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回 一台艰难的手术

夜晚，给他们送饭的人，换成了一人面无表情的老女人。

秦璐以为大家都是女人，出于性别上的亲近，可能更容易交流，想从他的嘴里问出点儿什么。

「阿姨，有礼了！阿姨！」

老女人像听不见似的，看他们的眼神一直是遮遮掩掩的，里面好像深藏着不少的故事，就是不跟两个人讲。置于那些吃的，匆匆的走了了。

等他们吃完以后。她再进来，大概的工作是来收走碗筷的。

即使不能逃回山城去搬救兵，只要能走了这群恶棍的控制，起码能得到喘息，不至于这样一直提心吊胆的。

秦璐也没再问他何，只是低着头想自己的心事，作何才能和杨队长取得联系。或是想什么办法才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老女人手里捧着个托盘，先把林洋床前的碗筷收拾到托盘里，再渐渐地的转过身，来取秦璐面前的碗筷。

可就在她走到离秦璐还有一步遥的时候。

冷不丁的，把手里的托盘扔掉！

咣当！哗啦！

托盘应声落地，与此同时，不清楚从哪儿拉出把一尺多长的匕首，也许一直藏在托盘下面吧！亮光光的一看就很锋利。

此时的她眼漏凶光，右手握着匕首恶用力的向秦璐脖子捅来。

秦璐从没怀疑过，此物可怜兮兮的老女人会对她们下毒手，她本想着，她肯定是被强迫来这儿的，肯定也是个可怜人。

听见碗筷落地的响声，秦璐猛地抬头，她以为老女人不小心把碗筷落到地上了，可刚好看见她握着刀冲过来。

尽管她年事已高，行动缓慢，可是距离这么近，即使秦璐学过散打性格也很彪悍，是警队中的搏击高手。

在床上躺着的林洋，只因行动不便一直侧卧着把饭吃完的，老婆子过来收碗的时候，他发现她表情痛苦，满脸的泪痕，眼角像是还含着泪水，林洋虽然看不出她会蓦然袭击伤害秦璐。

拿跟前的状况也毫无办法。她只能猛地霍然起身来，用这种办法试图躲过脆弱的脖子，等待着那把匕首插进她的胸部，运气好的话，或许自己还不会马上就死，拿出残存的余力，一定要问问清楚，此物老女人和自己有何深仇大恨，以至于她费尽心思的图穷匕见。

他只是出于同情，觉着她挺可怜的，穿的破破烂烂的，走路晃晃悠悠，仿佛老到有气无力的样子。

当她扔掉托盘拿出匕首扑向秦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要伤害秦璐。她想过去拉住她，时间不允许，他受伤的腿也办不到。他只好抓起枕着的枕头，恶用力的向她扔过去。

可能他太在乎秦璐，或是他知道枕头打不死人，所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门心思的想杀了秦璐，根本想不到连床都下不了的林洋，会在背后偷袭她。

这里的枕头，里面用的是蒲草，又硬又沉，一下子拍在老婆子的头上，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她失去重心，踉跄着向侧面墙壁撞了过去，他手中的匕首划过秦璐胸前的衣服，在秦璐的胸下，留了一条小小的伤口。

而她，重重的撞在旁边的墙上，那堵墙不是很结实，竹子编织成的，甚至很有弹性，可是她撞得位置偏偏有根木头柱子，也就是屋子的主体结构。没有几根这样的柱子支撑，估计这间房子早业已垮了。

她头和柱子撞击后鲜血喷涌，她即使瘫坐在地上，双眸依然仇视着秦璐。

「你们，杀人偿命，杀人偿命，你们还我儿子！」

她声嘶力竭的喊完，像疯了一样嚎啕大哭！「阿丑啊！娘来陪你了！」

林洋身旁实在找不到东西可仍了，在老婆子拿着刀瞄准自己胸口的一刹那，他不由得想到了脚脖子上的两块木板，踝骨尽管疼，但他没工夫顾忌这些了，救人要紧。

一把薅下一块来，不用瞄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甩手把木板扔了出去，木板正好插在老婆子手中匕首的刀身上。

满是苍蝇屎的灯泡，这会儿闪得特别厉害，竹屋里像闪出无数道闪电，仔细听，真能听到噼里啪啦的放电声！原来，连着灯泡的老化电线已经搅到了一起，零火相碰，果然火花四溅。

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两个看守被惊呆了，秦璐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她都来不及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

她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林洋的木板打掉老婆子手中的匕首，再插进墙面。老婆子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林洋由于用力过猛也从床上掉下来。两个看守见证了这一切吓得惊呼，这好几个声音几乎这时发出。

啊…！

唯一听不见声音的人就是老婆子自己，一动不动的闭着双眸躺在地上，他现在可能以为自己业已死了，一脸的皱纹舒展开，流干眼泪的双眸安详的闭着，干裂的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得偿所愿的微笑。

两个守卫！怯怯的来到她面前，用手推了推她的头，她没有反映，面容更加安详，两个人相互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的鼻子上摸了摸，脸上马上显出惊恐的神情来。

另一人没敢伸手去摸，反而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死…死…死了吗？」

他用白眼珠翻了他一下。

「你不会自己摸摸吗？胆小鬼！」

他说完又轻拍老婆子的后背

「婶…！你醒醒啊！」

喊了几声后，她还没有动静，站着的守卫沉不住气了，战战兢兢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指头，他屏住呼吸慢慢的接近她的鼻子。

蹲着的那守卫不屑的望着他，他蹲着往前挪了两步，他的手指还没碰到老婆子的鼻子上，另一人守卫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她的鼻子上。

「瞧你那点出息一辈子都干不了大事，还不如个老娘子，人家还敢…」他不自主的看了一眼秦璐，秦璐用手捂着伤口正盯着他看。

他赶紧收住要说的话。

他的手在她的鼻子上待了一会，表情越来越恐怖，那根纤细的手指逐渐的开始抖了。

「死…了！真的死了！」

林洋从床上掉下来尽管摔得不重，但一条腿受了伤，费了好大劲他才爬回到床上。听那人惊慌失措的叫喊！老婆子死了，他不相信这样的结果，自己杀人何的的确干不来，可是像这样的救人还是很在行的。

林洋强忍着踝骨的疼痛，爬到老婆子身边，他勉强猫下腰，先用手指在她的鼻子上摸了摸，果真没有气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还有微微的跳动。

他又急忙掀起她的衣服，细细的查看了一下，没有明显的伤口。他断定老婆子是悲痛过度气血攻心，一时假死过去了，他旋即喊两个守卫帮忙。把她平放在地面上，两个守卫开始只是木讷的望着，后来像想明白了什么，才伸手帮助了林洋。

林洋两只手按在老婆子的前胸，只因他的腿伤他实在不方便蹲着，是以他只好跪在她身旁。这时候他的两手就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定要恰到好处的做胸部按压动作，力量太大她这把老骨头估计是承受不了的，力度太小又没有效果，假死时间久了也就变成真死了。

林洋按了一会儿趴到她身上听了一下，感觉应该人工呼吸了，倒不是林洋嫌弃她，虽然人老珠黄，无论哪里都走样变形了，估计今天肯定没洗过脸，满脸的泪痕在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黑圈，就连皱纹里夹着的也是乌黑的泥巴。只是他的腿跪着尚且勉强，让他跪着在弯着腰做人工呼吸的动作，他的确有些吃力。

林洋想求助旁边的两个守卫，可是他们躲得远远的，双眸装模作样的盯着大门处「我…我们去把风，你继续。」

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洋实在没办法，他跪爬到她头的位置，忍着脚踝的剧痛准备趴下身体为她做人工呼吸，说实话此物老婆子平常肯定不作何讲究卫生，乱七八糟的头发上散发着变质的油脂和死咸鱼的味道，一排牙齿暗黄气味更重，齿缝间好像还夹杂着前几天的肉丝。

林洋的胃一阵拧巴，刚吃进去的食物好像要往外喷似地，他皱了皱眉暗自思忖「没办法，自己的梦自己圆」他要这么做也别怪别人不帮他，说实话，她死不死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阻止了她自杀也算是林洋仁至义尽。

林洋的朱唇的确不好往下落，正当他踌躇不前的时候，身后的秦璐一把把他推到一面「你去按胸，此物让我来。」

林洋好悬没被秦璐推个跟头，秦璐果断的趴在她的头上做起了人工呼吸。林洋在一边傻傻的看着，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般闹腾，那种感觉仿佛当初在公园里望着侯三在垃圾桶里边翻找食物差不多。

秦璐抬起头擦了擦嘴，看林洋还在身边傻坐着，眼睛马上瞪得溜圆「你干嘛还在哪儿坐着，为啥还不去按胸？」

林洋干巴巴的吧唧了几下嘴，有东西都到嗓子眼了，用吐沫压回去后，灰溜溜的跪在老婆子跟前，认认真真的按胸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婆子终于发出了低低的深吟声，林洋和秦璐业已忙活得满头大汗了。秦璐本想着等老婆子醒过来好好问问她，她到底只因啥要杀她，她为啥那么恨她。

可是两个门卫慌慌张张的说「你们二位快走吧！我看你们俩人不错，等她醒了又要不依不饶的大喊大叫，到时候我们想放你们走你们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