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故人来

亚当心里核算了一下，要是周二拿到新装备，周五就要行动，那么排除掉熟悉机体和出发整备的时间，留给他磨合训练的空档最多只剩一到两天。

根据此前在曼威斯山空军基地练兵的经验，少尉估摸着这么点儿时间也就勉强够战士们根据个人习惯修改一下动力背包上的魔纹设定。

战争作为人类解决不可调和矛盾的最终手段，从其诞生开始，底层逻辑中就包含着「攻敌不备」的指导思想，从这个角度看，身为军人的亚当少尉的确不能为此抱怨什么。

至于极限功能测试、耐久性测试之类的高强度训练，那根本想都别想…

所以他没有继续跟上校争辩，只是默默修改了训练计划。

「此外，我还有另一件事定要恭喜你，经过国防部的认可，王国空降兵司令部已经决定晋升你为中尉，从今日起你就能够正式行驶中尉的职权。只不过考虑到目前战事惶恐，新制服和相关证件就只能等到地联在半岛的任务结束之后再去后勤部申请更换了。」

「…属下全然服从上级安排。」

「很好，这里还有对17中队其他指战员的晋升安排，你拿回去一并宣布了吧。」

「是，长官！」

就这样，亚当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走了了指挥室。

此时，距离他从巴达霍斯前线返回玛格立特已经过了一天，但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却并没有只因升职的好消息完全消解。

便新鲜上任的「亚当中尉」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之后打定主意改道前往医院，看望马丁军士长及其他伤员。

在彼处，他亲切慰问了战士们的伤情，甚至托人在当地购买了一些时令水果当做慰劳。而战士们也恭喜他荣升中尉，祝福他前途不可限量。

交流期间，中尉温声细语、和颜悦色，仔细和主治医生确认大家的恢复状况，像是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魔鬼教官的影子。

…只是天真可爱的17中队战士们哪里能想到，前一秒他们还在为中尉的温情攻势所动容，后一秒就立刻拿到了长官提前给他们开好的出院证明！

众人手里捧着纸片，茫然的彼此望望，又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亚当。

却见刚刚送别了医生的中尉瞬间变了脸色——他微眯着双眼瞥视着众人，略显稚嫩的嗓音比加勒多尼亚高地南下的北风更加寒冷！

大家这才意识到，此前那副「营业性」面孔全然是中尉为了方便自己向大夫套话做出的伪装，等他确认伤病们都以完全康复，随即便恢复了原样…

「都歇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批两个月假？」

马丁军士长手里拿着亚当刚刚亲手送来的苹果，整个人靠在原地愣了两秒。

但当他发觉长官的目光正变得愈发不善，立刻条件反射一般从病床上爬起身来。

「报告长官！属下业已康复，现在准备回营报道！」

马丁向方才升官的中尉打了个敬礼，然后根本不用亚当招呼，就甚是自觉的回头去找其他伤兵的「麻烦」。

大伙儿含着泪打包好行礼，这才意识到似乎无形之中又被自家长官套路了一波。

不论作何说…

利用踢猫效应合理释放了心理负担的亚当，当场就带着一干伤愈归队的病号重返营地。

当天晚些时候，他又向地联指挥部申请了玛格立特附近空域的巡查任务，以此作为17中队的「康复训练」。

中尉如此安排的本意是为了让方才取得小胜的17中队保持适当的紧迫感，不至于在今后的作战中出现轻敌大意的问题。

谁知此后两天的巡逻任务持续下来，队员们因为每晚都瞧见他板着张臭脸，竟然逐渐产生了奇妙的误会…

也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传的闲话，说亚当中尉之所以每天安排巡逻任务，是因为他判断叛军会在近日对首都玛格立特展开大规模夜袭，以报复17中队此前在巴达霍斯地区展开的作战。

这下好…

对于方才亲身体会过偷袭威力的王国空降兵而言，哪里还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他们这段时间根本不需要亚当嘱咐，以马丁和摩顿为首的空降兵战士们恨不得每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所有哨岗勤务一切都按照战时安排为准！

为防敌人潜行混入市内进行破坏，第一、第二、第三小队每夜轮换安排暗哨轮班，这时每只小队设置至少一名联络员，保证一旦发生特殊情况，全体作战人员都能在第一时间发起响应！

当然…这种愚蠢的做法很快就被发现真相的亚当中尉禁止。

毕竟以玛格立特周边长期经营的防空火力配置，根本不缺几个在陆参总部放哨的哨兵！

周二上午，亚当代表盖文上校亲自接待了高地研究所派来运送新装备的同僚，令他意外的是，此番抵达玛格立特的除了几位向他说明新装备使用注意事项的研究人员之外，还有两支齐装满员的空降兵小队。

不过，经过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预定交付新版魔能装备的日子也终究到来。

他们奉命支援地联所属的志愿兵部队，况且这两支小队的临时指挥官竟然还是亚当的熟人…

「好久不见，亚当中尉！」

望着跟前业已隐约在身高上与自己持平的短发女兵，亚当隐约觉得又回到了当年在空降兵学院当学员的日子。

只是相比那时胆小冒失的懵懂新人，跟前的安其拉·伊丽莎白少尉业已颇有些指挥若定的军官气质，远不是锡兰战役时那副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小女孩儿形象。

「好久不见…伊丽莎白少尉，看来你在士官学校长进了不少？」

「哪里，其实我全然不是读书的料。」

伊丽莎白置于敬礼的右手，不无得意的在老战友面前掸了掸自己的肩章。

「我和安德鲁，还有奥德里奇少尉都听说了你在松博特半岛又立新功，所以趁着这次学院里征召志愿兵支援‘地联’作战，我就干脆打了个报告提前毕业了！」

「那可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别看报纸说得那么轻松，实际我手头上的队伍只有一人中队规模，凭这点儿人手介入卡斯蒂利亚内战，出岔子的风险其实很高。

你现在志愿加入，远不如正常从士官学院毕业顶着少尉军衔另谋出路来得划算。」

兴许是终究遇上一人能说的上话的老战友，亚当一改平日指挥作战时严肃认真的态度，言谈中更多了些许半真半假的抱怨。

而伊丽莎白也立即会意，她莞尔一笑，随手就把两支小队的名册塞到了亚当怀里。

「那还要拜托中尉手下留情，可千万别一上来就把我们当炮灰送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