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听两个东宫监门率讲了一遍。
两人一讲完,刘洎第一人就站出来说话:「太子殿下这就不对了,既然有人告了太子殿下,大理寺少卿卢布都带着人到了东宫大门处,太子就该出来跟大家讲清楚,如何让人把他们打走呢?」
李承乾不理刘洎,转头看向众人依旧淡淡地追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这认为的?」
众人都不作声。
「你们两个呢,你们是东宫的左右监门率,是不是也认为别人打到东宫门口,该孤王出去?」李承乾寒声朝两监门率追问道。
两个监门率此时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吓得慌忙跪下,不敢出声。
「东宫千牛卫何在?」
随着李承乾的一声断喝,一众东宫千牛卫轰然应诺,领头的正是候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
「今日在嘉福门外站岗的侍卫每人杖责八十军棍,左右监门率和副率以及长史各杖责六十……」
「太子殿下自己的错,何以要责罚别人?」刘洎勃然色变。
「刘洎!孤王犯了何错?」李承乾转过头来定定地看这个老头。
「太太……有人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没有错?」刘洎强辞夺理道。
李承乾清楚刘洎向来刚愎自用,懒得理他。
「孙伏伽有人告孤王,你们大理寺该怎么办?是该带人闯东宫吗?」
「这,这……」
孙伏伽被这么一问一时竟答不上来,闯东宫肯定是错的,可是在太子面前认错?
「咱们这位刘参政知事不懂如何审案决狱,不清楚大唐律法,不恍然大悟上下尊卑也就罢了,作何连你这大寺卿也不懂吗?」李承乾坐在高处府视着孙伏伽,高声质问道。
「事涉太子的案子,当审问明白,奏请陛下定夺。」孙伏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句说出来。
「你们今日是怎么做的呀?」李承乾继续质问道。
「臣有罪!」孙伏伽拜伏在地面,头上业已在出冷汗。
此时李承乾才抬头高喝道:「贺兰楚石把这两个废物拉出去打一百军棍。」
「是」众千牛又一次轰然应诺。
「太子殿下饶命啊,饶命啊!……」
李承乾这才低下头望着依然趴在地面的孙伏伽,淡淡道:「听说你们大理寺今天只有一人卢少卿在衙门,他下午一到衙门就接到有几十人状告孤王,接了状子问都不曾问一句,就带着人来强闯东宫,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吗?」
李承乾随即听见外面传「砰砰……」行杖声和惨叫声。
「臣有罪,但是臣今日确实是只因肚子不好没有去衙门。」孙伏伽现在是真的怕了。
李承乾见收到预期效果,就不再理他,转头转头看向高仕廉道:「舅姥爷你看父皇才离开京城,就有人按奈不住了。
就说今天的事情吧,大理寺里的官员能躲的都躲了,然后就有人告孤王,卢布明明是大理寺少卿却知法犯法,带着人来强闯东宫。
偏偏东宫左右监门率死人一样,孔师傅竟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在东宫门口大吼大叫,好像只等孤王出来呢?
你们说孤王今天若是出来了,人群里有剌客后果会怎么样?」说到这又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此事需要彻查,一旦查出里面确系有阴谋,所有牵涉之人绝不姑息。」高仕廉算是表态了。
「臣也觉得需要彻查。」杨师道终究说了一句话。
「臣也同意彻查。」候君集也表态支持。
「好,就依诸位。孤王听说右武侯将军丘行恭生性严谨,被同僚忌惮,此案步及甚广就交给他来查办吧。」
李承乾根本没理刘洎,只不过刘洎还是要跳出来的。
「太子殿下不能因为有告太子殿下,就说是蓄意刺杀太子殿下吧?」刘洎的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位宰相都对他怒目而视。
「怎么人都闯到东宫大门处了,连查一查都不能查吗?」候君集直接硬顶回去了。
「这样吧,查分两个方面,一人是告孤王的案子,此物务必查清楚问明白,他们所告之事是否诬告,如非诬告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冒用孤王的名儿去干那些害民之事,只要查出来,哪怕是涉及到东宫里的人,孤王也绝不袒护。
要是是诬告,也要查清是何人指使他们诬告的。此案不查清楚孤王也难以洗刷冤屈,这个交就给孙伏伽孙卿家去查。」说着顿了顿,见孙伏伽不应声,寒声追问道:「孙孙伏伽你可愿意去查清此案啊?」
「臣愿意!」孙伏伽还是戴罪之身,已经跪了半天,敢说不查吗。
「你平身吧。另一人是查卢布、孔颖达和东宫的监门率,此物交给丘行恭来查,看看背后到底有何阴谋。」
这个办法很高明,恍然大悟告诉众人,不管在大理寺状告的事情是真是假,牵涉到强闯东宫的人都有罪。状告东宫的事继续在大理寺按正常流程走,后一人却是专门派一人将军办理,哪个重要一目了然。
李承乾说完看向刘洎,刘洎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表情,道:「无论太子作何说,此事臣会奏知陛下的。」
「这个地方没有人说要瞒着父皇,你自然能够奏知父皇,孤王现在就问你,这件事孤王这么办你有何意见?」李承乾实在火大。
「臣无话可说。」刘洎面无表情道。
「既然事说定了,那就下令吧!」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道。
「谨尊太子谕令。」候君集三人同时道。
「为防夜长梦多,杜荷你先带人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注意别让他们畏罪自杀了。」杜荷领命出去。
「那孔颖达已经年介七十,恐怕受得牢狱之苦吧。」高仕廉提醒道。
「孔师傅就禁在左春坊吧。今夜城门业已关闭,给父皇的奏疏次日再递过去。
还有这东宫里的左右监门率出事,就让丘行恭的儿子丘神绩来权知左右监门率吧。」李承乾一件件安排下去,井井有条让在坐的几位宰相都深感压力,再也没有来时的轻松。
随着一条条通过中书省和门下省加盖了宰相印章的太子令传出东宫,整个长安城都动了起来。
李承乾送走了几位宰相,丘行恭和丘神绩父子俩一起来到了东宫,李承乾在丽政殿接见了他们,丘行恭是一个六十余岁高瘦老头,神态极其严肃,一丝不苟的向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把事情跟他讲了一遍,还没说要求他一定要严肃审理,他就先郑重地向李承乾行了一礼道:「请太子殿下放心,微臣今夜就把这一干人等严刑拷问,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说着就要走。
李承乾拦住他道:「将军请记住孔师傅那里不可动刑,另外将军今夜就是审出来结果,没有孤王的命令都不要泄露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臣明白。」说着就往外走。
李承乾望着丘行恭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暗不由得想到底是能吃人心肝儿的狠角色,办起事来丝毫都不不拖泥带水。
李承乾转过身来看着丘神绩,丘神绩此时只有二十多岁也是个瘦高个,一直木着脸看上去有些呆滞,很难让想到他会成为一人酷吏。
「东宫原有监门率业已靠不住,你明天去重新挑些年纪轻,出身普通的新兵来。」说到这,李承乾停顿一下,郑重道:「丘将军东宫监门率交给你,本宫的身家性命也就交给你了。」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丘神绩一辑到地。
李承乾扶他起来,欣慰地拍拍他肩头道:「去忙吧。」
丘神绩闻言再行一礼,后退两步,默默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