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宏拿着徐晋重新做的文章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捋着胡子满意地道:「甚好,若徐小友以此文参加县试,必过,但要摘得案首,还需再磨砺!」
徐晋可不奢望拿第一,只要能通过县试,获得参加第二关的府试便行,当然,要是能拿到案首自然更好了,过了一关等于过两关,因为县试案首必过府试,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承蒙费前辈指点,晚辈会多加努力的!」徐晋沉沉地一揖。
费宏坦然地受了,他受得起!
费宏回身在书架上拿了一沓文稿,微笑言:「这是老夫近年的读书笔记,还有一些心得感悟,以及闲暇时所作的文章,徐小友若有兴趣能够拿回去看看。」
徐晋大喜,像老费这种学霸的读书笔记和文章,自然不是郭夫子和自己那秀才老爹可比的,人家可是连中三元,科举通关的牛人,官至华盖殿大学士,眼界和见识自然都是远超常人的。
徐晋两手接过费宏递来的文稿,一揖到底,恭敬道:「感谢费师!」
正所谓一言之师,孔子曾向老子请教了一人问题,便把老子当成自己的老师。费宏不仅指点了徐晋的文章,还把自己的读书笔记心得和文章都交给徐晋阅读,说是授业恩师也不为过,所以徐晋此时改口称费师,以门生自居。
费宏点头微笑言:「你且回去吧,有不懂的地方能够来问老夫!」
徐晋捧着费宏的文稿离开了书房,由婢女红缨领着往府外走去。这次来费府收获颇丰,要不是发生那件事,那就完美了。
徐晋本来还一直有些忐忑的,但过了这么久也不见费府内宅有动静,估计那费姑娘并没有想不开,也没有找家人告状,这才稍稍置于心来。
「红缨姐姐,在下之前惊扰到费姑娘,心中极其不安,她现在没事吧?」徐晋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红缨掩嘴笑道:「徐公子直接唤我名字得了,人家可受不起姐姐两个字。之前的事婢子已经向三姑娘解释过了,公子不用忧心,三姑娘性子温善识大体,想必不会责怪公子的。」
徐晋闻言彻底置于心来,他就怕事后费家的内眷带着大队人马杀到面前讨说法。
走了费府后,徐晋见时间还早,于是顺便在街上逛了逛,见到一家卖饰物的商铺,想起小婉那丫头束发的木叉已经很旧了,于是便进去挑了一根新的,用纸包着拿在手里。
徐晋回到店铺,见到店内的桌子几乎坐满了,小丫头正忙得不可开交,看来得尽快请个小工才行。
「相公赶了回来了!」正搓着面粉的谢小婉见到徐晋赶了回来,顿时笑容都灿烂了。
徐晋伸手替小丫头抹去沾在脸颊的些许面粉,笑道:「相公先放好东西,一会出来帮你!」
「嘿嘿,瞧瞧人家小两口多恩爱!」一名食客打趣道。
谢小婉霞飞双颊,摇头轻声道:「我一人人忙得过来,相公不用出来帮忙,安心读书就是!」
徐晋笑了笑,转身回了内宅,把费宏的文稿整理好放进书房,洗干净手便出去店面帮忙,读书不是埋头苦读就行,讲究的是劳逸结合,今日在费府收获业已够了,夜晚再温习巩固一遍便是。
古人可没现代人那般丰富的夜生活,大部分人都是天黑便上床睡觉,连灯油都省了,是以下午六点打后,店里便没什么客人光顾了。
关门打洋,小两口点着油灯吃晚饭,一切都收拾好后,小丫头又开始数钱了。
第二天的收入反倒要比第一天少些,面条卖出80碗左右,五香羊杂只卖出30来碗,共计收入780文财物,不过扣除成本却纯赚了210文钱左右,跟昨天差不多持平。
五香羊杂的成本一碗大概在四文钱左右,但卖十文钱一碗,利润超过百分之百,所以极为好赚,这就是垄断的好处,没有竞争,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小丫头美滋滋地把铜财物串好藏起来,随后烧水服侍相公洗澡,当然,徐晋还没腐化到那种程度,澡是他自己洗的,谢小婉只只不过帮他准备好澡桶热水和衣物。
本来古人并不习惯天天洗澡,特别是寒冷的冬天,但徐晋却是习惯天天洗澡,一天不洗就觉着浑身不舒服,是以现在小丫头也「感染」了天天洗澡的好习惯。
洗完澡后照例是夜读,直到夜晚十一点左右,徐晋才端着油灯回房睡觉,结果发现谢小婉那丫头竟然坐在床上发呆。
「小婉,作何还不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呢!」徐晋奇道。
「相公,我睡不着!」
谢小婉摇头叹息,徐晋感觉这小丫头的情绪像是有点不对劲,吃完晚饭数财物时还兴高采烈的,现在怎这么低落?
徐晋把油灯搁下,伸手摸了摸谢小婉的额头,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晋爬上床轻搂住谢小婉的肩头,柔声道:「怎么啦?谁惹我家娘子不开心了!」
谢小婉稍挣了一下,嗔道:「人家哪不开心了,相公快睡吧!」说完把油灯吹灭了,钻进了被窝里。
正当徐晋睡得沉,蒙胧中像是听到低低的哭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没有摸着小婉。
徐晋有点莫名其妙,难道这丫头好朋友来了,只不过今日的确很累了,徐晋便也躺也睡觉。
这时徐晋意识清醒了些,那女人的低泣声听得更清晰了,顿时一个激凌睡意全无。
徐晋连忙坐起,发现小婉那丫头不知去哪了,女人的低泣声像是是从外面的大厅传入来的。
四周黑乎乎的,又是大半夜惊醒,晓是徐晋也有点寒毛倒竖。徐晋定了定神,隐隐觉着那哭声像是有点像小婉,连忙起床摸到火折点着油灯。
徐晋端着油灯走到大厅,果真见到穿着睡衣的谢小婉坐在凳子,双手伏于桌子哭泣。
徐晋不由一阵心疼,连忙走过去:「小婉,你怎么了」
小丫头抬起脸,所见的是眼睛红红的,见到徐晋端着油灯出来,顿时把脸转到另一面,吃吃地道:「相公,对不起,小婉把你吵醒了!」
徐晋将油灯搁在桌子上,俯身把小丫头搂入怀中,心疼地道:「小婉,发生什么事了?作何一人人半夜跑出来啼哭呢!」
徐晋不禁恍然,轻声安慰道:「那过完年相公陪你回娘家探亲!」
谢小婉吸了吸鼻,吃吃地道:「我……我想娘亲了,咱们成亲前,娘亲的身体就不太好!」说完低着头,小脑瓜歪到一侧。
谢小婉摇头道:「相公明年二月就要参加县试,那有时间陪小婉回娘!」
「那就考完县试再回!」徐晋柔声:「傻丫头,想家直接跟告诉相公啊,怎么会偷偷跑出来哭,要是着凉了作何办!」
谢小婉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外滴出来的样子,徐晋有些慌了神,连忙道:「作何又哭了?小婉,你这样相公可难受了!」
谢小婉抹了抹眼泪,鼓起勇气道:「相公,你……你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徐晋愕了一下,皱眉道:「怎么可能,你这丫头听说胡说了?」
谢小婉拿出一块绣着荷花的精美手帕,微撅着嘴道:「那这手帕是谁的?」
徐晋心里咯噔一下:「糟糕,竟然忘了此物!」
当时捡到费如意丢的手帕,徐晋忙乱塞入怀中,后来又跟费宏讨论文章,竟把这块手帕给忘了,敢情小婉收拾衣服时发现了。
谢小婉见到徐晋沉默,眼泪又伤心地滴下来,她本来就奇怪相公为何一贯没有跟自己圆房,原来是在外面有女人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把自己休了呢!
徐晋见状大为心疼,连忙拿过手帕给谢小婉擦眼泪,安慰道:「快别哭,小婉你误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小婉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多了,把脸扭到一面不理徐晋。
「够了,不许哭!」徐晋低斥了一声。
谢小婉顿时小脸发白,自从徐晋病好后,对她一直温言温语的,还一直没有这样喝斥过她,这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徐晋见到把这小丫头给镇住,连忙又抱住她温言哄道:「小婉你听我说,这块手帕是相公买给你的,噢,还有此物……你等等!」
徐晋跑进书房,把那根新买的发钗取出来,递到谢小婉的面前。
小丫头眨了眨泪眼,疑惑地道:「相公,这……真是买给我的?」
徐晋没好气地道:「不是买给你,难道是我自己用吗?」
「人家……人家还以为你外面有人,不要小婉了!」谢小婉忸怩地低下头,自己似乎真的错怪相公了。
徐晋既好气又好笑,故意黑着脸道:「小婉,在你心目中,相公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不不,相公,对不起,小婉错了,你用家法吧!」谢小婉慌忙地反抱住徐晋。
徐晋不禁暗汗,幸好自己机智,哼道:「家法是肯定要请的!」说完把小丫头抱到腿上,对着小翘【臀】打了两下,斥道:「看你这丫头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冤枉相公!」
谢小婉羞红了脸,吃吃地道:「小婉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