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脆弱跟无能。
这只是人性的一种表达方式。
钟鼎山林都是梦,人间宠辱休惊。
这不过是一种常态,只因叶尘也是人。
是人就有情感。
是人就有脆弱。
是人他就会哭泣。
一双腿,让叶尘几十年来一直坐在轮椅上,悲戚过,自暴过,但家族依然需要他来守护。
无他!
只因,他是叶家二长老。
叶陈云的二爷爷,叶霖香的二爷爷,还有数百叶家子弟的精神支柱。
唯有他霍然起身来,他才能撑住整个叶家,逐渐走向更强大,才能不被淹没在时间长河,才能不被历史大浪冲刷。
他有责任,他有使命。
不容他倒下,也不容他消亡。
柳卫是他师伯,此物消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世间,好像也只有他们师侄二人。
他们传承于何处,学艺于何地。
这都是秘密。
废了双腿,从此坐于轮椅。
人人都以为他让张青龙请来柳卫是拜了张青龙的面子,却没有人清楚他与柳卫原本就是旧识。
还是师出同门。
这消息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华国古武界,甚至域外,都会是一场不小的波澜。
人人都以为柳卫成为神卫一脉的人之前,只是一介散修,因为天赋异禀,是以才能够成为强大的无相境强者,可没人知道柳卫其实也有师门。
这个秘密,在华国,只有叶尘知道,因为他们师出同门。
「师伯。」
叶尘啐泣,脸颊掉落行行老泪。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来帮你。」
柳卫抬手一挥,所见的是叶尘的身体直接浮空,四肢都被放平,柳卫实力高深,强至无相境,他要杀人,只需一个意念,便能做到一切。
而叶尘在他面前,却是毫无防备。
因为在这世间,他很清楚,只有师伯柳卫才能治好他的双腿,要不然,何须在这等待几十年的时间,他尚可找到其他的无相境强者来相助自己。
是以,在这一点上,张青龙也想错了。
这是他们师门独有的攻法,别人是做不来的。
密室内。
柳卫额头上渐渐的业已布满了汗水,一滴滴的不断滚落。
时间渐渐流逝,在他的跟前,已有一大片的汗渍。
虽如此,但柳卫并没有停住脚步来。
一停,就代表着刚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在叶尘的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环绕在他的身上,这层黑色的光晕不时的在叶尘的两条废掉的大腿上专进专出,这是柳卫在给叶尘续接断骨。
过程十分漫长且艰难。
叶尘不敢分神,同样,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运转自身的任何气血之力,只能任由柳卫施法。
成与不成,他清楚,他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而柳卫,也不敢分心他顾,全程一心一意的在为叶尘续接断骨。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而叶尘的断骨之处,也在发出一丝丝滋滋滋的声响。
就仿佛是他的断骨在这层黑色光晕覆盖的这时,它在不断的重新生长一般。
这种滋滋滋的声音,仿佛是断骨重生的声线。
同一时间,在叶尘的足底,不断的涌出些许黑色的物质。
这种黑色的物质,就好像是毒液一般,仿佛是有着生命,刚从足底涌出的瞬间,竟然还想着又一次钻进去,这种毒液,实在太霸道了。
而也正是只因这种毒液的存在,才让一个修为高达无相境的强者,一坐轮椅,便是几十年之久!
而也正是因为这种毒液的霸道,才让叶尘不得不求助于柳卫,也唯有与他同功法的人才能帮他逼出毒液,帮他续接断骨。
不然,叶尘也不至于坐在轮椅上几十年。
这些年,叶尘也在尝试着自己运功逼出毒液,但奈何这毒液实在太过霸道,没当他想要自行逼出毒液时,这些毒液就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一般,仿佛是有了生命,他们会趁机袭击叶尘的肺腑心脉,而这也是叶尘不能逼出毒液的原因之一。
而这远远还不够,这些毒液远比想象中的难缠,它们还会每一刻钟的时间发动一次袭击,他们会主动的袭击宿主的心脉肺腑,在毒液袭击他的肺腑时,他会分心涌动气血之力抵抗。
如若不是如此,叶尘的修为,恐怕早就到了更加高深的境界。
好在,现在柳卫来了。
只要柳卫帮助他逼出毒液,重新续接上断骨,没了毒液的牵制,这些年他落下的修为,也会段时间的追上去。
而这才是他作何会有信心带领叶家踏入八大世家之一的理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不断流逝,叶尘体内的毒液在不断的减少。
而柳卫也感觉到了压力在不断的上升,这种上升,不是平等的上升,这要比他和同阶敌人来一场战斗还要消耗大些许。
然而,柳卫还在坚持咬牙,继续为叶尘治病。
……
此时的锦州成内,很是热闹,这是锦州从未有过的模样。
今天,来的生人,大多都是修行者。
他们混迹在普通人当中,不与任何人接触,三三两两扎着堆,等待在叶府大门前。
都想目睹一下无相境强者的风采。
而在沈六置办的茶馆里面,此时业已是人满为患。
「服务员,上你们这个地方最好的茶水。」此时,进来一人面容粗狂的壮汉,一脸的络腮胡,像足了一命屠夫。
好似水浒里面的梁山好汉,行为放荡不羁。
但只可惜,这个地方是茶馆,不是酒楼。
否则,如果给他配上一大碗,再在大碗里盛满酒水。
那才是真的梁山好汉。
在他一声吆喝过后,一命服务员立马上前来。
「您好,我们这个地方最好的茶水是碧螺春。」服务员态度很是客气。
但听在这壮汉的耳朵里,那就不一样了,有些像是嘲讽他喝不起的样子。
他骂咧道:「少啰嗦,碧螺春就碧螺春,给我上一整壶!」
「好勒,客人稍等,这就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壮汉寻了一张空桌子,这好像是最后一张空桌子了。
他运气不错。
今日都是些散修聚集在这,等待柳神卫想要一睹真容。
壮汉刚坐下不久,便有一桌人已经吃喝完了。
「服务员,再来一壶碧螺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勒,这就来。」
服务员提着一壶茶水,随即赶来。
刚到桌前,却没有先拿出茶壶,而是拿出一个刷卡机,
「客人,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们老板吩咐,需要先支付前一壶的茶水钱,才能给你下一壶茶水。」服务员时刻保持着微笑。
「我靠,你们是作何开门做生意的,我们还没走呢,给什么财物!」那人一听要先给钱,不乐意了。
直接骂了声,道:「少废话,赶紧上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客人,您有些为难小的啦,这是老板定下的规矩,我也没有办法。」服务员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那客人也是一脸粗狂,有些不爽,但好在被他同桌的朋友一把拉住,小声对她说道:「别生气,今日来这里的都是冲着神卫大人来的。」
那客人这才冷哼一声,瞪了服务员一眼,才道:「多少钱!」
「您好,一百二十万!」服务员乐呵道。
「何!一百二十万一壶破茶?」
这下子不仅是他愣住了,就连他同桌的其他人面上也有些怒气,什么茶要一百二十万一壶,这有些过分了啊。
这还卖何茶啊,直接抢就得了。
可不是,直接枪算了,再缺财物,也没人敢干这种事啊。
可这种事,还就是有人干了。
而此物人,正是闷声发大财的沈六。
他今天可是没少赚啊。
前前后后,兜里面业已有两三千万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把与他同桌的良师叔馋的眼里发光。
原本以为他三四百万买下此物茶馆亏大了,哪清楚,就一天的时间,连本带利,不知道赚赶了回来多少倍了。
可气就气在,这些人还不得不拿钱。
原因很简单,只要这些人不服气此物价格,沈六就会立马出场。
沈六也不怕这些人敢在他的茶馆闹事,因为今日的茶馆里面,全是散修,都是古武界中的人,他也不担心会暴露身份。
是以他会立马出面。
而此时,这一桌客人在听到一百二十万的价格之后,就不开心了。
那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是在讹我吗?一百二十万,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店砸了!」
那服务员也不怕,依旧面带微笑,像这样不服价格的人,在今日他业已见惯不惯了。
基本上都业已麻木了,基本上每一个客人在付财物的时候都会发火,想要砸了茶馆。
只是,他身后方有老板在,他不虚。
尽管他不知道这老板到底何许人也,为何一出面,这些人就会乖乖给财物,但这是好事,要清楚,他在这茶楼上班,底薪三千,还要拿百分之十的提成呢。
像今日这样的销售,除去成本,他能赚几百万。
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没法赚到的财物啊。
果真,在这桌客人暴跳如雷之后,老板来了。
沈六快步走向这一桌,面上笑意十足。
「各位客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这小店,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那么大的折腾。」
沈六走过来,叽叽歪歪的随便说了几句。
之后眼神示意服务员退了几步。
服务员很懂事,乖乖的走向其他桌,这桌就交给老板了。
「你就是这间店的老板!」那人一拍桌子,大怒道。
「正是。」
「这茶水价格也是你定的?」
「正是。」
「那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着话,很嚣张,那人直接动手,并且招呼着他一桌的朋友,:「兄弟们,动手,砸了这家黑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