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蛾觉着这几天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啊!
如今一锅乱麻的江南局势正在被太平道梳理,在十万袋粮食投入中,灾民对太平道的敬仰一日胜一日,而他们白莲教在这场风波中,得到的却只有一两千的信徒,并且只因时日尚短,有些信徒业已渐渐向太平道靠拢。
为了稳固人心,白雪蛾业已把自己的所有钱财都交由教众施舍信徒,本来想借着中秋再赚一笔,奈何这几日,天天有两个痞子站在她阁楼下大喊大叫。
「圣女姐姐,教主叫你去艺苑善演啦!」
「教主说啦,圣女姐姐再不去,他可要亲自来了!」
白雪蛾要疯了,这两个家伙天天来,似乎听不到她的拒绝之言,即便叫上闲汉吓跑他们,可闲汉只要一走,他们又来大喊大叫。
站在窗边望着下方两个痞子又在大叫,白雪蛾回身怒拍几案,咬牙切齿的寒声道「董策,真当我奈何不了你吗!」
「小白,你的圣女之名,何时传播出去了?」随着门外一声悦耳的轻笑,令白雪蛾浑身一震!
艺苑,董策此刻正和孟峰叮嘱姑苏分苑的事宜,突然柳福来报,称白娘子来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孟峰先皱眉道:「董兄,你之前猜测她最近肯定很缺财物,定会想方设法在中秋抬高身价,大捞一笔,可为何拒绝我等几天后突然到访?放弃这次捞钱的时机。」
董策也有些疑惑,他让人天天去烦白雪蛾,不过是想在明面上把她绑在自己的船上,也让她背后的人猜疑她是否有异心。
「且看看她这次为何而来!」董策说完,便让柳福去请白雪蛾到茶厅等候,而他则继续和孟峰把姑苏分苑的事情说完,这才独自前往茶厅。
当董策来到茶厅时,一眼便见厅中一坐一站的两位女子。
坐着的白衣胜雪,发胜白衣,乳白精致的容颜犹如最美的冰雕,除了白雪蛾还能有谁。
而在白雪蛾木榻一侧则站着一位婢女,若白雪蛾是一朵天山雪莲,那此女就是一朵随处可见的秋菊,望着很是平淡无奇,可只要有人注意观察的她容貌,便会发现,此女其实很漂亮,甚至不弱白雪蛾分毫!
董策只是扫了一眼婢女,便看向白雪蛾不悦道:「你这圣女的架子比我这教主都要大,请了几天都不回应。」
「董公子莫要说笑,雪娥此番来,是想告诉董公子,别让痞子到我楼下叫唤了,你如此骚扰于我,只不过是想让我提你艺苑打出名气,好,我可以答应你,就明天晚间来善演一次,之后希望董公子别在强求小女子了!」白雪蛾冷淡道。
董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便道:「好,离夜剧还有一人时辰,我们开始吧。」
白雪蛾一呆,道:「开始?开始什么?」
白雪蛾怎么也没想到,董策带着她就进入戏堂,随后便让她站在台上跳舞。
没等白雪蛾跳完,坐在台下的董策便摇头道:「不行不行,不够飘逸,要再轻盈点,换一种吧。」
白雪蛾眉头一皱,但还是听从董策的吩咐,换了一种更为轻盈的舞蹈。
奈何,董策还是摇头道:「轻盈够了,但飘过头了,而且你那回眸一笑何意思?这里是艺苑,不是青楼,别动不动就用眼神勾男人,我要的是出尘,飘然若仙的气质,这些你平时就有,可为何一上台就从天上坠落凡间了呢?」
董策拿起茶喝了一口,让白雪蛾休息不一会,便叫柳福唤来卢清,召集乐师,演绎了一段柔美轻盈的奔月舞。
白雪蛾胸膛都快炸了,未等她发作,那婢女便端茶上台,让白雪蛾喝了一口后,便掏出丝帕给她擦汗,真是把白雪蛾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还不忘下台时,也为董策准备了一杯姜盐茶,十足的婢女风范。
这奔月舞本就是为了卢清准备的,董策与她专研了四天,本想让她出演嫦娥奔月的短剧,没不由得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白雪蛾,既然如此,他干脆也利用一下白雪蛾的名气了!
后台,余楠望着台上的白雪蛾,撇撇嘴与一旁的李媃道:「真不懂东家怎么想的,竟然让这白妖精代替卢姐姐。」
「这也是没办法了,谁让卢姐姐的名气没有白妖精大啊,况且卢姐姐和我们准备排练新戏了,若继续出演嫦娥奔月,可就是三头兼顾了,那也太累了吧。」李媃极其理解的出声道。
余楠却依旧不爽道:「嫦娥奔月只不过是一曲舞蹈罢了,东家也说要惊鸿一现,只在次日夜晚跳一曲,之后就到饼摊卖一天饼便完事了,那用得着三头兼顾啊。」
李媃无语了,她可没有余楠这种天真的想法,很清楚东家所做的都是为艺苑增加名气,在这点上,白雪蛾的确比卢清强。
在卢清一曲跳完,董策便对白雪蛾道:「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我需要的,要是你做不到就赶紧回去吧,我们艺苑真不适合你!」
面对董策毫无掩饰的激将法,白雪蛾很想不屑的走了,奈何看了一眼静静站立台下的婢女后,还是咬咬牙道:「此舞如此简单,有何难学!」
言罢,白雪蛾便果真学着卢清的舞姿,渐渐地轻舞起来。
董策此刻却没有注意台上,而是从柳福手里接过小虎,渐渐地梳理着小虎的毛发,低声道:「你跟随白娘子多久了?」
婢女听后过了不一会,似乎才回过神,道:「婢子随白娘子只有半个月而已。」
「白娘子给你月财物多少?」董策又道。
婢女淡笑言:「一贯。」
「太少。」董策摇摇头,道:「我给你两贯,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啊。」简简单单的两字从婢女口中传出。
「你舍得你家娘子?」董策略微意外道。
「婢子很感激白娘子收留我,但为了养家,婢子自然希望能赚更多,只不过婢子卖身给白娘子时,所得三十贯,董公子可舍得?」婢女苦笑道。
董策也是面露苦笑,看了一会儿台上翩翩起舞的白雪蛾,随后对柳福道:「去周堂主哪里拿五十两白银来。」
闻听此言,边上婢女目光中疑惑一闪即逝,便躬身对董策道:「婢子谢过董公子!」
「先别急谢我。」董策一笑,玩弄着小虎的小爪子道:「得让你家白娘子舍得才行!」
一舞不多时跳完,当白雪蛾一脸傲气的转头看向台下时,竟发现董策根本没看她,而是与她的婢女正在闲聊!
白雪蛾眉头一皱,道:「董公子,小女子此舞如何?」
董策扭头看向白雪蛾,点头道:「不错,再跳三遍熟练一下,随后再排下一步。」
一听这话,白雪蛾指节都握发白了,可望着一脸浅笑的婢女,最终还是强忍不发,继续跳起来。
柳福不多时回来,将一袋银子递到董策手里,如交易般从少公子手中接过小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董策拿着银子,起身一步上台,让白雪蛾停住脚步后,将袋子递给她道:「你的婢女我看上了,她也觉着跟你没前途,很像投奔我,你是成人之美呢,还是惹人记恨呢?」
白雪蛾闻言一呆,看了一眼台下的婢女,发现她对自己淡淡的点点头,白雪蛾这才冷视董策道:「你何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恍然大悟?」董策皱眉道。
白雪蛾沉默好一会,蓦然点头笑道:「既然董公子看上我的婢女,也算她的福分,小女子为何不成人之美呢,只不过也无须如此焦急吧,你不怕我拿了银子不给你卖身契?」
「卖身契能够现在写,只要表明原因,著上日期,便可成效,何须如此麻烦。」
董策的意思白雪蛾明白了!他是不想给她与婢女再私下接触的机会,要是不答应,很可能被这家伙看出什么来,到时候指不定又被他算计何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通这一点,白雪蛾便对婢女淡笑言:「你可愿跟随董公子?」
「婢子愿意。」婢女恭敬点头道。
「那好,回头我便让人把你的东西拿过来,你以后就在这里伺候董公子吧。」说罢,白雪蛾抓过董策的财物袋,对董策不冷不热道:「把契约写了。」
一场交易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白雪蛾都不知董策为什么要买她的婢女,但这位婢女却很清楚,还不是怪你这丫头,动不动就看我,要是这还无法让董策看出问题,那也不符合传闻了!
这位婢女,乃是授命特地来金陵府调查大衍神教的事情,这件事在最初时,没人重视,甚至教中不少人都在责怪白雪蛾的愚蠢,被人几句话就吓得不敢行事,这如何配做他们圣教的圣女?
但是,经过长城县的事情后,董策便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若说长城县只是一种巧合,那打死他们也不信,山河社玩的这一出,说不上很漂亮,但却很实用,要是成事,他们将在长城县茁壮成长,用不着几年,整个长城县都将是山河社的地盘。
然而这一切却只因一次意外全毁了,这可能吗?没人相信,特别是同为教中之人的董策,这就不得不让人猜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