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云州城外。
战鼓声撕裂晨雾。
三万东宫精骑列阵于旷野，甲胄如林，旌旗蔽日。阵前，一匹白马昂首而立，马背上的女子身披银甲，手持长弓，箭壶中的白羽箭，箭箭染着晨光。
云安眯起眼，望向三里外的云州城头。
城墙上，那人一身玄甲，正遥遥望着她。
隔得太远，看不清神情。可她认得那道身影——曾在秋猎时为她挡剑，曾在她生辰那日，送过一整车的贺礼。
也曾，屠了这座城。
「擂鼓！」
云安一声令下，战鼓声震天动地。
前锋营率先冲出，铁蹄踏碎晨光，直扑城门——
城头，江致远缓缓抬起手。
「放箭！」
箭雨倾泻。
战斗，开始了。
---
云安没有冲锋。
她立在中军阵前，弯弓搭箭，瞄准城头那抹玄色的身影。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三百步外，江致远侧身一让，那支箭擦着他的耳畔掠过，钉入身后方城墙，箭尾嗡嗡震颤，入石三分。
他低头瞅了瞅那支箭，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她。
好箭术。
他也取了弓来。
弓弦响处，一箭直奔云安面门。云安不闪不避，抬手一箭迎上——两支箭在空中相撞，齐齐坠落尘埃。
城头城下，两军将士齐声惊呼。
云安冷冷望着他，又取一箭。
江致远亦取一箭。
弓弦再响，两箭又一次相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五次对射，五次相撞。
无一落空。
周雄在城头看得心惊：「这女子……什么来头？」
江致远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道银甲身。
她的箭术，比他清楚的更好。
箭雨稍歇，攻城车开始推进。
云安一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她不是去攻城，而是绕着城墙疾驰，一边策马，一边放箭——
一箭，射落城头一名弓手。
两箭，射断吊桥绳索。
三箭，正中一名试图放滚木的士兵咽喉。
箭无虚发。
城头攻势为之一滞。
「开城门！」江致远一声令下，「迎战！」
城门轰然洞开，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出，与东宫前锋绞杀在一起。
江致远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无人能挡。他一刀斩落一名东宫校尉，抬头寻找那道银甲身影——
她也在找他。
两军阵中，二人遥遥相对。
下一瞬，同时纵马冲出。
刀与箭，没有交锋。
云安在三十步外勒住马，一箭射来；江致远侧身避过，继续冲锋；云安拨马便走，边退边射；江致远紧追不舍，刀光护住周身，箭矢纷纷弹开。
追出二里，云安忽然勒马回身，三箭连珠——
江致远一刀斩落两箭，第三箭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与此这时，云安身后忽然杀出一队伏兵，正是江致远事先埋伏的精锐。
云安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军队后阵中又冲出一队人马，反将伏兵团团围住。
这一回合，云安胜。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三个回合：夜袭
当夜，云安派斥候潜入城中，试图火烧粮草。
江致远早有防备，将计就计。
可云安真正的目标不是粮草——她趁江致远分兵设伏之际，派另一队人马绕到城西，突袭了城外的一座军械库。
等江致远赶到时，军械库已化为灰烬。
他站在火光中，看着极远处那道银甲身影。
隔着冲天的火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京城，朝堂。
王子裕站在御阶之下，声线不卑不亢。
「……云州失守，云安郡主确有误判之责。然，陛下明鉴——郡主自请出征，亲率三万精骑奔赴边关，此乃将功补过之心。连日战报，郡主与反贼交手数次，未失一城一池，反烧其军械库一座，斩敌两千有余——」
「够了！」一名御史打断他，「王祭酒说得轻巧！云州一万守军，三万百姓，都死了！这是将功能抵的吗？」
王子裕看向他，目光如刀。
「那依大人的意思，该当如何？将郡主押回京城问斩？然后呢？前线三万人，谁来统领？云州城，谁来收复？」
御史语塞。
王子裕转向皇帝，沉沉地一拜。
「陛下，臣以为——郡主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但赏罚，应在战事平定之后。如今前方战事胶着，后方若再自乱阵脚，才是真正中了反贼的下怀。」
皇帝沉默好一会。
「六皇子那边，查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帝没有接王子裕的话，却突然提起六皇子——这意味着何？
金吾卫指挥使出列跪地：「回陛下，臣已奉命暗中调查。六皇子府中幕僚，确与边关有往来。具体内情，尚待进一步查证。」
皇帝微微颔首。
「继续查。」
他霍然起身身，转头看向群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安的事，朕心里有数。退朝。」
群臣跪送，心中却各自盘算。
六皇子被查，太子稳坐东宫，云安郡主在前线杀敌——这局势，越来越看不清了。
---
云州，府衙。
江致远站在舆图前，听周雄禀报伤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咱们折了两千三百人，烧了一座军械库。东宫那边，折了差不多一千。」
江致远点了点头。
「她比我想的难缠。」
周雄迟疑了一下：「殿下，您和她交手数次，有没有发现……她的箭法，像是专门练过来反制与你的？」
江致远的手顿了顿。
她的箭术，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冲着他的破绽来的。仿佛她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和他刀兵相见。
可她是何时候练的？
是发现他身份之后，还是……
「殿下，」周雄又道，「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三万人，她也是三万人。硬拼，拼不起。」
江致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下一人城池是哪里？」
周雄一愣：「您是说——」
「正面她盯着我，我就让她盯着。」江致远的手指落在舆图上，「这个地方，肃州。离云州三百里，守军五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雄眼睛亮了：「殿下的意思是，分兵？」
「我带主力在此与她周旋，你派一支精锐，日夜兼程，突袭肃州。」江致远抬起头，「等她反应过来，肃州已经是我们的了。」
周雄迟疑：「可万一她发现——」
「她发现不了。」江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让她，没空往别处看。」
---
三日后，云州城外。
又是一场激战。
云安策马驰骋，箭如雨下。今日她的箭比往日更狠，更准，更不留情——只因她隐隐觉着不对劲。
江致远今日的打法，太黏了。
他明明有机会突围，却一次次缠上来；他明明兵力不足，却硬撑着不退。
他在拖时间。
拖时间做什么？
云安一箭逼退他，勒马高喝：「撤兵！」
号角声响起，兵马如潮水般退去。
江致远没有追。
他只是远远望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云安心头一沉。
「报——！」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满脸惊惶。
「郡主！肃州急报——昨夜前朝余孽突袭城池，守军不敌，肃州……失守了！」
云安猛地勒住缰绳。
白马人立而起，嘶鸣声裂空。
她望向远处城头的那道身影。
隔着数里，她看不清他的脸。
可她看得清他站在彼处，一动不动，像在等她。
等她恍然大悟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她清楚自己输了这一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安握紧了弓。
弓身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良久，她松开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营。」
营帐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诸将噤若寒蝉。
云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舆图。
「肃州之后，下一个是哪里？」
没人敢答。
云安抬起头，目光如冰。
「说。」
一名参将硬着头皮开口：「回郡主……肃州再往西，是凉州。凉州之后，是甘州。再往后，就是玉门关。」
云安的手指落在舆图上。
凉州，守军八千。
甘州，守军六千。
玉门关，守军一万。
若让江致远一路打下去，整个西陲，都将沦陷。
而她在这里，被他拖住。
一步错，步步错。
「郡主，」一名老将忍不住道，「咱们要不要分兵去救？」
云安摇头叹息。
「来不及了。肃州已失，他下一步必是凉州。咱们现在分兵，正中他下怀。」
「那作何办？」
云安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云州城的方向。
「继续打。」她说，「明日，我亲自攻城。」
诸将面面相觑。
「郡主，攻城伤亡太大——」
「我知道。」云安没有回头，「可他拖住我，就是为了让我分兵。我不分兵，他就只能跟我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打下去，看谁先撑不住，若是明日攻进城池要先救伤民。」
云州城头。
江致远在看夜色。
周雄站在他身后方，满脸喜色：「殿下神机妙算！肃州拿下了，凉州也快了！」
江致远没有应声。
周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东宫大营的方向。
「殿下，您在看什么？」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周雄一愣：「谁？」
江致远没有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周雄隐约明白了何，不敢再问。
良久，江致远回身走下城头。
江致远独自走下城墙，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两手，今日与她交战时，曾有那么一瞬，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尺。
他本能够放箭。
可他犹豫了。
那一瞬的迟疑，她已拨马退去。
江致远握紧了拳头。
下一次，不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一次，你真的能下手吗？
他没有回答。
京城，六皇子府。
密室里，六皇子脸色铁青。
「父皇查到我头上了，你们满意了？」
幕僚跪了一地，无人敢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致远那边，有何消息？」
「回殿下……他拿下肃州了。」
六皇子眼睛一亮。
「好！」他一拍案几，「让他打！打得越狠越好！只要他闹得够大，东宫那边就脱不了干系——云安那丫头亲自去的，她若输了，太子还有何脸面待在东宫？」
幕僚小心翼翼道：「可万一她赢了呢？」
六皇子的笑容僵住了。
「赢？」他喃喃道，「她赢不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赢不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
云州城外，拂晓。
战鼓声又一次撕裂晨雾。
云安骑在旋即，望着极远处的云州城。
今日，她要攻城。
她清楚会死不少人。
可她也清楚，不能再让江致远拖下去了。
她弯弓搭箭，瞄准城头那道身影。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这一次，没有相撞。
箭直奔江致远面门，他侧身避过，却还是慢了半拍，箭锋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头盔滚落在地。
江致远抬起头，望着极远处那道银甲身影。
她正冷冷望着他。
下一瞬，战鼓震天，东宫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江致远握紧长刀。
「放箭！」
箭雨倾泻。
厮杀声，响彻云霄。
姑奶奶很火大
普祥真人
团子桉仔
职高老师
李美韩
清江鱼片
第三年蝉鸣
迦弥
鱼不乖
只是一只咸喵
皎月出云
真熊初墨
夜风无情
笑抚清风
鬼门生，小匏
东家少爷
北国风光清风来
玉户帘
季伦劝9
木平
起床打更了
北桐.
商玖玖
墨墨是墨爷
爱思考的宇少
青梅不是竹马
仐三
牛奶灌汤包
羽外化仙
代号六子
柠檬白昼梦
不吃西瓜皮
青云灵隐
千秋韵雅
雁鱼
大头虎
小抽大象
伴树花开
喵星人
水彩鱼
武汉品书
鱿鱼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