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皇天无私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听了仰天长笑，又猛的低下头，两眼冰冷地盯着李承乾道：「看来朕以前对你真是太好了，你都忘了，朕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随着李世民这句说完，他身后方的百骑「噌噌」纷纷拔出长刀，死死盯着李承乾，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冲杀上去。

程务挺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李承乾面前，其他武将也纷纷抢上前，挡在李承乾和李世民中间。

李世民见此越发觉的废李承乾是正确的，李承乾就是有再大的能耐，到底还是个残废。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这作死样，语带嘲讽地追问道：「不知天子，因何而怒？」

李承乾说话的功夫，原本站在外围的将士有两队人快速跑到台阶下也拔出长刀，铁桩一样把李承乾护在身后方。

李世民见了也拔出腰间的宝剑，指着李承乾大声吼道：「朕因你谋反而怒！」

李承乾见此越发的冷静了，极其平静地道：「儿臣不曾谋反，父皇可以息怒了。」

「你没有谋反，你这是做何？今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谋反——」李世民越见李承乾平静，越是怒不可遏，边说话边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已经透出一丝疯狂。

李承乾见李世民如此，心里也有火气，质追问道：「儿臣今日没有用父皇的名义下一道诏书，也没有登基为帝，更没有派兵软禁父皇，如何谋反了？」

「你你你……」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半天说不出话来，连他身后方的大臣也都不清楚该如反驳李承乾。

说实话李承乾今天做的事，当年玄武门政变之后李世民都做过。况且当年李世民做的比李承乾今日做的多的多，李治谋反到现在还活着，他当年可是先袭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更派兵软禁过李渊。

李承乾做为皇太子，他做这些事，比李世民当年更加名正言顺。

这也是李世民暴怒已极，却说出来话的原因。

「那又怎样，朕身为大唐天子，你的君父，看你不孝，自然能够废你。」

说到李世民昂首挺胸，不可一世地朝百官扫视一眼，随后才神色郑地沉声道：

「朕！今日就当着百官的面，下诏——」李世民说到这里，似是中气不足，稍作停顿，然后接着道：「李承乾不仁不孝，难堪天命，朕今日废去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立李——」

「父皇——」

李承乾突然大喝一声，叫住李世民，愤怒地看着李世民道：「你真的想要我杀了他吗？」

李治今日必死，然而李恪这些日子一贯没有露面，也没有做什么坏事，李承乾还指望他带舰队出海，真不想杀了他。

「哼！就凭你也想杀他？」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极为自信，但到底没敢当众说出李恪的名字。

李承乾正要回话，却见一身甲胄李安俨大步走来，李世民看见只有李安俨走来，心中有一股不好预感，忙追问道：「吴王到了吗？」

其实他想问，「吴王作何还没来？」只是不想让李承乾看出问题，所以改问「吴王到了吗？」。

李安俨走到李世民面前，躬身行礼，却没有回话。

回身朝朝李承乾行礼，铿锵有力地道：「启奏太子殿下，监门卫大将军程咬金，在玄武城意图不轨，已经被臣拿下。」

李承乾听了吐气扬眉地看李世民一眼，大声道：「好！」

「李安俨你个叛贼，朕要把你千刀万剐！」李世民听了指着李安俨破口大骂。

李安俨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李世民道：「臣并不曾谋算陛下，也不曾里通外国，怎么就是叛臣了？」

「你你你……」

李世民这回是真怒了，他自己都找不到压制怒火了的理由了。

刚才李象说：苏定方五万大军业已来到玄德门外，他连张士贵的死活都没有问一句。

可是当他听见李安俨擒了程咬金，就知道李恪肯定也被擒下了，他今日所做的一切，业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世民听了像是被李承乾抽了嘴巴子一样，怒火业已烧的他要发疯。

李承乾见此再次面无表情地道：「请父皇回后宫歇息。」

「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又一阵狂笑。

「陛下您就回后宫歇息养病吧！」褚遂良望着实在不忍心，流着眼泪苦谏李世民道。

李世民看着褚遂良，停住脚步狂笑，一副睥睨天下的驾势看着李承乾道：「你抓了他又能如何，朕还有很多儿子，这大唐的江山朕给谁都不给你。」

真是够了！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感觉这就是个傻X，没我的命令你连太极宫都出不去，还想在大唐搅风搅雨。

李承乾猛地一甩拐杖，把挡在他面前的护卫都扫开，望着李世民大声道：「父皇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和百官一起去承天门前，当着关中百姓的面，宣布废了儿臣就是。」

说着就往前走，忠心的护卫业已把李世民的百骑团团围住，给李承乾扫清道路。

李承乾不管不顾地一边走，一面大声吼道：「你废了我又能怎么样？

你上午废了，我下午就登基，天下百姓谁不认我是皇帝？」

「逆子朕就跟你去见百姓。」李世民见此一点也不虚，一提马缰，就跟了上去。

李承乾这会儿却没有再听李世民说何，仍然一面往外走，一边大声嚷嚷道：「还说你没有得重病，你没病，为何长孙无忌攻打升道坊，你不出来平叛？看看百姓当面问你，你作何说？」

李世民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暗道：这承天门外都是支持李承乾愚民，他今日出去若是被百姓们问住，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况且外头的人都是李承乾的人，李承乾要当众宣布登基称帝，这些无知愚民要是山呼万岁。

那他李世民就等便被李承乾给废了帝位！

李世民越想越怕，跟随他多年战马也似乎清楚他的心意，不断打响鼻却踟蹰着不敢上前。

李世民正左右为难之时，突然被人从两边抱住了大腿，猛低头一看，见是阎立德和阎立品两兄弟。

「陛下您不能出去，你要是被那些愚民冲撞了，可如何是好？」阎立德流着眼泪劝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面的阎立品也劝道：「陛下您身体不好，今日天气炎热，外头百姓数万，您闻了腌臜气，伤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阎立德的女儿就是李泰的王妃，当年李泰事败后，李承乾见他们兄弟都是技术型官员，也没有参与李泰谋反，不但没有追究他们两，连李泰的王妃和孩子都放过了。

只不过这两兄弟也是恍然大悟人，自从死后，这两兄弟夹起尾巴做人，从不参与朝中政争。

此时眼见李世民要吃大亏，实在不忍心李世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才冒死抱住李世民的马腿。

李世民本来就迟疑，听了他们兄弟俩的话，也就不往前走了。

此物时候如果李承乾若是能回身回来好好劝劝李世民，李世民也就借坡下驴了。

只是却不曾想，李承乾根本没看见李世民停下不走了，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通假：措，安置）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隋唐人皆吟《离骚》，李世民也知道这四句话的意思，以前他每每吟起这四句诗，都把隋炀帝比作桀纣，把自己比作汤武，随后还暗暗得意。

这是《离骚》里的句子，是屈原劝谏昏庸的楚怀王的话。这四句前头写了桀纣是作何失国的，汤武是怎么革命的，得出结论皇天没有一点私心，他观察百姓的德行，然后挑选天有德行的人，辅助他（天）治理百姓。

要是换个场景，李承乾吟这四句诗，李世民说不定还跟讨论讨论。

可是当下在此物场景，李承乾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吟出这四句诗，要说不是讽刺他，恐怕现场近万人都好几个相信。

何况是李世民本人？

由汤武变成桀纣，这是李世民万万不能接受的。

李世民只感头重脚轻，一阵天旋地转，双耳轰鸣不已，恍惚中似乎看见他出了承天门，被数成百姓，指责，怒骂，最后百姓把他轰出了长安城。

「朕—朕—朕不做周厉王！」

……

……

? ?今天理应就能完结了！

? 周厉王是西周的天子，因了拒谏被国人赶出国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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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