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你听说过关于黑笔的灵异游戏吗?」
「灵异游戏?没听说过。」名叫陈锡的男生摇头。
「在午夜时分,切忌四个男人坐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要人手一只燃烧的蜡烛,也不要中间放着一只黑笔,更不要在零点关灯。」室长阴恻恻地出声道。
陈锡反追问道:「怎么会?」
「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室长压低声线,顿了顿补充道:「比如黑笔在无风的条件下自动旋转。」
「然后呢?」陈锡挑眉。
「当笔尖停止旋转,指向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人,那人就需要说出自己的糗事。」
听到室长的话,陈锡忍不住鄙夷道:「要是我随便编一人糗事呢?」
「如果他敢说谎,那么他的蜡烛就会熄灭,黑暗将注视着他,厄运缠身,霉事接踵而至,直到见血为止……」
在室长说话的间隙,有两个男生已关紧门窗,各自坐在南北两个方向,并拿出室长买的蜡烛。
陈锡本来是不愿意的,但他架不住室友们的热情,敷衍地坐在东方向,室长则坐在西方向。
每人跟前都立着一根蜡烛,蜡烛正处于燃烧状态,摇曳的明黄火光趋于稳定,火焰形状上尖下圆。
一人打开移动电话看时间,报点道:「23时59分01秒。」
另一人跑去关灯。
咔嚓。
234宿舍的灯光应声熄灭,宿舍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唯有地面的四枚蜡烛发光发热。
陈锡看一眼窗外,理应能看到几间光亮的宿舍,可他看不到任何光源,只有黑乎乎的背景色。
莫非对面宿舍的人都关灯睡觉了?
这时室长终于说完灵异游戏规则,时间也来到零点整。
不知是不是错觉,蜡烛的光线暗了许多。
陈锡望着跟前静止不动的黑笔,「瞧,没有风,黑笔根本动不了。」
然而下一秒钟,黑笔在没有人触摸情况下,居然自行转动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尽管黑笔转得很慢,但它的确动了,在接近无风的情况下!
「卧糟,它真地动了!」另一名室友震惊呼道。
「没有风,黑笔自转,这是灵异事件!」
室长兴奋地搓手,他是灵异事件侦探社团的社员,对于眼前发生的灵异现象,他感到热血沸腾。
这不,室长迫不及待地掏出移动电话,进行录像。
陈锡面露疑色,望着眼前自转的黑笔,怀疑地板上抹了油。
黑笔在地面自动旋转第七圈后,笔头停在白衫少年的方向。
白衫少年便是陈锡本人,他身穿白衬衫,身形消瘦,锁骨分明,五官端正,眼神清澈似水,留着一头简单利落的短碎发。
「陈锡,说出你的糗事吧,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室长捧着手机拍摄道。
陈锡见室长那么认真,无可奈何道:「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破坏王’,女生们对我敬而远之,男生们不和我玩,班主任负责叫我赔财物,学校里的人见我就喊‘破坏王’,此物算不算糗事?」
「破坏王,听称号就清楚你小时候有多调皮了,哈哈。」室友笑道。
「差不多吧。」陈锡轻声道。
其实他没说真话,小学同学们送他的外号是「冷脸王」!
之所以叫冷脸王,是有理由的。
他接触的物品,随时可能出现无理由损坏,越精密的物品,越是如此。
他玩电子设备,两分钟后键盘和鼠标双双失灵,后来得知键盘和鼠标的电路板已废。
摸父亲的手机,玩了一分钟,移动电话永远黑屏,拆开一看,移动电话里的某个精密零件多出几条裂缝。
打开新买的冰箱,从上层拿一瓶酸奶,却发现冰箱的制冷能力失效。前来维修的师傅挠挠头,说冰箱的压缩机无故罢工。
陈锡的生活过于异常,他惧怕大家被自己的异常能力吓到,是以他小时候一直以冷眼看同龄人,吓退那些试图和他玩耍的朋友。
由于没有朋友,便没有同学了解陈锡的异常生活。
自然,他一直试图掌控异常能力。
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在上初中时候,终于成功封印自己的能力,不会再出现摸啥坏啥的情况,异常生活因此回归正常,孤单的他也交到了朋友。
当陈锡收回思绪时,见到四道焰光少了一道。
那只熄灭的蜡烛,赫然是陈锡的蜡烛。
「咦,陈锡你的蜡烛熄灭了!」
「还真是,蜡烛作何熄灭了,刚才明明没有风吧?」
两位室友嘀咕的时候,室长露出兴奋的目光,将蜡烛自行熄灭的场景录下来,「陈锡,你有没有被未知存在盯上的感觉?」
陈锡本想说怎么可能有,然而他没由来感到头皮发麻。
有人在盯他!
下意识的,他看向宿舍门右边的窗口。
宿舍门右边的窗户本是漆黑一片,现在多了一只眼睛,白色的眼白,黑红色的瞳孔,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谁!」
陈锡嚷了一句,门外的双眸随即消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位室友见陈锡原地喊人,也变得疑神疑鬼,「刚才有人吗?」
陈锡沉着脸不说话,腾的一声起身,走到走廊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奇怪。」陈锡看了一眼对面仍有灯光的宿舍,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
次日醒来。
陈锡感觉头部昏昏沉沉的,如同注了铅,任他如何抬头都抬不动。
双手双腿也是如此,难以动弹,像被封了一层胶布,纵使他全身发力也动不了一厘米。
「喂,有人吗?」陈锡用力喊道。
然而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他只能用双眸看天花板,用喉咙喊人。
此时的天花板是稍微明亮的,陈锡通过室内里的亮度,估测现在的时间是早晨七点到八点间。
他闭上眼睛,听到宿舍外的声线。
有密集的踏步声,聊天的欢笑声,汽车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小鸟昆虫的鸣叫,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与之相反的是,宿舍里面落针可闻,只有他的呼吸声是唯一声源。
「真的没人在宿舍吗,来拉我一把可好?」
「走廊的同学,有人听到我的声线吗?」
「喂!到底有没有人应我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宛如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忘了叫他起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抑或者有人试过喊陈锡起床,结果陈锡没起床。
而门外的路人同学之是以没回应,可能是与他不熟的缘故。
不论是哪种情况,陈锡都觉得现在的情况极其荒诞。
起不了床,自己的意识却清醒得很,莫非是鬼压床现象?
自然,也有做梦的可能性,只不过陈锡觉着自己的意识极其清醒,理应不是做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长达十几分钟。
这一段时间过得甚是缓慢。
由于身体不能动,无所事事的陈锡开始胡思乱想,思考昨天吃了何,昨天玩了何游戏,看了什么小说,和谁说过什么话,在网购网站看中何样的商品。
他花了十七分钟的时间回忆完昨天的事情,没东西可想后,他开始计划今天该做何样的事。
等室友回来拉他起床,吃午饭,上课,回宿舍,打游戏,看小说,看番剧,吃晚饭,洗澡……
琢磨十几分钟后,他发现今日的安排又被他排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锡又试着叫两声「有人吗」,宿舍内依然安静。
他开始琢磨明天的事。
「如果我一贯僵在床上,连室友也救不了我,次日会不会出现‘某大一男生玩灵异游戏后,睡觉变成植物人’的新闻头条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陈锡愣了一下。
不会是昨晚玩的灵异游戏搞的鬼吧?
不,这是科学时代,灵异何的都是浮云!
然而陈锡想起昨晚的双眸,又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异常能力,不禁皱起眉头。
也许是真的呢?
此物想法刚在脑子里扎根,便疯狂生长,占满整个脑子。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陈锡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天花板的光亮开始变弱。
黑暗于阴影中爬上床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室外的声线不知何时业已没了。
阵阵阴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抚摸陈锡的脸。
诡异的力场,笼罩234宿舍。
而宿舍楼外,仍是阳光万里的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