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湖老油条的互吹

第二天一早，陆远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洗了个脸，漱了个口，然后下楼叫了两个小菜就着米粥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星月宗的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从楼上匆匆下来，路过陆远身旁时，转头看了一眼他，也没多说何，神色匆匆地夺门而出。

「嘿嘿，这两位，今天应该是去接那位无谋兄了吧？」陆远心中暗道，随后转头继续吃着早餐。此时，昨日坐在西北角的壮汉也从楼梯上下来，陆远回头一看，大汉也向着他这边看过来。昨日坐在角落，加上天色偏暗没看清，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大汉长得剑眉倒数，大眼高鼻，一嘴络腮胡子，把朱唇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再看，这大汉大约四十岁左右。

两个男人之间彼此对视，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情，没有含情脉脉，没有互相激赏，陆远只好拾起面前的粥碗抬了抬，示意对方一起吃饭。大汉微微颔首，也不拒绝，走到陆远所在的这桌坐了下来。

「小二，添副碗筷给这位大爷！」陆远对小二喊了一句，小二颠颠地拿了副碗筷过来，给大汉摆上。

「来壶烈酒。」大汉难得开口，这是陆远从未有过的听大汉说话。声音有些糙，像是喉咙受过伤，还带着一点沧桑感。但作为男人，这个声线倒是挺符合他的形象的。小二闻言自然是哟呵一声去拿酒了，没多久便拿了一壶上好的酒过来。陆远一看，偷偷瞪了小二一眼，丫的这一壶酒恐怕要花掉大爷两百文钱。

「这位英雄，小弟陆远，来自福建。敢问英雄贵姓？」陆远举杯向汉子示意了一下，问了句。行走江湖这些时日，陆远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面对善人恶人，嘴甜一点，总不会得罪人。

「叫我老五就行。」大汉淡淡说了句，拿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也不计较台面上的菜是残羹冷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就往嘴里送。

「那小弟就斗胆，称呼你一声老五哥啦！」陆远见大汉喝了酒，说了句，也将自己杯中的烈酒喝光。见陆远识相，况且这桌酒菜是陆远请的，老五也不好再冷冷对待，进而开始跟陆远攀谈起来。

「陆小哥，头天那一幕，我全注意到了，没不由得想到你年纪轻轻，江湖经验竟然如此老辣？」老五稍稍回敬了陆远一句，说是恭维，也不算，只是实话实说，但一句话说出来，陆远就清楚，此物老五也是个老江湖，嘴上不夸人，一句话却说得人心里舒坦。

「嘿嘿，哪能跟老五哥相比？小弟还是嫩了点，比方这座位的选择上。要是像老五哥那样找个犄角旮旯偷偷观察，也省了那一身麻烦。小弟虽然年幼，但早年我父亲走镖的时候时常带着我，这些上了年纪跟他闹矛盾，一生气我就离家出走，所以多少积累了一点江湖经验，当不得老五哥的夸赞。」陆远被夸，多少有些飘飘然，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是掩饰不了。好在老五也明白，年少人就是如此，当下也不在意，跟陆远倒也聊了起来。

这一有人聊天，时间过得就是快，两人边喝酒边聊天，不知不觉竟到了午时，瞧着这上午是赶不了路了，陆远索性再延长一日住店，叫上一桌子酒菜跟老五继续攀谈。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节骨眼，星月宗三人从外面赶了回来了，那女弟子一脸怒色，进了旅店径直往楼上去，大块头二星弟子连忙招呼小二，让他给送酒菜到室内去，那眉目清秀的三星弟子何务谋却是一脸歉然地追着那名女弟子说着何。三人路过陆远这桌的时候，何务谋忽然停了下来。

「你小子够狠，头天竟然不给小爷作证。你等着，星月宗的弟子可是不好惹的！」何务谋举起手指，双目瞪圆，咬牙切齿地对着陆远放了句狠话。

「哎哟？何师兄，您别吓小弟，小弟这是哪得罪您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弟计较了。这不，头天那小娘子的嫩手您摸着也舒坦吧？小弟都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师兄了，您要还不满意，大不了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小弟一并，都让给师兄您看可好？」陆远听了，赶忙霍然起身来，一脸委屈着急地看着何务谋，又是摆手又是跺脚地说了一通，原本何务谋看陆远真着急了，脸色稍霁，又露出了一脸高傲的笑，没曾想听到陆远的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待到听明白了，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憋得一脸通红！

「你！你好得很！给我等着！哼！」何务谋用力指了指陆远，随即转过头朝房间方向走去。

「诶，何师兄别生气啊！要不一起落座来喝杯酒水？何师兄！何……」

「别叫了，再叫人家真的就拿剑下来砍你了，」老五笑着说了句，「我说你小子挺机灵的，怎么对他还这么冲动？」

「啊？对他冲动？犯不着。昨天那局我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这家伙能够顺利出来，肯定花了不少钱。有给官府的，也有给那对假夫妻的。跟官府比起来，星月宗算个屁？没有躲过麻烦，那就避重就轻，反正过了江西地界，甚至出了九江，他星月宗屁都不是。」陆远拿起酒杯微微晃了晃。

「你是认为，星月宗不会只因这种草包弟子大费周章地追杀你吧？」老五笑着戳破陆远的一点小心思，陆远笑了笑，出声道，

「还是老五哥聪明，跟你说话都不用费劲儿。哪像那个草包，昨天明明已经提醒他了，还愣往上贴。」

「哎，奉劝你一句，少惹是非。昨天的事情，你不躲，落你身上顶多花财物了事。躲了，如今反而惹了一身骚。星月宗不会为了一人草包弟子大费周章追杀你，但如果为了宗门颜面，怎么也要将你带回去兴师问罪一番，再让你家人来领走你。不清楚你的背景，他们不会动你，但总归要费时费事。」老五摇摇头，叹口气道。

「老五哥这么说，那我还是赶紧走吧，省得那小子真拿我出气！」陆远听闻老五的说法，缩缩脑袋说了句，顿时有些后怕。

「也好。有礼了歹叫我一声五哥，我与你同行，路上还能照应一二。」老五也不矫情，直接拍胸脯打包票。

就这样，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拿了包裹就往外走，陆远也顾不得还多付了一夜晚的房财物。倒是老五，不忘将台面上的酒水倒进自己的水囊中带走，看来也是个贪杯之人。小二喊了两三声，见人头也不回，便不再喊了。毕竟人家该付的钱都付了，室内不住还多了一份收入呢，夜晚还能租给别人，多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