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大,何时候你身上爬了只小猴子啦?」陆远笑够了,好奇地问了一句。原来一人脑袋光溜,双眸大大的约莫四岁的小和尚正趴在卢乃大肩上。
「我也无奈,一早醒来还没觉着,等到我洗漱的时候忽然觉着肩头一沉,他就这样落我肩上了。关键是这小光头身手忒敏捷了点吧?」说着卢乃大手上发力,去抓小光头,结果只见小和尚手脚并用,一人翻身便从右肩跑到左肩过去。
「奶大,奶大!」小和尚听到陆远叫卢乃大乃大,便双脚夹住卢乃大的肩头,拍手欢快地叫着「奶大」两个字。
「你这个小光头!」卢乃大有些无可奈何,伸手去抓小和尚,结果这小和尚竟然真的像猴子一样就扒着卢乃大的身体四处乱转。
「哈哈,乃大,我看这小和尚挺喜欢你的,你干脆收他当干儿子算了。」陆远见状哈哈笑着调笑了卢乃大一句。
「喂喂,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卢乃大一边抓小和尚,一面有些无奈地说了句。
「小屁屁,快从客人身上下来!不然我要叫师傅打你屁屁了!」就在这时,从东厢「戒」字房出了来的一个身材魁梧精壮,鹰眼高鼻,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和尚,对着小和尚就是一声怒吼。
「小……小屁屁?噗,哈哈哈哈,原来你叫小屁屁啊!」卢乃大闻言对着肩上的小和尚哈哈大笑了起来。
「奶大。你的奶一点都不大啊。」小和尚望着卢乃大的前胸忽然说了句,还在捧腹大笑的卢乃大嬉笑声戛然而止。
「噗,哈哈哈哈哈……」这回换陆远捧腹大笑了起来。
「陆其归你笑个屁!」卢乃大佯怒地说了句,随即自己也轻笑了一声。
「好了,真定,赶快从施主肩上下来。」就在这时,松隐禅师打开禅房房门走了出来,对着卢乃大肩上的小和尚说了句。
「是,师傅。」小和尚真定偷眼瞅了瞅松隐禅师,这才慢悠悠,有些不情愿地从卢乃大身上爬下来。
「松隐禅师。」陆远见松隐禅师出门,连忙做了个揖。卢乃大见状有些疑惑,但也跟着做了个揖。
「两位施主不必拘礼。这真定是三年前被弃在我们禅院大门处的,我心中不忍其受风雪之寒苦,便将其收入门中。后来见其性子跳脱,便给他取了法号真定。」松隐禅师笑着解释了一下小和尚的来历。
陆远这才仔细看了看东厢九禅房大门处,松隐禅师的房门上挂着一个「隐」字,之后是「空、苦、戒、慧、定」五个房间,在五个字之后还有「见、觉、悟」三个房间,想来理应是三代弟子的辈分,而「见、觉、悟」理应是松隐禅师三个弟子给自己的弟子选定的辈分字号。
就在陆远分神期间,松隐禅师又转头看向了大胡子僧人。
「真戒,你又口出妄语了。还不给两位施主和真定道歉?」松隐禅师眉头微皱,那大胡子僧人赶忙对着陆远二人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小僧妄语了,两位施主见谅则个。」跟陆远二人道过歉之后,真戒又转向真定,「阿弥陀佛,师兄妄语了,真定见谅则个。」
「阿弥陀佛,知错能改,善……善……」真定见师兄道歉,立马笑逐颜开地望着真戒,随后一本正经地回了句,却是忘了「善莫大焉」四个字,不由得抓着自己的脑门苦思了起来。
「善莫大焉!」陆远见小和尚机灵又有趣,心下喜爱,笑着提醒了一句。
「对,善莫大焉。多谢施主赐教。」真定小和尚闻言,又是一本正经地跟陆远道谢,全然没有方才在卢乃大肩上那副调皮样,看得陆远和卢乃大忍俊不禁。
「这位施主,你如此聪慧,可否为小僧解惑?」真定小和尚一脸疑惑地望着陆远问了一句。
「真定且说来听听,我若能解,定为你解惑。」陆远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和尚还未点上戒疤的小光脑门。
「刚才施主叫这位施主‘乃大’,可是……小僧刚刚摸了摸这位施主的奶,一点都不大呀?为何叫奶大?」真定一脸严肃疑惑地问,陆远一听,登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留卢乃大在彼处黑着一张脸,哭笑不得。
「陆其归你笑够了没?」卢乃大有些怨愤地问了句,陆远才将将收起笑声。
「咳咳,真定,你除了读佛经以外,还有没有读其他书?」陆远问了句。
「没有,真定连字都还没认全呢。」真定小和尚认真地摇摇头。
「好吧,那我从头解释起,乃大是这位哥哥的表字,这位乃大哥哥还有三个哥哥,表字分别是有忍、有济、有容,连同乃大哥哥的表字一起,都是取自一本叫做《尚书》的书中的字,连起来的意思是只因有所忍耐,才能有所帮助,只因胸怀宽广,道德才是完善美好的。所以,这位乃大哥哥的‘乃大’两个字,不是奶很大的意思,而是很美好的意思。」陆远简单解释了一句,又怕小和尚听不太懂,又补充了一句。
「比如真定,是你的法号,但‘真定’的意思不是‘真的屁屁’,而是‘切实而有定性’的意思,这是师傅对你的期望。如此说来,你可恍然大悟?」陆远摸着小和尚的脑袋问了一句。
「好像恍然大悟,又好像不是很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施主这番话小僧记住了,现在不恍然大悟,以后小僧想来是会恍然大悟的。多谢施主解惑。」真定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又给陆远施了一礼。
「真定不必客气。」陆远笑着跟小和尚说了句,一旁的松隐却是微笑地望着两人对话。
「师傅,做晨练的时辰到了,若是无事,弟子先行告退。」真戒见几人聊得畅快,对松隐施了个礼说了句。
「去吧,你啊,什么戒都能守,唯独口出妄语一直戒不了,真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修闭口禅。」松隐看着真戒摇摇头。
「咳咳,师傅言之有理,弟子谨记。弟子先行告退。」真戒见松隐像是又要唠叨,连忙行礼离去,看得松隐不禁摇摇头。
紧接着,松隐禅师转过头来转头看向真定,又转过头看了看卢乃大,卢乃大感受到松隐禅师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真定,你且说说,今日怎么会跑到卢施主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