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逃走的事。
「待会儿万一有危险,你记得跑快点知道吗?」某天,她蹲在五十楼的楼梯口,嘱咐傻乎乎的小猫胖虎。
她不敢坐电梯。
那东西虽然快,但万一有何,全然没有跑路的缓冲地带。
那相当于把自已封在活动棺材里。
况且她本来也不想带胖虎去的,可自已独自探险,多少有点心虚。
再说这小家伙野得很,特别喜欢往外跑,留也留不住。
听到她的话,胖虎喵了声,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率先走在前头。
它的脚步是如此轻盈,优美,唐笙可比不了,只得尽力放轻手脚。
随后进入四十九楼的走廊她才恍然大悟了一件事:司马乱不让她来,是因为五十楼以下,住的全是中阶者。
从神情,动作和衣着上就看得出来。
高阶者就像贵族,衣饰精美,容貌漂亮,远胜于人类。
就连食堂的江阿姨那种中年油腻男,乍一看都是雅痞犯儿。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来说,还是挺有些魅力的。
而中阶者就差多了,比较像之前社会上的底层人员。
尽管不像低阶丧尸那样肮脏恐怖,业已纯粹变成了动物。
不,低阶者连动物的情感也缺乏,简直就像地狱里放出来,被挖掉了大脑的魔鬼。
但中阶者也是神情呆滞,外表灰败,看起来麻木不仁,只清楚服从。
服从于高阶者,服从于本能。
所以唐笙的出现,她身上传来的纯粹人类的力场,还是立即吸引了他们,逐渐围了过来。
唐笙拔出了放在后腰上的刀。
那是从食堂偷拿的剃肉刀,被她自制了刀鞘以防割伤自已。
毕竟中阶者也是进阶的丧尸,智商虽然不平均,但迅捷力气却比身为人类的她强太多了。
这样的小刀刀打起来肯定不趁手,其实壮胆的意义大于实力。
「都别过来,我警告你们,你们领主大人有死命令,不能伤害我。」她举着刀说。
她希望这些人能听懂。
事实上,她感觉他们听懂了。
只因他们的脚步顿了顿。
可也只是顿了顿。
接下来,包围圈却越缩越紧。
有的,甚至忍不住住虚空来抓。
虽然没抓到,但也很吓人的好吗?
这说明,中阶者的确会服从,但如果没有绝对实力压制他们,欲望的引诱又大的话,他们就可能会丧失理智。
果真是丛林规则啊。
「胖虎快过来!」眼望着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唐笙对着小猫喊。
胖虎聪明之极,立即纵身一跳,落在她怀里。
事已至此,唐笙认为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业已回忆起从前的些许事情,特别是受过的那些格斗训练。
也曾经在司马乱不在的时候在房间里练习,以期恢复实力。
她现在尽管还没到达巅峰状态,却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虚弱的,才苏醒过来的古人类。
必要的时候,她也能够是个战士。
可惜武器不太好用,而对方的实力又强于她从前的认知。
她把胖虎扛在肩上,一手持刀,一手又不死心的举起那块但凡出门必挂的胸牌。
滴滴答答,她都听到了久违的口水声。
汇聚成河的感觉。
她的冷汗有点往外冒,连胖虎,也因为动物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嚎叫了一声。
只不过没什么威慑力,仍然细声细气。
「这是你们领主的徽记!看清楚了!」她大喝一声,举高那枚领主徽记。
本来没报何指望。
这群人只是五感比正常人强大,必定能看得清楚而已。
但反转出现了。
那些人忽然停住脚步了。
这次是真停住脚步,而不是停顿。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就算是眼神不丰富,也能看出其中的恐惧。
哎哟,如朕亲临还是很管用的!
唐笙心里一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肢体不敢松,依然全身都绷紧着,准备随时战斗。
可等了半天,那群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真的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们对人肉的贪婪,唐笙明显的感觉到了。
可他们骨子里深深的恐惧,唐笙也明显的感觉到了。
原来,恐惧是一切的根源。
何欲望也敌只不过。
滴答。
再一滴,却是唐笙额头上的冷汗。
她试着动了动。
向后,包围圈的后方出现了缺口。
向前,包围圈的前方出现了缺口。
这个包围圈就仿佛个气泡,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但距离却不再接近,而是渐渐地的疏远开来。
回去吗?现在回去吗?
唐笙问自已。
她的恐惧让她想立即转头逃开,可理智又让她坚持一会儿,至少再试探一下底限。
于是她咬紧牙关,从四十九楼的一端向深处走去。
她感觉自已仿佛黑色浪涛上的一根枯枝。
始终被拱在中间,却始终没有被攻击和伤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摇摇欲坠,却又相对安全。
那些中阶者近乎「恋恋不舍」的跟着她。
跟着她从四十九楼,到四十八楼。
一层一层,最后甚至到了三十楼。
吊诡的是,包围圈越来越大,却也离她越来越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已走上了不归路,没办法回头了。
这时候这群人如果袭击她,她肯定会在中阶者的汪洋大海里碎成渣渣。
「胖虎,要么趁他们围得没这么紧,你先走吧。」她轻声说着。
这种试探,是在作死的边缘徘徊。
她死了是自已的原因,千万别连累无辜小动物。
而且她惶恐得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感觉胖虎在她肩头上都趴得极不稳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
她是说如果,有个何意外的风吹草动刺激了这群人,让她被啃食干净。
至少,留一条猫命吧。
虽然在这个所谓的新世界,没了主人,这只小猫也未必能活多久。
结果胖虎却喵叫了声,绕过她半个肩膀,直接用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脖子。
好,站稳当了。
就是绝对不走的意思。
都说狗是忠臣,猫是奸臣,没不由得想到临到大难,这只小奶猫没有抛弃她。
唐笙心里一暖。
持刀的右手尽管松下来,举牌的左手却仍然惶恐着。
好嘛,救命稻草啊,当然死死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