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回家没几天,但陆远依然坚持每天雷打不动地于清晨和傍晚打坐,清晨吸收第一缕紫气,傍晚窃取第一缕月华,这也是苦老头临走时吩咐的,如此能够让天地精华尽可能多地洗练身体,积累血气。
中秋佳节,陆高早早将众人聚齐,喝了杯酒之后就让各人回各家,陪老婆孩子去了。真正陪着陆远饮桂酒,赏秋月的,除了陆高和海莲心以外,也就只有孤身一人的屠元彪了。连海平、风四海尽管常年都在镖局,但都成家了,也在镖局附近买了宅邸,各回各家。至于家在远方的镖头镖师们,则是各自结伴,去酒楼喝酒,有喜欢赌博的,也会去赌坊,下人们又不敢打扰四人,原本热闹的镖局一下子竟然冷清了起来。
「屠三叔,这么冷清,你会不会不习惯?」陆远看屠元彪对着月亮出神,笑着问了句,倒是将屠元彪的神拉了赶了回来。
「哈哈,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习惯了。倒是你,年少人喜欢热闹,不出去撒撒欢?」屠元彪洒脱一笑,跟着调侃了陆远一句。
「要出去就出去,又没禁你的足,搞得我很霸道一样。」陆高跟着说了句。
「去吧,远儿,我们老头子老太婆的,闹腾不起来了,你还是跟年少人们一起去闹闹的好。」海莲心规劝了句,陆远却是笑笑。
「我还是在这陪娘赏月吧,在鹊谷养伤的时候,整日里只有苦老头和小药童作伴,我早习惯了。这样安寂静静地赏月,也挺好的。」陆远淡淡说了句,却是让陆高和海莲心心头微微一颤。养伤之类的字眼,对陆高夫妇来说毕竟还是有些敏感。
「咳咳,陆其归,你次日的比武准备得怎么样了?」陆高见氛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基本没啥大问题,不过,若是今晚能开第四窍穴,把握会更大些许。」陆远尚未察觉父母的异样,以为陆高真的在关心次日的十二镖局大比,便如实回答。
「嗯?开第四窍穴?这又是何?」陆高有些奇怪,窍穴这种说法,在武学上并不常见,经脉穴位倒是比较常见的说法。
「是从苦老头那里学来的功诀中需要完成的步骤,内中详情不便多说,但我需要护法,半个时辰没醒过来,依稀记得打断我。」陆远也不征询陆高的同意,径自将叫醒他的方法说了一遍,并且让下人去准备一大桶凉水,这才悠悠盘腿落座,开始调动全身气血,加速运行。
内力裹着血气一遍一遍冲刷心脏中枢的天权星位置,将通道周围的淤塞都清理了一边之后,陆远开始尝试第一记冲击。
「咚咚!」随着陆远每冲击一次,心脏便重重跳两下。第一下没有冲击成功,便需要又一次清理淤塞的通道,如此往复四次,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已然薄若窗纱。
第五次,陆远沉下心神,细细地疏通了一边周边通道,在窍**蓄势了许久,才毅然发动冲击……
「轰!」一声巨响在陆远耳边轰鸣,感到微微晕眩之后,陆远的浑身开始散发热量,周身血液开始欢快闹腾了起来……
二话不说,也顾不得屠元彪正在当场,陆远三两下扒光自己的衣服,跳进水桶里。在冰凉的井水助力下,陆远才缓缓地控制住了血液奔流的迅捷,这时感受着周身力道,像是比冲通第四窍穴之前大了八成,握拳之间,陆远甚至能够感受到骨头因巨力而产生的「嘎次嘎次」的声响。
陆高和海莲心一脸担忧地望着全身通红,青筋暴突的陆远,直到桶中水雾蒸腾,陆远肤色恢复正常,青筋也渐渐消退之后,陆高才敢开口:
「作何样了?陆其归?」
「好,感觉甚是好!娘,我现在很饿,赶紧让下人准备些肉食,要肉!」陆远一脸兴奋,腹中传来擂鼓巨响之后,登时感到一阵饥饿,连忙对海莲心说道。
「好,我这就去。」海莲心仍旧一脸担忧,但一听陆远肚子饿了,便清楚多半是没大问题,赶忙向中堂走去。四人在庭院赏月,没人来打扰,最近的下人,也在中堂。
……
「我说其归,看你吃得这么欢乐,我的肚子都饿了。」屠元彪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一个又一个的空盘,以及忙里忙外,还在不停上菜撤盘的下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吃的量。
「没事,屠三叔要是饿了就一起吃。」陆远将口中牛肉吞下,说了句,紧接着继续扫荡起了跟前一只刚烤熟的兔子。屠元彪受不住陆远如此吃相的诱惑,也拿了副碗筷一起吃了起来。
倒是陆高和海莲心夫妇,吃过晚饭之后一直坐在院子里赏月,边饮酒还边就着些爽口的点心,此刻倒是吃不下东西。
约莫吃了四五人份的饭菜之后,陆远才渐渐放慢进食的迅捷,最后置于筷子的时候,屠元彪业已撑了,陆高和海莲心已经目瞪口呆。
「远儿,这么吃,不要紧吗?」海莲心忍不住忧心地问了句。
「你小子也太能吃了吧,养头猪都没这么能吃。按你这吃法,镖局迟早被你吃空啊!」陆高倒是宽心,不忘讽刺一句。
「啊嘿嘿,别忧心,娘。就刚打通窍穴的时候会有饥饿感,之后会恢复正常食量,也就比我平时吃的可能要多一到两成的食物就够了。吃不光你这个镖局的啦。」陆远也清楚自己的表现太过惊人,赶紧给众人解释了一番。
「刚才你的食量真是吓死人。我屠元彪自问饭量算是大的了,刚才吃的恐怕还不及你的三成吧!」屠元彪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摆摆手出声道。
「嗯,能吃是好事,说明身体对能量的需求十分高。看来这位苦前辈的功诀果然与众不同。」陆高点点头出声道,同时仔细的看着陆远。若说之前跟陆远过招,站在陆远对面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只不过是一丝丝几乎能让人忽略的惶恐感,现在站在陆远身旁,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切切实实的威压感,一种来自血脉散发出来的压力。
「爹你还别说,苦老头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陆远挑挑眉,有些得意地转头看向陆高。
「嗯?这位苦前辈还有啥身份?难不成是某个大宗门的门主,或者长老?」陆高犯迷糊了,天下三等十八宗,擅长医术的没几家,这是哪家势力的?
「呿,大宗门算什么,你可还记得,如今江湖中医术最高的是谁?」陆远提醒了一句。
「那还用说,当然是医绝,药辛药荆行前辈……难道说?」陆高登时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他。若是……」陆远说起来,先是一脸得意,但不由得想到一事,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若是什么?」陆高一时不察,没反应过来。
「没何。爹,重九的时候,我想给老五哥立个牌位,时时祭奠,你看行吗?」陆远收起自己的心情问了陆高一句。
「理应的,仇老五舍身救你,哪能让他孤魂飘荡?」陆高点点头叹了口气,也随即明白刚才陆远想说的「若是」了。
「感谢爹……」
「咱父子还需要客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