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公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震惊声,众人都对李承乾能这么快战胜李治的三千突厥骑兵惊讶不已。
只有长孙无忌早有心理准备,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道:「陛下对此早有预料,咱们先进宫,命宫门守将死守着宫门,后事陛下自有安排。」
「对对咱们先进宫,宫门有金吾卫守护,那李承乾还真敢造反攻打皇宫不成?」
众人听了都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长孙无忌见此,忙对众人拱手道:「好,诸位先请,老夫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之后就到。」
这些人此时都想尽快进宫,免得被李承乾抓住。闻言也不多想,匆匆朝长孙无忌拱拱手,然后快步出了去,直奔太极宫。
长孙无忌待众人都出去,才正色问来济道:「来中书说实话,陛下到底去哪里了?」
当然也有胆小的,被吓的直接出了皇城回家了。
来济听了先嗐一声,愁眉苦脸道:「我们都在前朝,陛下在后宫,我们真是不知道陛下的去向。」
「唉——」
长孙无忌听长叹一声,然后又两眼放光地追问道:「玄武门那边作何样,还是不肯出兵吗?」说罢双目炯炯地望着来济。
来济对此只能摇头叹气道:「说是陛下早有明诏,不见陛下的手书不得放出一兵一卒。」
长孙无忌听了眼里的光瞬间暗淡,怔了一会儿,才无力地道:「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济见此忙道:「现在还是先派人出城,把晋王殿下接进城来,万一陛下……我们也不至于错手不及。」
长孙无忌知道,这句话才是来济来此最重要的目的,万一李世民出了事,就拥立晋王登基跟李承乾对抗。
不要说他们没有胜算。
在他们看来,李世民是公开提出要废李承乾的,是以如果李世民出事,那些忠于李世民大臣、将军都会支持他们。
长孙无忌深思一会,面对李承乾的压力的确只能如此了,便点点头道:「我来安排。」
说罢,唤来一人年轻的文吏,当着来济的面吩咐道:「你去升道坊寻二郎,告诉二郎:不要再攻升道坊了,速速带人退向北城,随后出城把晋王殿下接应回城。」
年少文吏听了,正色道:「还请仆射给一封手书,做为凭证。」
「对,给他一份手书也好让他取信于二郎。」来济忙在旁边道。
年轻文吏一面吹纸上的墨迹,一边往外走,所见的是上头写着,让长孙涣带人出城,若能接应李治一二,就接应一二,若不能就直接逃出关中。
长孙无忌也不迟疑,忙拿起桌上毛笔,然后一挥而就递给年少文吏。
来济不清楚长孙无忌具体写了什么,还以为长孙无忌真要救李治。
当下长孙无忌安排好尚书省的事务,便和来济骑上快马直奔承天门。他们到承天门的时候,些许先出来的人,因为没有皇城骑马的特权,也才堪堪跑到。
长孙无忌不敢在宫内骑马,当下在承天门前下马,领着一众反对李承乾的人进了太极宫,并命守门的金吾卫把承天门关上。
……
……
李承乾的车驾来到承乾天门时,长孙无忌也刚进去不久,承天门业已关上。
皇太子仪仗依着李承乾车驾在承天门下摆开,五千精兵迈着一致的步伐,陆续走到李承乾车驾后头,排列出整齐军阵,变成李承乾的坚强后盾。
「皇太子殿下要进宫朝见陛下,快开宫门。」
一身明光铠的程务挺,跨马提枪,立在承天门下,威风凛凛地朝承天门上大吼。
忽的,天地间一白,天际一道粗大的闪电若天穹上的裂缝一般,在昏暗的天际中闪烁,照亮天地。
轰隆隆,一连串炸雷在承天门上响,城上的城下的人听见就像在自己耳朵里打雷一般。
城上守军只因这几日没有见到他们的金吾卫大将军程咬金,许多人都心不在焉,现在看见这副阵势,更是不知所措。
「快开宫门,迎接太子殿下进宫!」程务挺见承天门上毫无动静,心里冒火,又一次大声喝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把城楼上的守将都吓坏了,以为程务挺是雷神下凡。心里害怕,就要转身去给他们开门,却见长孙无忌正领着一群人步履从容地走上来承天门。
其中就包括他们金吾左将军谯国公窦孝谦,这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忙走到窦孝谦面前轻声道:「将军,太子殿下驾到,要我等开门,您看……」
窦孝谦看一眼前头的长孙无忌,低声斥道:「何太子殿下,听长孙仆射的。」
此时,长孙无忌业已走女墙下,正故平静望着城下的李承乾。
……
李承乾站在车驾上,看见长孙无忌上来了,便大声喝道:「大胆长孙无忌竟敢谋害陛下,还不速速出宫受死!」
李承乾打算先把长孙无忌造反的罪名坐实了。
李承乾清楚李世民既然打定主意传位给李恪,不等他和长孙无忌杀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出来的。
这个地方他李承乾名份上最大,从血缘和礼法上跟李世民的关系也是最近,是以他说的话理论能够定案的。
长孙无忌听了李承乾话故做平静地道:「李承乾,陛下前日御驾亲临甘露殿,向群臣表明废你之意,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太子了。」
李承乾听了心里冷笑,根本不用他开口。
「长孙无忌休得胡言,太子乃是国之储,关乎国本岂可轻言废立?」杜正伦第一个跃马出来,指着长孙无忌大声道。
「正是,就算陛下在汝等逆贼协迫下说出什么不当言语,既没有诏书传诏天,也没有亲祭太庙上告列祖列宗。你就敢不奉太子殿下谕令,祸国逆贼已经昭然若揭了。」刘祥道也是辩才一流,他一开口就指长孙无忌的痛点。
不管李世民说过什么,只要还没有诏告天下,李承乾就是皇太子,你作为臣子,就该向他行礼。
许敬宗也提马出来,朝城上大声喝道:「何况太子殿下,亲赴苦寒之地征灭高句丽,有功于宗庙社稷,谁人能废?」
许敬宗说的是李承乾的功劳,天下皆知。这是李承乾敢这么光明正大回长安,跟李世民斗法的底气。
「快快打开城门,太子殿下要朝见陛下。」程务挺提着长枪直指承天门城楼又一次大吼道。
李承乾站在车驾望着门一臣子把长孙无忌骂的体无完肤,心里十分痛快。
只不过此刻业已时近黄昏,而且天上电闪雷鸣,马上就有一场暴雨。李世民还没有出来,他不能耽误时间,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控制住太极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李承乾大喝一声道:「长孙无忌,你到底给不给孤王开门?」
「太子殿下,这太极宫的主人是当今陛下,开不开门都由陛下打定主意。」
长孙无忌刚才被杜正伦三人轮翻指骂,阴沉着脸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就是只因李世民没正式下诏废太子,他直呼李承乾的名姓乱了礼法。
现在再说话,称乎上自然不会出错。
李承乾听长孙无忌尽管改口称自己为「太子殿下」然而,明显能听出来是咬着后糟牙子说的。
便回怼道:「孤王问你?陛下可有明诏,不准孤王进太极宫?」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当然拿不出,李世民的诏书。
杜正伦连忙补刀道:「没有陛下诏书,你就敢阻拦皇太子朝见陛下,是不是你业已把陛下害了?」
长孙无忌闻言怒火中烧,然而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制李承乾,说的越多,越容易引人怀疑。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来济却忍不了,扶着女墙,朝下大喊道:
「杜正伦休要聒噪,陛下在甘露殿上说的话,我等俱都在当场,可与长孙无仆射作证。无论你们说何今日也不会放李承乾进宫,除非你们造反。」
站在他旁边的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誓死要完成陛下的旨意。
来济自以为得计,却没有看见那些普通的金吾卫将士的表情,这些人都各地府兵轮番进长安的戍守的,他们最重视军令,不见鱼符绝不听命。
现在听清了,长孙无忌无凭无据就要废有灭国之功的皇太子,与造反何异?
而且依这些人朴实想法,李世民和李承乾是亲父子,什么事他们爷俩见一面都能解决,怎么会非把要皇太子拦在宫外头?
李承乾见已经把长孙无忌等人的阴谋揭露的差不多了,便不愿再等。
直接大声喝斥道:「来济有礼了大的胆子,明明是你们要造反,不但无故袭击城中百姓,更勾结突厥人进东宫抢掠。
现在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就公然宣称陛下要废太子,死活拦着不放孤王进宫朝见陛下,难道你们真把陛下害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胡说!陛下,陛下……」
来济听见李承乾污蔑他们害了李世民,被吓的语无伦次。
城上城下的人,见此不免都起了疑心。
李世民可不是一般的皇帝,尽管近年来犯了不错了,但他凭着之前文治武功,依然是绝大多数大唐人心中神。
蓦然听李承乾说李世民可能业已被人害了,而凶手来济又没能有力地驳斥他,众人心里的天秤不知不觉间就倾向于李承乾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承乾清楚该达到的效果,应该达到了,便直接下令道:「飞鹰军升空进宫,抓叛贼救陛下。」
「遵旨!」
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轰然应诺。
「长孙无忌仆射……」
而长孙无忌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城下,平静地道:「快去找陛下,就把玄武门后头瓮城攻破,也要找到陛下,否则咱们是拦不住李承乾的。」
城楼上众人没有不由得想到李承乾真敢攻打太极宫,不由都是又怒又怕,都朝长孙无忌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长孙无忌现在肠子就悔青了,李世民都明说要废太子了,自己还瞎冲锋,现在李世民不见了,李承乾进了这宫就可杀他。
众人:「啊!」
……
……
? ?这是昨天写好的三章,本来想一下发出来,然而只因没有精力修改,所以今天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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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