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回忆一下,外头的大锁解开后,她还照样挂上了。
若是从远处看,甭管目力多好,也不会以为仓库门被打开过。
而这间仓库有一处大玻璃窗,然而业已爬满了白花花的霉斑,要是不走过来,也看不清里面。
是以,只要她不出声,外面的人未必发现得了她。
何况她小心得很,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从外表看起来完全没被动过的样子。
哪怕她身上有气味,也被沉重的湿气掩盖了过去。
嘘。
她伸出食指,竖在胖虎的凉凉的小鼻子上。
只要这小祖宗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的!
好在胖虎还是只小奶喵,兴奋好奇了半天已经累惨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趴在唐笙的怀里,乖乖的睡着了。
唐笙暗舒了口气,却旋即又提了起来。
因为外头的人是陈月。
一听那冷淡的声线就知道。
她还和司马乱不一样。
司马乱的冷漠着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有天生的优势感。
大约是进化得太完美,带给他尊严和高贵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的。
陈月不是。
她的声音机械呆板,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点拿腔做调。
听声线就很白莲花。
要说白莲花这种生物真是顽强,哪怕是在新人类高阶进化者之中,竟然也能找得到。
此物物种分类是多么的顽强啊!
「那块肉现在在哪里?」只听陈月问。
「她就是四处乱逛,现在并不清楚在哪里……」回答的人,像是是上回带她去见鱼翅的那呆头鹅。
「不是让你盯着她吗?」陈月有点火大。
「她跑不掉的。」
「那也不能让她随意行动。」陈月声音拔高了,倒和平时的死人样有点区别。
「领主大人说不用管她。」那人的声线越来越小,显然受到了某些比如眼神威胁。
「你不要小看了古人类,文献里说明过,他们甚是狡猾善变。」陈月很快恢复冷静,「现在,她不就是找不见了吗?」
「总部大楼这样大,她那么小只,错过了也说不定。」那人咕哝。
显然是不满陈月的质问,却不敢大声反驳。
唐笙倒是觉得好笑。
原来她都成了历史文献中的人物了。
「总之明天你必须盯紧她,她这样每天四处乱跑,我总怀疑她在憋着何坏事。」陈月下命令,「过几天,萧领主和范领主就要过来了,在此之前不能出半点岔子。我们第一区是最强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是。」呆头鹅只得应声。
两人边说边走,眼看就要走过仓库范围,胖虎忽然在睡梦中哼了声。
唐笙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一只手搂紧胖虎,一只手按在自已嘴上,把惊叫和呼吸声都挺死死捂住。
三角广场叉的,陈月那死女人作何会总要针对她?
讨厌的是,姓陈的怀疑她还怀疑对人,让她不由得心虚。
「谁在那儿?」她听见陈月问。
唐笙只好更紧的缩住身子,又不能压疼了小猫祖宗,还得拼命努力,要把骤然加块的心跳压下去,免得泄露行迹。
「没谁呀。」呆头鹅有些莫名其妙。
「不对,有声线,就那边。」陈月一边说,一面向仓库这边走来。
唐笙简直都要吓死了,一边脑海里还拼命想着对策。
如果真被发现,她要作何解释跑到这里来的事?
下了五十楼的事瞒不住,毕竟中阶者中也有聪明的,很可能进阶到高阶队伍的那种。
她每天这样大摇大摆,必定会有此类耳报神。
但既然没被当场逮到,况且她的行为不具备隐蔽性,就不会引起司马乱的过度注意。
可躲到这个地方就有点说不清了。
她倒不怕司马乱会惩罚她,只是怕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浪费了。
怎么办作何办作何办?
她焦急万分,哪不由得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拼了人品。
因为呆头鹅说,「仓库放了不少杂物,经常发出怪声的,没什么。」
陈月的脚步就停了,「你确定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仓库里那么脏,没人愿意靠近的。」
听到这句,陈月就更嫌弃了,悄悄退了半步。
「再说这里有何好东西吗?除了那边有几辆破车,就是一屋子破烂。」呆头鹅继续说。
听语气,他此时不像在唐笙面前时表现得那么呆。
大约只因不用控制吃肉的欲望,倒是比较放松的。
而且从对话的语气上来看,他可能是陈月比较信任的下属。
然而他的话里信息量也不小。
地下室里有车!
交通工具!
说是破车,但未必开不动。
她是没亲手开过这时代的车,但终究和末世之前有相通之处,可以迅速摸索。
就算开不好,难道还开不动吗?
况且刚才那小哥哥给了她一张大楼内外的地形图,她熟记在了脑海里。
回去之后再默默画上几遍,哪怕是空手在地面上画,也能让她更加牢记。
「哪天找人清理一下。」陈月有些不坚持了。
也终究,回身走了,放过了仓库。
当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唐笙才长舒了一口气。
妈呀太惊险了。
不知道的,不以为她在拍间谍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她很清楚不能再耽误时间,因而又耐心等了会儿,就立即返回顶楼。
一进门,很倒霉的发现司马乱已经回来了。
「你很臭。」她正犹豫是否要打招呼,司马乱皱着眉,率先说。
「嗯,好几天没洗澡。」唐笙耸肩,拼命自黑。
总不能让她自已承认是去了地下通道的仓库,翻东西沾了一身霉味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赶紧滚去洗。」司马乱似乎不能忍耐。
「要是我不呢?」唐笙习惯性的抬杠。
司马乱挑了挑眉,这是接受挑衅的意思。
是以唐笙连忙灰溜溜的钻进浴室。
倘若再顶下去,他一定会亲自帮她洗。
他似乎没何男女观念,所以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想想也可以理解,吃一只鸡之前,哪管是公是母?
而她进了浴室后,胖虎也嗖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
小动物最敏感,清楚哪个是好人,哪个是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