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回 出现在医务室的神秘女人

山口村，是这一片儿交通最为便利的村子，也是山里和外界联系，这条必要纽带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通往城里的柏油马路，从这个地方开始，绵延百里山路之后，连接着山外面的平原地区，靠山镇。

山里面的山货，通过这条路从这个地方运出去，山里人所需要的其他物资，再通过这条路运进来。是以，山口村聚集不少的小商小贩。

林洋静静的躺在卫生室的，一张铁制的活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满是一块一块的淤青，左肩头裹着白色的纱布，头发上还沾着些棕红色的泥巴。

加上最近这两年山里来了采矿的，过往的矿上的人也都住在山口村，山口村得到了其他村子做梦都想要的发展。村头的卫生室旁边，超市，小旅馆，小饭店，停车场，恍惚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

佳佳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着，头趴伏在他的腿上，林洋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佳佳一贯守着他两天没有合眼。今日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去。

「佳佳，佳佳，你快走！」

迷迷糊糊的，佳佳抬起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洋，自言自语道，「又说梦话了。」

说完，脸上浮现出一抹的幸福之色。

她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走到大门处的脸盆架旁，拾起毛巾，在脸盆里的水里洗了一下，拧了拧上面多于的水，走到林洋的床头前。用毛巾小心翼翼的给林洋擦了擦脸。

然后，又弄了弄他头上的泥巴，泥巴再粘到湿毛巾后变软了，他一点儿一点儿，像捏虱子一样，把那些泥巴从林洋的发缝里，小心翼翼的弄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静静的望着林洋伤痕累累的脸，不知道心里在默默的数落着何，表情凝重，眼角似乎挂着淡淡的忧伤。

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垂下头，在林洋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抬起头时，她粉嫩的脸颊更加的绯红，起身回到门口的脸盆架前。在水盆里把毛巾又洗了一次，用力的把毛巾上的水拧干，随后挂在盆架上。

此刻正他要回身回到林洋床边的时候，她听见门外有人小声的谈话，是此物卫生室的医生——王医生，在和另一人女人讲话。

她十分的感激王医生，她冒着大雨狼狈的逃到这里的时候，幸好医务室就在村头最显眼的位置。

她和王医生说明了情况之后，王医生冒着大雨找了几个村里的年青人，在这几个人的陪同下，她才顶着大雨回到山上，找到了已经昏死的林洋，并由他们把他背来这个地方。

听见王医生问，「你不进去看他一眼吗？」

另一人女人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的回答，「不了，还是不要让他见到我的好！」

王医生抱怨道：「他业已昏迷两天了，难道你真生一个孩子的气！」

另一个女人说，「怎么会呢！做长辈的怎么会生一个孩子的气。」

王医生说：「你作何会不去看看他？他捡回了一条命，要是我们上山的时候找不到他，他现在肯定死了。」

她们说的肯定是林洋，此物女人肯定是林洋的什么人，她们的谈话业已表达的很清楚了。

佳佳更加的感兴趣，渴望看此物人一眼，偷偷的趴在门后，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过去，对面另一间屋子的门没有关，王医生和另一个女人坐在床边，亲近的手拉着手。

门挡着半边，只看见她们一半的身体，佳佳想趴得近一点，看看另一个女人倒底长何模样。

此刻正此物时候，那女人向外探了探身，侧着头瞅了瞅这边。佳佳赶紧把头缩回来，不清楚是不是被她发现了，像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儿似的，心蹦蹦的狂跳。

可是她并没有从门旁逃开，靠在门上静静的听着。听见另一人女人说。

「不会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很坚强。」

王医生说：「你就是鸭子嘴豆腐心，你那么放心，怎么会还跑来看他？」

女人说：「你没有做过母亲，你不懂一个母亲为孩子的良苦用心！」

王医生怒了，「俗话说，骂人不揭短，你为何老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女人忙说：「我不是那意思，他从小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一贯和我和韩冰生活在一人缺少男性的环境里，我们对他的纵容，和大伙对他的影响，难免不会让他的人格造成缺失，我是想让他走了这个他熟悉的环境，去外面闯一闯，他生来就要比别人承受得更多，他要有心理准备，扛起他肩上沉重的责任。」

王医生说，「哎——！你的用心良苦啊！只不过我倒是觉着，你是在报复他的生父。当年他抛弃你，说不定他有何苦衷。」

女人愤怒的从床上站起来，钢架床被她弄得发出吱呀的一声。佳佳吓了一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渐渐地的又一次霍然起身身，偷偷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

女人正好站在对面的门口前。

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看上去三十多岁，椭圆形的脸，浓浓的眉毛，大双眸里现在满是怒气，头发卷在脑袋后面，很普通的发型，身上的衣服也很普通，可她整体的女王气质全然不受这身衣服的影响。

佳佳意外的觉着这个女人甚是的亲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的。

她带着疑惑的蹲下身，在她的脑海里搜索着，她见过的所有人的面孔。仿佛每一人人都是她，又仿佛每一个人都不是，见到她之后，冥冥中，有种思念很久的异样感情涌上心头。

她到底是谁呢！忍不住爬起来还想再看几眼，可是，对面的她业已被王医生又拉回坐到床上。

王医生说：「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怨毒还这么重，你就不能当他业已在此物世界上消失了？」

「不，他给了我作为一人女人最大的痛苦，不要说是今生，就是来世，我也不会忘了他对我的伤害。」

「可这些年你过得不觉着苦吗？」

「不，我很幸福，儿女双全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这些年你回过山城吗？」

「我不想打扰别人的生活，更不想让别人打扰我的生活。」

「你让他进城，还不让他去找他的生父，孩子的学习作何办，你考虑过吗？」

「他找到老杨后，老杨会安排的！」

「你居然让他去找老杨！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佳佳忍不住又爬上来瞅了瞅，她刚才见到的此物女人，实在让她难忘，她心里有一股迫切的情感，促使她想扑上去，抱住她问清楚这到底是作何会事儿。

理性没有让他干出这种荒唐的事儿。或许她有一张大众脸，谁见了都有这种似曾相识感觉，可是，她的脸明明独一无二，要是时光能倒流几年，她深信自己一直引以自豪的美貌，在她面前会自叹不如。

她那种独特的女性魅力，在她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找不出第二个来，如此独特的一人人，自己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我想报复他，没有谁做错事了，还不负责任的！我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清楚我都失去何！」

「你！难道你，为了你的执念，要亲手毁了两个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虎毒不食子吗？」

「是，可是老虎的儿子没有一个是病猫的，他作为男人就要有担当，就要保护好自己的所爱，不要向他父亲那样唯唯诺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不要让他成为他的影子。」

「你的思想很危险你清楚吗！你问过韩冰的感受吗？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那么好，你也忍心把他们分开。你是不是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是以你才这么做，你真是个天下少有的母亲。」

「一切随缘吧！感情上我是个失败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你什么都懂，为何还要持着过去的一丝执念，痛苦的折磨自己。放下吧！给自己一人机会，给孩子们更多的选择，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也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何必要逼迫自己，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儿呢！」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你怎么会二十年都不接受你的老刘，躲在这个破山沟里？」

「你干嘛又扯到我身上，我现在吃斋念佛，济世救人，红尘之事以与我此物世外之人无关。」

「好姐妹了二十多年，你还有必要和我装吗？你和开旅馆的那老头是何情况。」

「不要说我，你和那个瘸拐王又是怎么回事儿？我相信你是青莲一朵，可是，大伙可不这么认为！」

「关我何事儿，是他一厢情愿，我再作何不济，也不会拿个配驴的当临时演员！」

「好啦！不要扯了，隔壁还有两个孩子呢，让他们听见我们的谈话，我们不成了为老不尊了，说了这么多，只想让你去看看小林子，这小子不容易，死里逃生。生子也好，养子也好，你都是他的母亲，都是他要感激一辈子的人。」

「你说的什么话，何生子养子的！」

「其实你是他的生母，你却非要让她叫你姑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是这样怎么了？当时的情况所迫！」

「哎——！你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拾养个韩冰呢！那个时候你带着一人林洋生活业已很不容易了！」

「我——我，我喜欢女孩作何了？」

「没何，我只是觉得你对韩冰更好些许，你还是去看看小林子，这小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哎！想一想过去无知的我们犯下的罪，作何会要让这些孩子为我们还债。」

谈话又停顿了一会儿，因为隔着门，又有走廊的回音，佳佳听不清统统的谈话内容。只不过难以抑制他的好奇，就是忍不住想偷听。

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洋，此时的他很安静，沉沉的睡着，一句梦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