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言心脏停跳了几拍:「顾甜。」
他的声线颤抖着,走上前去把顾甜的身体翻过来,上半身抱进怀里,顾甜的身体下是一滩暗红的血液,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疼痛在剧烈的颤抖着。
他的脑子被注意到的景象震的「嗡嗡」的响,他的视线在瞬间变得模糊,拨开顾甜脸颊上湿发的手指抖动的不受控制,他望了一眼顾甜虚弱的脸,哆嗦的音调:「你,你怎么了?」
他的声线只因惶恐而沙哑……
此时的顾甜虚弱的只能张着嘴低咛着喘气,浑身的酸痛让她感觉异常的难受:「冷……」
明明她身上烫的跟火一样,却在喊冷,顾城言不再犹豫二话不说的将顾甜背到背上,一边往外走,一面掏出移动电话打120,他地址报的还算清晰冷静,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一路从楼上到楼下,他感觉到顾甜身上的温度如火一般,她的两只手臂直直的搭落在顾城言的肩头两边,随着他的走动来回晃动,顾城言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一路小心摸索的下了楼。
他来的时候是助理送来的,原本就打算今夜在这个地方过一夜,所以让助理明天一早开车来接他,因此他没有车。
顾城言觉着这是他一生中走过的最漫长最艰难的一段路,黑幕一般的天际暗沉沉的笼罩着整个世界,没有声线,绝对的寂静,他的脚板拍在水泥地面上的「啪啪」声充斥着他的耳膜,大压抑到绝望。
顾甜早业已没有任何声音了,她虚弱的趴在他的背上,刚才还能感觉到她在他脖颈处的呼吸,像是也越来越似有似无。
他想起他母亲走了的那个夜晚,他跟在顾长柏身后方,望着顾长柏抱着浑身是血的母亲焦急的往门口跑,现在的他就如那时的他一样,他在惧怕,害怕失去,惧怕绝望……
「甜甜,醒醒,马上就到医院了,先别睡了,等到了医院就不难受了,乖,醒醒啊……」顾甜依旧毫无声息,顾城言的声线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失去了底气。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顾甜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原来他是如此的害怕失去她。
顾城言不清楚这条路怎么会会这么长,终究拐出背街的小巷,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陡坡,路的尽头还是看不见救护车的身影,也听不见鸣笛的声线。
「顾甜,顾甜。」又试着叫她,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仿佛已经有一会没有感觉到顾甜的呼吸了,脚步在瞬间有些凌乱,终究走到坡道中途的时候被绊了一跤。
顾甜摔倒后被冲击力的惯性翻滚出去了两圈,他的身后方一声闷闷的响动,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顾甜歪着身子躺在路面上,昏黄的路灯投射在她身上,不见一丝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顾城言觉着心都要裂开了,他连滚带爬的到了顾甜身旁,他捧起她的头,她的头歪落到一边,顾城言不敢去摸她的心脏,他恐惧着,他觉得他也要死了,他疼的要死了。
就在他痛苦之时,一双柔软的小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你作何呢?」
顾甜望着跟前这个男人原本满脸焦急害怕因为她的苏醒瞬间转变的为欣喜的表情时,忽然有些痴迷,曾几何时,他顾城言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这样的表情是只因她吗?
是为她而展露出来的吗?
要是是因为她,那她是不是应该开心呢?
不对啊,她为什么会只因这样的表情高兴?
难不成她真的爱他吗?
不,不,不可以,她不可以爱他,他不属于她。
他一直都不属于她,也不可能属于她……
手臂落下去的瞬间,极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声线,闪烁的红灯,在暗夜里带着希望,逐渐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