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乌鸦噩兆

「才抓了四个，你确定临疆基地的人会为了这四个人来冒着巨大风险送物资？」城堡中的某个房间里，顾长夜望着窗外的天空，他身后的沙发上躺着刚回城堡的张百草。

「放心吧，我了解这些当兵的，他们不会放着自己的人不管。」张百草打了个哈欠，他手上正把玩着伸缩匕首。

「但愿如此。」

城堡大厅中，黎阳等人正围坐成一圈帮几个中年妇女拣菜。

「切，被当做人质抓过来结果就只是干这个？」蒋有余对自己的从未有过的被绑架经历感到有些灰心。

「作何，你想被他们抓起来用鞭子抽啊？」路常青调侃道。

「然而拣菜也太无聊了吧。」蒋有余抱怨着。

「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作何溜出去。」黎阳低着头环顾四周，他在寻找这个大厅里戒备最薄弱的地方。

「不行的小阳，我业已看过了，几十个猎狗帮地盯着我们，想动一下都难。」路常青说，「况且门和窗口上都有探测器吧，估计检测到我们通过就会自动报警。」

黎阳点点头，路常青说得的确不错，他们四个想在这个地方动动手脚根本行不通。

「看来只能等明天交易时再行动了。」黎阳说。

一贯没有说话的周可呆呆地望着极远处角落里的一人中年女人，那女人身上尽管穿得破旧，但头发梳得很整齐，长相十分漂亮，她的右手上夹着根自制的烟卷，身体柔弱地靠在墙角，她的周围像是有个隐形保护罩一样，周遭的人都和她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你们......见过那女人吗？」周可说，其他几人顺着周可的目光看去。

「没有印象，作何了？」黎阳问。

「我好想在哪里见过她。」周可说。

「你这么一说，我仿佛也见过她，好像是哪个女明星吧。」蒋有余透过金边眼镜打量着那女人，「对了，有一部很老的民国剧，她长得好像那民国剧的女主角啊。」

「啊？不会真的是明星吧，这年头还真不一定啊。」路常青震惊地说，他对当年那部现象级的民国剧也有印象。

蒋有余站起身，把手里的菜扔到篮子里，「走，过去看看。」

其他几人也早就不想拣菜了，便跟着蒋有余一起走向那女人。

女人见黎阳等人向自己走来，便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烟雾。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但她的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能看出来年少时是个大美女，而且在走近之后，蒋有余更加确定她就是曾经那火极一时的女演员了。

「请问你是......」蒋有余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便业已回答。

「我叫颖颖。」她边说边吸了口手上的烟。

太快的回复让蒋有余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何。

「有余，那女明星叫何，也叫颖颖吗？」路常青低声问。

蒋有余摇头叹息，「十年前的电视剧了，我哪清楚演员叫何名字，只知道长得很像她。」

「你们找我什么事？」颖颖的眼神迷离，像是很享受有人和她说话的感觉，又像是对面前支支吾吾的几人有些不耐烦。

「呃，也没何事，就是认识一下。」蒋有余挠着头说。

颖颖微微颔首，从表情上看不出她对此物回答满不满意。

「要抽一点此物吗？」颖颖把手里的烟往几人面前举了举。

蒋有余连忙摇摇头，「我们不抽烟的。」

旁边坐在折叠椅上的秃头老人轻笑一声，「小伙子，她这可不是何烟，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黎阳闻了下颖颖口中吐出的烟雾的味道，的确不像普通的烟草味，望着颖颖涣散的双眸和有气无力的身体，黎阳徐徐后退几步。

颖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双肩都在颤抖，随后继续抽起手指夹着的烟卷，双眸转头看向远处的窗口。

其他几人也大概猜到了颖颖吸食的烟卷里是什么东西，也随着黎阳退后几步。

「走吧，离她远一点。」黎阳说。

几人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蹲下，继续拣菜洗菜。

「你们说这年头连饭都很难吃到，她哪里搞的那种东西？」蒋有余有些不解。

「他们可是烧杀抢掠的帮派啊，什么东西搞不到？」陆常青说。

在黎阳几人说话时，好几个身影逐渐向他们走来，为首的长发男子在距离几人五六米处停下。

「就是前面这四个。」张百草说。

顾长夜眉头微微一皱，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背对着他的黎阳。

「作何了？哪里不对劲吗？」张百草问。

顾长夜面露凶光，两手逐渐握起拳头，「好熟悉的味道，是那家伙......」

源源黄和杨七芊跟在顾长夜和张百草身后方，看着顾长夜紧握的拳头，源源黄伸手将杨七芊挡在身后方。

黎阳等人察觉到了有人正向他们走来，便起身转头看向顾长夜等人。

眼罩！顾长夜的大脑被熟悉的事物猛地刺激一下，黎阳左眼的眼罩勾起了他多年前的回忆，只是这段回忆没那么美好，充满了仇恨与鲜血。

「风黯——」顾长夜大吼一声，快步冲上前，没等黎阳反应过来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举起在空中。

周可想要上前保护黎阳，却被手持武器的猎狗帮成员们包围。

顾长夜的眼神中满是杀意，他的力气之大，黎阳根本挣脱不开。

大厅中的其他人都被疏散，只剩下黎阳四人和猎狗帮的人。

「长夜，他不是风黯，只是也戴了个眼罩而已。」张百草说。

顾长夜摇了摇头，「这个味道错不了。」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撕下黎阳的眼罩，露出了那只血红色的双眸。

在看到那只双眸的电光火石间，在场的所有猎狗帮成员都震惊地张大嘴。

「怎么会......」张百草难以置信的看着黎阳。

「你不是风黯，但你有他的双眸，怎么会？」顾长夜掐着黎阳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黎阳觉着有些透只不过气来，颈部的皮肤被顾长夜抓破，血液混合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流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阳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声带被巨大的挤压力揉捏着根本发不出任何声线，能进入肺部的氧气也逐渐稀薄起来。

渐渐地，黎阳的跟前一片黑暗，他缺氧昏了过去。

顾长夜松开手，黎阳的身体瘫软的倒在地面。

周可怒视着顾长夜，「要是他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夜看向周可，「希望你有机会能杀了我。」说完便转身离去，临走时对手下说了句：「把他带过来。」

手里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猎狗帮成员们包围着周可，路常青和蒋有余三人，他们只能眼睁睁望着晕过去的黎阳被带走。

张百草叹了口气，也跟着顾长夜走了了。

源源黄一时不清楚该如何处理眼下焦灼的场面，便挥了挥手说：「要不，先把这三个关起来？」

杨七芊点点头，对周可三人解释道：「老大今天心情不好，把你们关起来是对你们的保护。」

城堡外的阳光逐渐被乌云遮挡，太阳当空的正午变得如长夜一般漆黑昏暗，天空中时不时传来一声雷鸣，遥远的戈壁荒漠中，大风卷起黄沙，血色瞳孔的乌鸦在沙暴中艰难地飞行。

「你叫风黯，是吗？」漆黑的空间里，黎阳向面前戴着黑色眼罩的人问道。

风黯迟疑了一下，点头承认，「嗯。」

「这一切到底是作何会？怎么会我总觉得清楚的越多，真相就离我越远？」黎阳的内心快要崩溃了，这种负面情绪把他压抑了很久，但他无处发泄，只因清楚这一切真相的只有跟前这个从未真正见过面的男人。

「对不起，这一切本不该由你来承受，但乌鸦是有智慧的，它代表智慧和灵魂，是它选择了你。」风黯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

「何？谁选择了我？」黎阳的脑子快要炸了。

风黯叹了口气，「真相就在你心里，只是你不敢面对而已。」

「你到底在说什么？」

风黯慢慢靠近黎阳，他血红的右眼像一滩寂静的血色湖泊，一阵眩晕感直击黎阳的大脑，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城堡的某个室内中，顾长夜看着面前躺在地上颤抖的黎阳，眉头微微一皱，「他怎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百草蹲在黎阳旁边，扒开黎阳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番，「是噩兆，乌鸦常用的精神袭击。」

「他给自己用了噩兆？」

「不，噩兆只有风黯一人使用过，」张百草站起身，「是以很可能是风黯对他使用了噩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顾长夜的胸前剧烈起伏，「你是说，风黯就在附近。」

「不，是双眸，他的双眸可以作为交流的媒介，这小子的变体细胞在左眼，也就是我们当时从风黯身上提取出来的那只双眸，风黯全然可以通过他的右眼来对有这只左眼的人进行精神攻击，就像当时的美梨姐一样。」张百草像是蓦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样，语气很是激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么，美梨已经死了，可以这么说吧。」顾长夜说。

张百草点点头，「没了变体细胞，她活不下去的。」

顾长夜看了眼黎阳，随后回身出了房间，「他一定要活着，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荒漠中，潇月挡在盘坐在地面的风黯身后，展开长袍为他抵挡着袭来的风沙。

风黯慢慢睁开眼，头发同漫天黄沙一起飘动在空中。

「作何样？」潇月大声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风黯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急迫，「我们必须得回去一趟了，黎阳不能死。」

「可是我们才刚有了点火神殿的线索。」

「正好，我刚通知了洛光，他们会协助我们之后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