好受。

自然不只是刘冉冉的悲痛心情让蒋有余心疼，让他更感到难受的是他看得出刘冉冉的心中还有此物所谓的前男友。

蒋有余为刘冉冉擦去眼泪，「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但这并不是只因他，也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只是因为我爱你。」

蒋有余搂着刘冉冉的腰，微微吻了下去，雪花业已要比之前大不少了，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雾笼罩住天空，四周的枯木快要在白雪的掩护下看不见了，回去的路也是如此。

蒋有余的手渐渐地解开刘冉冉的外套，触摸着那温热的肌肤。

大雪遍布着中国的每一人城市，无论南方北方，直到昼间才逐渐停了下来。

英海市街道外悬挂着各式各样用来宣传的屏幕，这些屏幕在早晨统一换成了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人头戴黑白面具的男人的全身像，他身披白金色短袍，其下为一身黑衣，全身像旁用各种语言写着多行文字，主要内容便是上一任使徒意外致死和这届使徒的人选。

这种内容地球人是毫不关心的，甚至盖里星的普通居民也不在意使徒的人选，他们都清楚所谓能与创世者沟通的使徒只是一人虚职而已。只不过这张海报还是在英海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因这届使徒是一人地球人。

「话说，这种职位地球人和盖里星人来担任都差不多吧，反正也只是个吉祥物罢了。」

「那可不一样，使徒可是人类与神明交流的媒介啊。」

「神明？哈哈哈哈哈，你还信这个啊，三大神只是那些王氏编出来骗人的故事而已。」

「是啊，况且和平区不是在推崇‘两个星球一家人’之类的理念吗？把这种没用的职位留给地球人没什么影响的。」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和平区的创始人之一科朗仿佛只因背叛创世者家族而被处死了......」

「真的吗？头天还看了他上的财经节目，真是不可思议。」

随着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声线也越来越多，虽然有些人觉着王氏将使徒一职任命为地球人的行为不妥，不过没有人提出异议，只因没有人敢于王氏作对。

和平区的中心是一座名为银殿的巨型庄园，这个地方便是创世者家族在地球的居住地，也是地球上盖里星人的三大政治中心之一。

斯林正欲走下楼梯迎接此刻正前往银殿的新一任使徒，他是典型的亚洲长相，黄皮肤黑瞳孔，面容温和却不失严厉，一头乌黑的短发整洁利落，身上印有金色流纹的白色西服将他挺拔的身材勾勒的极佳，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有一种很稳重的气质。

「请留步。」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线，斯林停住脚步脚步，也停住脚步了此刻正调整腕部饰品的手上动作。

转过身，最先进入视野的便是那副黑白面具。

「你就是他？」斯林有些震惊，毕竟这是两人的从未有过的会面。

「海报做得不错。」使徒说。

「这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毕竟连照片也是你亲自发来的。」斯林说，「只不过为何你来了银殿却没有人通知我呢？」

使徒摊了摊手，「可能他们都没有发现我吧。」

「你是偷偷进来的？」斯林有些震惊。

使徒点点头，「从正门进要过好几道检查，那样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斯林觉得面前的人更加神秘了，这种神秘不止来自那张黑白面具，更多来自于使徒本人。

「整个银殿有八十多个精英守卫，你竟然能做到不被他们发现？」

「我很乐意给你讲我是作何不被这些你口中的‘精英’发现的，但鉴于我们都是大忙人，我建议还是先解决你弟弟的心理问题为好。」使徒说。

斯林点点头，「请跟我来。」身为创世者家族的长子，他一直都是万人之上的身份，但在使徒面前，这种感觉荡然全无，只不过好在他并不看重自己的身份。

长廊最末端的房间大门处，两个衣着华丽手拿短枪的守卫站在门口。

「斯林大人！」守卫们恭敬地说。

斯林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使徒，「这位是新上任的使徒。」

「使徒大人！」一人守卫恭敬的鞠躬，而另一个守卫却挺直腰板毫无动作。

「你作何了？」斯林向那守卫质问。

「抱歉斯林大人，我只是盖里星王氏的守卫，不会为地球人俯首。」看来他也知道新一任使徒是地球人的消息。

斯林轻眉头微皱，轻呼出一口气，「走了银殿吧，从今日开始你被下调到和平区警卫队，这时剥夺复活权。」斯林的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那守卫愣了一下，像是全然没不由得想到斯林会这样惩罚自己。

见守卫没有动作，斯林有些生气地问：「你是在违抗我的命令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守卫立马恭敬地说：「抱歉斯林大人，我明白了。」

看着那守卫远去的背影，使徒面具下的面上微微浮起一抹微笑，「我喜欢你的处理方式。」

斯林对使徒笑笑，「有些盖里星人就是不懂‘平等’这两个字的含义，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人留在身边的。」

使徒点点头，「你会是一人很好的领袖。」

斯林轻笑着摇头叹息，「我的父亲克里托才是盖里星最英明的领袖。」

此刻正二人说话之际，仅剩的那个守卫业已打开了房门。

「走吧，这个地方就是小五的房间了。」

房间很大，像一个小型宫殿一样，但由于见过了整个银殿的外观，是以使徒也并没有惊奇，房间里面很昏暗，灯是关着的，窗帘被拉的很严，但还是有几束光线透了进来。

「五，打开灯！」斯林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但莫名地很温和。

「哗」的一下，整个房间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从房间内多盏装饰精良的灯里散发出来，将昏暗的房间照亮。

一个黑发男生蜷缩成一团坐在墙角，他把头埋进满是伤疤的手臂中，好像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使徒这才看到地面上摔碎的玻璃物品，地毯上还残留着几道血迹。

「五，这位是新上任的使徒，他想和你聊聊。」斯林看着小五的眼神中满是痛心，看得出他很爱自己的这个弟弟。

小五没有说话，依旧蜷缩着。

斯林叹了口气，为了让小五走出抑郁，他用了不少办法，找了不少人，结果都是徒劳，他也已经习惯了小五这副将世界隔绝在外的模样。

「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吧。」使徒说。

「我至今还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斯林转头看向使徒，「我选择了信任你，但你要清楚，要是我的弟弟出了何问题......」

「他还能出什么问题？我会杀了他吗？反正他自己也杀了自己很多次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然后出门等着。」

斯林看着使徒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他清楚自己无法反驳，也清楚使徒是唯一的希望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房门关上，使徒渐渐地走到小五身旁，坐到了他的对面。

「说说话吧。」使徒说。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

「好吧。」使徒叹了口气，心想看来情况要比自己设想的更复杂一点，「那我也歇一会儿吧，这些天可太累了。」

使徒转头看向一旁的阳台，阳台地面上放满了盆栽，只不过多数盆栽已经死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还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