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
夜了。
一排排灵位重新放回灵堂,堂前香火点起两排,燃的膛亮,把宗祠照的恍如白昼。
三年前,张家些许逃脱刘氏灭口的族人听闻张青龙回到青州后,不少人闻讯而来,此时宗祠内已有十几人。
他们脸上挂着泪痕,鼻子抽泣,哀叹三年来受的苦难,张青龙一一上前作揖道歉。
「各位张家族人,三年前是青龙听信谗言,让张家遭此一劫,今日青龙在此,向你们致歉!」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您赶了回来了,我们现在还在外面受人欺负呢。」张立人鼻子很酸。
「青龙,当初也不怪你,怪就怪那刘双不识好歹,狼心狗肺不是东西!只要今后张家无事就好。」张家唯一一位还活着的长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出声道。
此人是张青龙的三叔公,张贵雄。
「请三叔公放心,今后只要有我张青龙在,谁也动不了我张家!」
门外大道上,路灯没亮,可还是有一人很显眼的女孩出现在大门前。
她衣衫褴褛,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头发满尘垢,面上也是脏兮兮的,尽是污泥,她努着嘴,大口的亢嗤着空气,勉强露出嘴里一口如雪似的牙齿,白净透亮。
近了些看,她的模样竟与张青龙还有几分相似。
她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大门,脸上虽有尘垢,却也难掩她兴奋的神情,大门前并无人守,女孩龇着牙,继续喘气,之后,朝着台阶迈出步子。
上了台阶,到了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上静挂的张家门匾,一行眼泪终是没有忍住。
许久。
她抬起纤长的手臂,拉起大门上的门环,然后狠狠的扣在了门板上。
一下,两下……
宗祠内,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听见敲门声,张青龙怀着开心朝着大门走去,立时听到门外有个女孩在喊,「开开门,我来找我哥!」
听见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瞬间勾起了张青龙三年前的记忆,三年前,有个小女孩十二岁,每天喜欢蹦蹦跶跶的在集团大楼前等他,保安总会把她当做野孩子,询问她是做何的,这个小女孩龇着牙,开心的说,我来找我哥。
嘎吱……
大门被张青龙用手推开,顿时门外一个满脸尘垢的女孩出现在她的跟前。
看见女孩模样,张青龙鼻子一酸,身体竟有些微颤。
她的身影很单薄,瘦弱的仿佛一阵风也能将她吹倒。
门开了,女孩也瞬间看见了张青龙,忽然间觉着有些陌生,可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们都像是同时被触电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哥哥……」三年不见,张青龙只因苦修古武的原因,模样不同以前,可是能认出大致模样,女孩颤声试探。
张青龙张了张嘴,喉咙突然有些沙哑,伸出手,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沙哑的说,「是哥,青雅。」
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三年前那个记忆中模糊的哥哥真的赶了回来了,她突然抓住了张青龙的胳膊,眼泪刷的一下从眼眶中沸腾「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孩,名叫张青雅,是张青龙的亲妹妹。
三年来,她多么希望,每天一早醒来,不用上街乞讨,不用跟别人抢一人吃剩下的馒头,可惜,始终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哥哥会出现在自己的身旁,成了这三年她最奢望的东西。
「青雅,哥抱歉你,这三年哥让你受委屈了……」张青龙声线沙哑着,看见妹妹哭的难过,泪水也不停的滚落。
张青龙伸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面前此物瘦弱的身躯,张青雅哭的声线越来越大了,身体也有些颤抖起来,紧紧地抱住这三年来他日思夜想的青年,不敢放手,她怕一放,张青龙就会走了,她怕这是梦,醒来,张青龙不见了。
「哥,你告诉我,你真的回来了吗?告诉我,这不是做梦好不好……」张青雅抽泣着。
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哥哥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是有多开心。
可,张青龙听到张青雅的话,心里全是愧疚。
这三年,一人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何,才会让一人十五岁的女孩变得如此的胆怯,小心翼翼。
「是哥赶了回来了,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不仅我回来了,还有三叔公,还有立人哥哥,他们都赶了回来了……」张青龙替她擦去眼泪,柔声说道。
双臂也抱的更紧了。
此时,宗祠内听见哭声的族人也赶了过来。
「是青雅妹妹……」张立人第一时间发现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是张青雅,澎湃的喊着。
「真的是青雅吗?」有一个族人从里面出来了。
「青雅……」
越来越多的族人来到了面前,张青龙和张青雅才分开,他张青龙溺爱的摸了摸张青雅的头,柔声道:「青雅,你看,那是小时候最疼爱你的三叔公,还有整天抢你棒棒糖的立人哥哥……」
后来,张家又来了两个族人,一人是张青龙堂哥,一个是堂婶。
张立人听到抢棒棒糖,立马撇嘴,不好意思,三叔公张贵雄,颤着身子,拄着拐杖,一步步来到张青雅的面前,身体抽搐着「我们的青雅长高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
世间,所有的感情都经不起考验,唯有亲情,亘古不变。
不管历经多少沧桑和磨难,是亲情,她就不会变,血浓于水,好似亲情这东西,是没法生疏的。
所以,张家族人,三年不见,也仅仅只有暂时的不习惯,不多时张家也呈现出了一副团结友爱的现象。
三天后,张青龙把所有族人都叫到了一切,把张家接下来的发展做了一些规划。
三叔公,任家主!
张立人集团总裁,其余张家人分别分派了些许工作在他们手上,专门负责这几天的接洽工作,这几天,也不时有青州商旅前来祝贺张家回归青州,这些人也都是墙头上,张青龙吩咐了,这些人能钱的就宰,有权的就向他们借人。
一时间,张家开始蒸蒸日上。
当一切工作都已开展起来的时候,唯有一人人好像被遗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青州通往贺州的高速上,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此刻正飞驰。
车上有三人,一人身穿黑衣,正在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另外两人年纪不大,一人二十几岁,坐在车内,却显得身型伟岸,另外还有一人小姑娘,十五六岁,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