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4 审视

胖虎躲在唐笙的衣服里，乖巧的一动不动。

在此物守卫似的人还没出现之前，胖虎就已经感觉到，甚至连猫头都缩起来了。

随后很快，她被带到了一间大型超市似的地方。

楼上业已全塌倒了，就底层还有半边房子可供遮风挡雨。

以及，隐藏。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十好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向她围了过来。

男多女少，穿着各异，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红带子。

有个女孩甚至用它当了绑发带。

红巾军吗？

唐笙那点可怜的，残存的历史知识在脑海里冒出来。

注意到这一幕，唐笙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极远处，昊扬正就着一张桌子，很认真的低头看一张纸质地图。

一是只因昊扬还活着。

二是因为纸质的地图。

那是末世前才有的东西，如今看来，格外惊喜。

想想高阶新人类的领区，一水儿她搞不恍然大悟的高科技，黑科技。

再对比下他们衣着考究精致，住处华丽高档，而眼前这些人则有点破衣烂衫的，还很狼狈，她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司马乱等人是万恶的、腐朽的、纸醉金迷而冷酷无情的统治者。

而昊扬这些人却是不屈服的，只能暗中行事的，简陋但有美好理想的抵抗军。

事实上，可也不正是如此么？

但于她而言，注意到同类，亲近感油然而来。

只不过这些人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是不太友好。

疑虑，戒备，还有点点……讨厌？

「又一次见到你，真好。」吴扬抬头，微笑道。

他温柔文雅的气质，瞬间就化解了现场的冷硬气氛和此地的荒凉感。

「我也很高兴你没事。」唐笙发自内心地说。

哪想到话音才落，旁边就响起一道冷冷的女声，「你很开心？你还有脸高兴？你清楚为了救你，我们死了多少人？」

「鬼妹！」一个汉子拦道，正是之前的那个络腮胡子。

注意到他，唐笙松了口气。

这些人类社会的精英们，她都不认识。

不认识，也就没有真实的感觉。

生存或者死亡，不过是个冰冷的数字。

惟一接触过的，就是昊扬和这个汉子。

恰巧他们都能从一场追击的混战中全身而退，无论如何，她是很开心的。

尽管络腮胡明显受了伤，还不轻，从肩头到腹部包扎得严严实实。

尽管他是站着的，可纱布上还在渗血。

但，至少他还活着。

而此物叫「鬼妹」的女孩的话，又让唐笙陷入内疚。

经历过末世的人都清楚，人们是不会帮助陌生人的，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就算是很善意的了，毕竟连自已的生存都那么艰难。

到最后，化为了全体的麻木不仁。

某种程度上，和那些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唐笙一直不喜欢这个状态，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末世里的「正常」现象。

鬼妹是个二十来岁，个子很高的姑娘，据目测得快一米八。

把红带子绑进长发，侧面还梳了个大发辫的就是她。

军装打扮，英姿飒爽的，就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

「难道不是吗？」鬼妹气愤而委屈，「我们去了四十八个人，可只赶了回来十一人！」

三十七个。

为了救她，死了三十七个人！

值得吗？

她到底有何重要的？

难道只是只因身负古人类的血脉，没有经过末世的洗涤、净化或者改变的血脉？

「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昊扬开口，「我不认为，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他的声音温和而镇定，却奇异的有说服力。

或者说，命令能力。

只因所有人都不再吭声，包括愤愤不平的鬼妹在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你能告诉我，你是作何到达约定地点的吗？」昊扬问唐笙。

他完全不会给人质问的感觉，但唐笙却敏锐感觉到了审视的意味。

「我派人去原线路找你，只注意到那辆被撕成碎片的车子。」昊扬继续说，「我还以为你……」

「路上出了一点状况。」唐笙露出难为情的神色，不安的看看四周。

「我……内急。因为跑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外头是何状况，补充了不少食物和水。」她好像很不好意思，几乎低声咕哝着说，「所以就只能先停车，解决一下。你清楚那地方很空旷，我就走得有些远了才找到隐蔽处。可是，当我往回走时，隐约听到车那边有吼叫的声线。我怕遇到丧尸或者追兵，只得另寻了路，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