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成为基本兵

「靠！他作何跑哪儿去了？」陆常青眉头紧皱，他全然不知道徐浪浪被抓是何时候发生的事。

「我们各退一步，」那潜行士兵往前方的地面上扔了一人盒子，「黎阳的一根手指，换你们同伴的一条命。」

徐浪浪对黎阳摇着头，「别管我！不要答应他们！」

黎阳褪去手上的外甲，翅膀也逐渐消失，他望着徐浪浪，徐徐向前走去。

那潜行士兵用枪口用力捅了下徐浪浪的后背，「闭嘴！」

黎阳停住脚步脚步，他拿出工具盒里的刻刀，迟疑地望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指断掉全然能够恢复，但让盖丽星人拿到变体细胞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蒋有余侧过掩体看着徐浪浪和挟持着他的潜行士兵，他此物方向正好能看到那士兵露出的半个脑袋，而且那士兵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低下头，望着陆常青手中的那把盖45步枪。

「相信自己。」陆常青望着蒋有余，他知道用一把短步枪狙杀潜行士兵的难度，更何况那士兵只露出了小半个头，但他更相信面前这个昔日的伙伴。

徐浪浪的余光注意到了架在掩体上此刻正调整角度的盖45步枪，那步枪所指的方向正是他的脑袋，或者，紧贴着自己脑袋的潜行士兵的脑袋。

「不......」

一声枪响过后，那潜行士兵的后脑勺被子弹击穿，他的身体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血液溅到了徐浪浪的面上，温热的感觉让他生理不适，剧烈地呕吐起来。

「漂亮！成功了！」陆常青激动地尖叫起来，蒋有余也在确认自己打死的不是徐浪浪后激动地跳起来，还和陆常青来了个重重的击掌。

黎阳快步来到徐浪浪身边，搀扶住此刻正干呕的徐浪浪。

「我没事，他业已死了吧。」徐浪浪擦了擦嘴，尽力调整着状态。

「嗯，」黎阳转头看向倒在地面的潜行士兵，「他业已......」黎阳的话戛可止，他的表情也定格住。

徐浪浪看了眼黎阳，又看向身后方的潜行士兵，他的身体也定格住了。

所见的是那潜行士兵的身体疯狂颤抖着，双眼一贯在往上翻，像是一个正在振动的闹钟。

其他几人也赶了过来，望着地面的这一幕也不禁震惊起来。

「他没死？」王超震惊地说。

「理应是有余击中了他大脑的某个部位，让他身体功能出现了异常。」黎阳说。

徐浪浪一把拿过蒋有余手中的枪，「那趁现在赶紧杀了他吧，以免一会儿出何意外。」

徐浪浪望着黎阳尖锐的眼神，不一会后点点头，「嗯，听你的。」

黎阳用手抓住枪口将其高举起来，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徐浪浪，「灰狗在濒死时都会以‘被处决’的形式自杀，但这只灰狗还活着，很可能他不会被处决。以往的灰狗尸体并不能带给联军何实质性的发现，但这只不一样。」

其他几人很明显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地面的潜行士兵，而是来自徐浪浪和黎阳两人的眼神交流。

夜空中飞来几只蜜蜂状的微型侦察机器，紧接着便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线，是联军的人到了。

风黯和潇月带着一队士兵从直升机上走下，来到几人身边。

徐浪浪松开握着枪的手，做轻松状的呼出一口气，「他们终于来了。」

「你们没事吧？」风黯问道。

众人都摇摇头，尽管刚打赢一场胜仗，但他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这个灰狗......」黎阳看向地面躺着的潜行士兵，但还没等他说完，风黯用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我都注意到了，辛苦你们了。」

黎阳看着那只与自己相同的暗红色双眸，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好几个医疗队的人将潜行士兵的头部包扎一番，又将他的手脚固定住后便抬上了直升机。

「你们好几个，有谁要进机动部队的话，直接给我写申请书吧。」潇月望着几人的眼神中满是认可。

路常青激动地看着潇月，他自然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业已算是半个机动部队的成员了。

周可看向黎阳，眼神中满是落寞。

直升机螺旋桨又一次转动，潇月带着衣衫褴褛的士兵们准备返航。

黎阳和风黯留在原地，望着前方几人的背影。

「抱歉，我又来晚了。」风黯抱歉地说。

黎阳摇了摇头，「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风黯望着黎阳那只暗红色的左眼，「这只双眸很适合你。」

「但我迟早会还给你的。」

「嗯，我清楚你内心的想法。」

「那你觉得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吗？」黎阳问。

风黯笑笑，「你是在问一人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吗？我这种人一直不配评价别人的对与错，所以对错的概念早已在我脑中消失了，但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才不会后悔。」

黎阳点点头，用感激的眼神望着风黯，「对了，那件事要怎么处理？」

「还没确定，然而自有安排。」

「希望我们的判断是错的。」

风黯轻抚了下黎阳的背，「走吧，他们要等急了。」

天色发亮，三架直升机驶入基地面空的通道口，一众领导们聚集在停机场，三十名被淘汰的新兵排好队站在领导们的正前方。

黎阳等人快速加入新兵队伍，潇月和风黯也站到领导们之中。

崔秋毫面上满是悲愤的神情，「很不幸，只因些许特殊原因和我们的疏忽，导致了意外的发生，让我们失去了五十多名新兵战士，这届新兵就剩你们这三十六个人了。我宣布，除了在狩猎训练中作弊的李毅之外，其他人都顺利成为基本兵！」他口中的李毅，正是被淘汰了仍然放出信号弹暴露黎阳等人位置的人。

崔秋毫所说的对剩余的这三十多名新兵来说自然算是个好消息，但由于不久前才死了五十多个同伴，是以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

「全体新兵都有！」陈龙大喊一声，「去领取自己的基本兵铭牌和装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

因为他们才晋升为基本兵，是以铭牌都是普通的银色，除了铭牌之外，每个人还领到了一套单兵作战装备，包括作战服、头盔、手枪和新24步枪。

「341-219。」徐浪浪念着自己铭牌上的号码。

「341-220,」陆常青也念到，「听说无论之后在哪个部队，此物号码都不会再变了，直到死后，这个号码才会传给别人。」

「的确如此，」一个低沉粗犷的声线从几人身后传来，陈龙正交叉着双臂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最好在外面别给我丢人。」

「收到！陈教官！」陆常青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礼。

黎阳看了眼自己的铭牌，他的号码是「341-222」。

「王超。」黎阳喊了声在自己前面的王超，他比黎阳更先拿到铭牌，所以号码也比黎阳小一位，「你是221号吗？我们换一换吧。」

王超看了眼自己的铭牌，确实是「341-221」，此物数字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殊意义，便直接和黎阳交换了铭牌。

「喂，我们也换了吧。」周可对王超说。

王超挠了挠头，虽然不清楚这六个数字换来换去有什么意思，但还是同意了，他手上的铭牌号码也变成了「341-223」。

「喂，」蒋有余喊了声王超，「咱俩也换换吧。」

「滚一边去！」

「切，不换就不换，骂人干嘛......」蒋有余把写着「341-224」的铭牌挂到了前胸。

陆常青拄着拐杖走到蒋有余面前，「今日狩猎训练提前结束，那明天是何日子你理应知道吧。」

「我当然清楚啊，」蒋有余不屑地说，「文职的笔试选拔嘛，早就准备好了。」

「你还准备文职的笔试了啊，我都不清楚。」黎有些惊讶地说。

「你每天都在搞你自己的事，宿舍都很少回，你要能知道那就奇了怪了。」蒋有余说。

几人正说着，徐浪浪走了过来，把第六组几人都聚集在一起后低声说：「今晚去整点酒喝吧，作何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酒？去哪儿整啊？」陆常青问。

徐浪浪看了眼周可，「周可宿舍不都是后勤的人吗？整几瓶酒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周可连忙摆了摆手，「她们可不会干这种事。」

「没事，我来协商。」徐浪浪说，「毕竟很可能我们过几天就各奔东西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应该好好地聚一下。」

「什么叫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啊？说得跟要死了一样。」蒋有余轻锤了下徐浪浪的肩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没等徐浪浪开口，黎阳就说道：「战争不是儿戏，说不定我们之中的谁就会在某一天死去呢？」

徐浪浪看向黎阳，他的眼神复杂，仿佛很悲哀，但又像夹杂着一丝感激。

「喂，作何回事啊？」陆常青望着黎阳，「你怎么也说这种丧气话啊？」

黎阳苦笑着摇头叹息，「可能是狩猎训练的原因吧，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徐浪浪拍了拍黎阳的肩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谁都不能缺席。」

「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几人填完晋级基本兵的信息后，黎阳便以疲惫为由先一步走了，当然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来到了废品库。

黎阳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面前便是躺在地面的暗日一号。

他用手指不断翻转着手上的铭牌，好久之后，长叹出一口气。

新兵餐厅中，第六组的其他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吃着基地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饭菜，为了庆祝他们顺利通过狩猎训练，这次的饭菜很丰盛，甚至有几道分量很足的肉菜。

「怎么感觉今天的黎阳怪怪的。」蒋有余边吃边说。

「唉，一天之内死了四五十个一起训练的伙伴，谁心里都难受。」徐浪浪说。

「可他都没怎么参加过训练啊，而且人际关系也一般，他的朋友仿佛就咱们好几个吧。」蒋有余说。

徐浪浪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望着蒋有余，「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战争时期，心里有些事很正常。」

蒋有余不再发问，埋头吃饭起来。

这时，一个士兵从远处走来，最后在周可的身后方停住脚步。

「周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