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回 债主来了

煤炉上坐着黑色的铁锅，盖着铝制的盖子，锅盖一起一伏的，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锅里的东西已经沸腾了，大概是正炖着八斗鱼吧！长在山上的林洋没怎么吃过海鲜，这几天忙忙碌碌的连一顿饭都没好好吃过，飘进鼻孔的香味特别的鲜美。他业已迫不及待的想尝尝八斗的美味了。

哑女和小凯手语了一会儿，他们姐弟俩之间的交谈方式林洋完全不懂，只能在旁边傻傻的望着，小凯笑呵呵的把他让进里屋，让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接着他把那张破旧的桌子搬到屋里来，把两个床铺之间的布帘子收起来，床铺之间正好置于这张残缺不全的桌子，两边刚好还能落座一人人。

他把刷的干干净净的碗和筷子摆好，在一人铝制的盆里面盛了些大米饭在碗里，他用勺子填了几次饭才装满一碗，然后递到林扬面前，「林洋哥哥等一下八斗鱼就好了」。他说完没再往其他的两个碗里盛饭，在姐姐的床底下拉出一人装着碗筷瓷盆等餐具的铝盆，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在最底下端出个白色的大瓷碗，估计此物碗很长时间没用过了，里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很惭愧的看了一眼林洋「海边风沙大，才一天就满是尘土了！」

林洋没有出声只是冲他笑了笑。小凯端着碗出来在门口的水桶里舀了些清水把碗洗了洗。厨房里业已是热气腾腾了，在小凯洗碗的时候，哑女揭开了锅盖，满屋里飘的都是八斗鱼的香味。

林洋吞了几口口水，一想到马上要吃到美味的海鲜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小凯终究把瓷碗放在桌子上，林洋早已经准备好了筷子，当瓷碗里的热气散掉几条大拇指大小的小墨鱼，横七竖八的躺在碗底，没在一层黑灰色的汤里，连汤加起来也不过半小碗而已。

林洋伸出去的筷子愕然的停在半空中。「林洋哥哥，你先尝尝我姐姐做的好不好吃，锅里还有再炖一会儿更好吃」。

林洋用眼角觑了一眼从炉子里往外夹煤的哑女，那些红红的煤块被她小心翼翼的在水里蘸一下放在炉子旁边。刚才炖八斗鱼的锅子业已刷干净挂在墙角的钩子上了。

林洋用力的皱了一下眉，微微的放下筷子「这东西乌漆嘛黑的作何吃呀！留着你们自己吃吧！我还是去城里吃好吃的吧！」

他站起身从里屋出来，一眼看见盛饭的铝盆，里面被小凯刮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粒都没有留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凯，他低着头不敢看他，仿佛有一只小手抓住他的食管，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了。鼻子酸酸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涌进双眸里。

以前姑姑经常看着他一个人吃饭，姑姑总是说他业已吃过了，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姑姑偷偷吃挖来的蒲公英叶子，他才明白姑姑的良苦用心。

林洋更加迫切的想回山里了，他头也不回的从屋里出来，径直解开踏雪的缰绳，此时的踏雪却一反常态的站着不动，嘴里叼着一口野菜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走！走！—」林洋边喊边牵，踏雪在原地站着屁股向后坠说什么也不肯走。一时间林洋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刻正林洋不清楚如何是好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飞来半块砖头，「咣当！」正好砸在窗口的玻璃上，围栏外突然大喊一声「捡破烂的，你出来把我的八斗鱼还我！」

林洋寻着声音向围栏外面看去，在围栏外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孩子和一个大个的男子，两个孩子手里拿着棍子十二三岁的样子。大个看样子有十七八岁，背着手歪歪扭扭的叉腰站着。

声音尖声尖气的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再喊，小凯一下慌了神，一把抓起碗里的几条小鱼冲到姐姐身边往姐姐的嘴里塞，哑女视乎也感到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把把小凯手里的鱼夺过来藏在胸前的口袋里，比比划划的好像在教训小凯，小凯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上串下跳不知道藏到彼处好。

林洋没听恍然大悟他门喊得是何意思，没有答言接着想办法牵他的驴子。踏雪不知道作何了，用力的往后踭试图拖着林洋走了围栏附近。他忙着和踏雪较量的时候，「哗啦用石棉瓦围成的围栏被外面的三个人推倒弄出一米见方的窟窿。

三个人像凶神恶煞般冲进院里「破烂凯子哪里去了，快把我的鱼还我」他说着呼呼的用鼻子闻了几下「好尼玛的敢把我的鱼炖着吃了，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

其中一人小孩暴跳如雷的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凶巴巴的小圆双眸，虽然年龄不大个头不高模样也不俊，小脑袋小鼻子大嘴巴，四肢很发达，都已经清晰的看见结实的肌肉了。大个一贯笑眯眯的站在他们俩身后方，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贯窥探着屋里的哑女。

既然踏雪一直和自己拧巴着不走，林洋索性把缰绳重新拴好，一直叫嚣的是个孩子，林洋也不好搭话只能默默的在一旁望着。

「谁偷了你的鱼了，那网明明是我下的」忍了很久小凯终究说话了。

「你放屁，你个臭乞丐你个捡破烂的，你能买得起鱼网吗！你明明是偷了我的还不承认，给我吐出来—」另一人小孩也帮腔喊着。他一面骂一面拿手里的棍子在石头桌子上乱敲。「啪啪—啪啪—」

哑女吓得紧紧的抱着小凯，咿咿呀呀的喊着。跟两个孩子来的大个还是一声不吭的任由他们在院子里胡乱的折腾。小凯可能实在忍不住了，用力的挣脱哑女的束缚，从屋子里跳出来。

「你放屁！你放屁！你才是放屁呢！那网明明是我捡的，你说是你的你叫他一声它答应你吗？」小凯不服输的狡辩着。两个孩子不甘示弱呜闹呜闹的吵了一阵，他们两个人的嘴加起来也不是小凯一张嘴的对手，小孩被气得快要疯了，弹了起来来照着小凯的头上就是一棍子。

「你不把老子的鱼吐出来，老子今日打到你吐出来」

小凯机灵的向旁边一跳，他的棍子重重的打在地面。他更加懊恼了，回身看着另一个小孩「阿飞你给我上，今日废了他」

阿飞唯命是从的跳过来追打小凯。小凯被他们两个人追着没办法只能围着踏雪转圈「打不着，打不着，气死你丫的带盖子的」两个小孩开始的时候一起从一个方向追，三个孩子围着踏雪转来转去转去转来费了好大劲也追不上小凯，最后他们改变了策略从两个方向夹击小凯。

小凯终究被他们堵在踏雪后面无路可逃，只有老老实实挨打的份了「臭乞丐看你还往哪儿跑」两个人这时举起棍子，小凯暗暗叫苦，「苍天啊原野呀，快收了这两个带盖子的吧」

哑女急切的从屋里跑出来一面喊一面拍着胸脯「啊！啊！啊！啊！不要…打…我弟…鱼…我…我…偷的」她竟然结结巴巴的说话了，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傻傻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