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同夸一头叫驴去了山口通往城里的大路。坐在驴背上她开始低头无语,可能是还在心疼她那只耳钉吧。戴在她耳朵上的,肯定是她最喜欢的,也许她认为林洋那样做毫无意义,这样的做法同样是偷东西性质没什么不同。
「你不该把我的耳钉留在那里的!」
林洋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搭错了哪根筋,没财物也就算了呗!干嘛抢人家姑娘的耳钉,充大瓣蒜。
她终于肯说话了,一开口就让林洋无地自容,确实不理应把耳钉留在哪儿!
羞愧!懊悔,可是现在不管是回去偷赶了回来,还是找王拐子要赶了回来,都是行不通的了,天已经逐渐的亮了,丢了两头驴的王拐子,见到偷自家宝贝的贼,即使是把两头驴都还回去,以他以往的驴脾气,白白的被折腾一宿,能轻易的饶过他们吗?
显然是痴心妄想,况且现在还跑丢了一头,他要是找到了还好,要是找不到,这可是他家祖传的宝贝,以后在无法找到这样的纯种了,因为现在仅存的只有这两头公的,母的都业已死绝了。所以这两头死后,以后这世上再无纯种的白蹄黑毛大叫驴了。
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半天,只好向女孩认怂了。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一时于心不忍算是冲动的代价吧!」
「呵呵!没发现你的口才这么好,还冲动的代价,你冲动了干嘛要让我付出代价!」
女孩说完,感觉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太清楚,仿佛是吃亏了。
「我!你也要付出代价,你想不负责任吗?」
好像吃了更大的亏!
「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仿佛越解释,越解释不清的样子,急的满脸通红,情绪很激动。
「反正你要赔给我,你清楚那只耳钉对我的意义吗!」
终究说到自己的难过处了,无声的眼泪,不知所措的流了出来。
林洋本来是想笑的,听得出女孩的话里的意思是在抱怨他,可越听越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当看她真的落泪了,他的心里也很沉重。两个人光骑着一头驴子,她在前林洋在后,她又没骑过驴,很难在驴子上掌握平衡,所以只能紧紧地靠着林洋,就仿佛坐在林洋的怀里一样,即使不是光骑着驴,驴身上备着鞍子,仿佛也只能这样,真的不是林洋乘人之危故意占她的便宜。
林洋安慰性的抱了抱她的肩头,「我不是有意的,算是一时良心发现,我理应征求你的同意的,等我进城找……有财物了,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林洋的手一贯规规矩矩的,不敢没轻没重的碰她身体的任何部位,即使迫切的想像女朋友那样紧紧的抱着她,没有女孩的同意他真的不敢。
「你赔得起吗!」声线有点儿嘶哑,大概还在为失去那只耳钉痛心吧!
正当林洋内疚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冷不丁的抓住林洋的一只手拉到前面去,接着又抓过另一只手拉倒前面去。
本来林洋把她的身体当成是不可触碰的红线,现在她主动地让他去碰,一时发蒙,双手杵在似挨不挨她身体的位置,不清楚如何是好。
「你抱着我点儿,我……我怕掉下去!」
她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林洋心里美了,双手按她说的做了。
一定要问清楚那只耳钉到底是作何回事儿,要是要是她前男友送的,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到他,把它砸的粉碎。
林洋现在对这个女孩不仅是一见钟情的爱惜了,已经感觉到了两情相悦的甜蜜滋味。
天亮了以后,她仿佛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种种不愉快,伴着清晨的朝霞,映入她眼睛里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格外的新鲜,坐在驴背上的她,一幅手舞足蹈心发怒放的样子。
踏雪终于挣脱了束缚,能够尽情的奔跑了,他的速度和风一样快一面跑一边,「哦啊!哦啊!哦啊!」的叫着。
一男一女亲密的骑着驴子在穿梭如潮的车流中行走,在此物出入有香车,到处有网络的城市里是何种另类的场景。
第一次进城的林洋,全然失去了方向,跟前的世界颠覆了他做梦也不成梦见的模样,两只双眸傻傻的应接不暇。任由那头驴子小心翼翼的在车流中踱步。
城里的繁华是他窝在那左邻有叔伯,对面有远亲的山沟里作何都想象不到的。只是林立的几十层高楼就能够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看着林洋呆呆的表情,她怎能明白林洋现在心灵世界里的新奇。
她摸了摸骑在驴背上的两条腿,一路的颠簸她的腿又麻又疼。他真想从驴身上跳下来坐到街旁的咖啡馆里休息一会儿。
可不知道作何会,这些在她平日的生活里很平常的事情,今天却变得不那么自然了。她不但表情慌张没有回家的喜悦,还唯唯诺诺的一贯把脸往林洋的身后方躲藏。
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有从车窗里出手机拍照的,有干脆把半个身子从车的天窗里挤出来拿着移动电话录像的。
甚至还有直接骑着摩托跟在他们后面嬉笑叫嚷的。林洋被繁华的城市吸引,城里的人们被他和骑着的踏雪吸引。
当一切都欢快的进行着时,这头无人驱使的驴子竟然停在街道的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流蹩脚的躲闪它的同时,不忘了欣赏品评眼前这如从其他世界里穿越出来的一幕。
那是一头多么另类的驴子呀,说他是驴子比游乐场的大洋马还要高大,一身乌黑毛发被汗水湿透,油亮亮的闪光,蹄腕处一团洁白的卷毛仿佛踩着一朵朵云彩,晶莹黑亮的大眼睛如黑珍珠般璀璨,加上脖子上直立的鬃毛,长长的尾巴,浑圆的身体。
不认识驴子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只来至天宫的神马,一只仿佛能腾云驾雾的天马。
她在众多的闪光灯下,一直用手遮挡着她的秀丽脸蛋,不耐烦的想驱使这头驴子尽快从这个地方走了。可这头驴子比林洋还木讷,在原地左摇右摆的不肯向前挪动一步。
或许驴子也感到了新奇和陌生,这一群人和这满满的车流,在他的认知里是不能和平共处的。
驴背上的女孩被这么多人围观,可能是太不好意思了想尽办法,敲打抓扯驴的鬃毛,可是倔强的驴子就是裹足不前,跳来跳去的在那些围观的车丛中踱步。
正当她对这头驴子无计可施的时候,路旁的警亭里一身警服的警察叔叔径直向他们这边走来。在阳光的折射下,身上的那些反光条格外的刺眼。
她更加失魂落魄的样子,或许跟林洋偷驴这种事情她心里一贯揣着不好的想法,警察叔叔越来越逼近他们,无可奈何之下一巴掌掴在林洋目不暇接的面上。
「快跑!警察来抓你了!」
林洋如梦中惊醒般,估计还没弄清眼下是何状况,但肯定是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顾不得心疼这头极品的踏雪了,本能的在驴子的屁定上面用何东西捅了两下。
这头驴子在强烈的疼痛中。
「哦啊!哦啊!哦啊…!」
前蹄跳起,越过围堵他们的人群和车辆,疯狂的在街道上奔跑起来。那一堆围观的人群不但没有被吓跑,反而一起大声的惊呼。
「哦……!」
板油路和山口村的青砖路不同,没有清脆的驴蹄声,只是一片的喧嚣。
她尽管能感觉到这头驴子跑起来比之前还要颠簸,可总比站在原地被别人当成怪物似的瞻仰拍照轻松得多!
以他大小姐的身份,这种另类的抛投露面的事情,在她自己生活的城市里发生,总不是极好的事情吧。
等这头驴子跑起来之后,两个人才感觉到真的不好了。驴子好像发疯了似的,全然不受他俩的控制,比这更糟的是,驴子后面紧紧的追来了两辆警用摩托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警车响着警笛一贯在后面穷追不舍,警车上还有喇叭向他们喊话,是个女警的声音。
「前面的人和怪物赶紧停住脚步,靠边停下!」
又是警笛又是喊话,驴子被惊吓到了更加疯狂。
她回头看清追来女警的模样,更加的惧怕和不安,坐在驴背上整个人一直尽可能的往林洋的怀里躲。
林洋现在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被警察追着此物世界上就不会发生何好事。
胯下的驴子横冲直撞的跳过几条马路栏杆,马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被他们的横冲直撞打破了秩序,幸好很多车都别别扭扭的停在路边,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林洋还是不太恍然大悟,作何会会被警察追赶,他在担惊受怕的这时不忘了回头看看身后的状况。
两辆警用摩托已经剩下一辆了,而且唯一追来的一辆也业已被横七竖八的车辆隔在马路对面了。
他开始放松警惕,准备想办法把这只疯狂的驴子安抚下来,这样没头没脑的瞎跑总归是很危险的。
还没等他这样做的时候,头顶上的高架桥上一阵轰鸣,一辆摩托警车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奔跑的驴子前面。
不愧是独一无二的踏雪,即使业已疯狂得无法自制了,遇到如此惊愕的突发状况。他还能迅速的急转身体,冲进一旁的狭窄街道,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真仿佛天马翱翔。
在刚才险些碰撞的电光火石间,林洋机警的发现警车上的那个女警换了一身便装,容貌漂亮身材也是绝好的。
在狭窄的街道穿行时,他总是忍不住想回头看看,是期盼着后面的女警快些追上来吗?还是惧怕他来得太快?
繁华的都市同样隐藏着这种极具反差的处所,老旧的门面破旧的青石板路面,一个个残缺的大门处,依靠着衣服穿得很少的女人,有老有少,有鲜亮的有邋遢的,有颓废萎靡的,有清丽活泼的,有依靠在门框上吸烟的,有坐在板凳上喝酒的。
林洋坐在驴背上匆匆的用双眸一扫,这些独有的景致尽收眼底。悠长的街道直到跑到尽头,后面追来的女警也没有出现。
林洋总算置于一颗悬着的心,没有了追兵再想办法把踏雪安抚下来,也许就万事大吉不会有何麻烦了。
正当林洋对他们的逃脱感觉很庆幸的时候,街口处闪出红蓝的警灯,警车上英姿飒爽的那追赶的女警透过车上的喇叭高喊:
「站住…绑匪…再不站住开枪了!」
一把黑乎乎的小手枪,视乎对准了骑着驴的林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