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零时已至

陈锡抬头，他对面坐着一位女生，黑色的头发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但陈锡感觉自己被她盯上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湿漉漉的，水滴嗒滴嗒地响。

陈锡下意识往女生的手臂看，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淌着鲜血，与水的嘀嗒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在响。

「你果真注意到我了。」

「帮帮我。」

「我想走了那鬼地方。」

她的声音很遥远，仿佛她的身体并不在这个地方，陈锡看见的是虚影，听到的是远方的声线。

陈锡抿着朱唇，不敢回答，并且想让小灰吓跑她，毕竟上次在医院小灰吓跑了两个鬼。

不过这个地方是食堂，大庭广众之下不宜让小灰吓女鬼。

下一秒钟，女鬼的声线开始变小。

「我时间要到了。」

「记得来救……」

声音嘎可止，面前的银色餐盘消失无踪，女鬼在陈锡眼前人间蒸发。

陈锡皱眉，时间到了是何意思？

至于救她，陈锡和女鬼不熟，他可没兴趣主动救女鬼，再说了陈锡也不知道作何救她，他更不可能去插手。

半晌，陈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餐盘，顿时没了胃口。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女鬼，怎么还能吃啊？」

「女鬼？没有看到啊。」

「有女鬼吗？」

室友们露出狐疑的表情，四处查找女鬼的足迹。

陈锡怔住，这女鬼只有他和隔壁桌那女生看到了。

「你注意到的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室长郑重道。

「和马买啤同学描述的女鬼有点像。」陈锡不确定道，随后他小声地解释女鬼要他救她的事情。

「何！」三位室友震惊。

「总感觉今晚要糟啊，万一她夜晚爬你床作何办？」

「运气应该没那么背吧。」陈锡心有点虚。

……

夜深了。

阴风顺着河道刮过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四个人男人坐在河道边的长椅上，手上拿着纸船，等待时间的到来。

「多少点了？」

「23点09分。」

「快快，先准备滴血写名字。」

「这纸船那么小，我作何写名字？」罗莽一脸懵逼地看自己的手指，纸船印了一大块血印。

「用针沾血来写。」

「行吧。」

弄了一会儿，陈锡贴上创可贴，他手上的纸船侧面业已写下两个血色的大字——陈锡。

望着此物血红名字，陈锡总感觉怪怪的，不敢盯着看太久。

「快滴蜡，准备放船了。」

四人赶紧滴蜡，固定蜡烛，并点燃蜡烛。

明黄的火光照亮附近的地面，四人望着时间，左手拿着纸船，准备放船。

「先说好啊，我们祭献礼物后，立刻骑单车回校睡觉，次日谁都不要出门。」

「清楚了。」

「准备！时间还有五秒，五，四，三，二，一！」

四艘承载蜡烛的纸船放到河面上，缓缓荡了几厘米。

由便纸船，水浸湿纸船底部后，纸船不多时沉入到河底。

陈锡看着那艘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船沉入水面，燃烧的蜡烛也被水淹没，焰光消失，现场陷入更加阴暗的环境。

回头看极远处的路灯，路灯光只能照耀灯杆下的几米面积，再远就一片漆黑，连路面都照不到，更不用说看远处的建筑群。

等了一分钟，陈锡没等到对面纸船的游过来。

再等两分钟，河对岸还是没有变化。

大家都有点不安，怀疑灵异游戏没开启，可是众人看不到远处的建筑群轮廓，便清楚灵异游戏已开启，现在不能中途退出。

于是四人继续等。

四分钟后。

「快看，对面的河道业已被黑雾笼罩了。」

河对岸水面多了一团黑雾，让人看不清里面有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一分钟后，四人组很快知道里面有什么。

四道绿色的焰光，在黑色的水面中浮出。

底下的暗色波澜缓缓涌高，沉落。

在沉落的同时，四艘承载蜡烛的纸船浮出水面，晃着那幽幽的绿光，向他们驶来。

船身上画有自己的血色名字，在黑夜中是如此的鲜艳，让众人想不看都不成。

他们有点惧怕，只不过没有逃跑，而是望着纸船宛若黑夜中的幽灵，缓缓飘来。

纸船游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挪动。

时间漫长而煎熬。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锡真想让小灰跑过去推一把。

在11点35分之际，纸船终于荡到岸边。

陈锡看一眼那纸船，船侧的血色名字流入水面。

血液徐徐旋转，在黑暗水面中排成一行字，写着「陈锡」两个血字。

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红色名字，陈锡只觉毛骨悚然，仿佛对方在审判自己的死期。

他随即投入一只白色中性笔到水里。

这只白色中性笔是他上大学期间一贯在用的笔，使用频率高于之前那黑色钢笔。

果不其然，白色中性笔投入水面后，那血色名字徐徐消失无踪。

承载着绿色火焰的纸船徐徐向后退。

只不过陈锡望着那绿色的火焰，总觉得火焰中存在着某个生灵，它正在盯着自己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理应是盯着他脚下的影子看。

纸船徐徐地向黑雾游，旁边有三架纸船，那是罗莽、周文滨、胡景的纸船。

纸船游回去的迅捷比来之前更慢一点，像是船上载着重物，导致移速变慢。

陈锡等人不敢离开，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纠心地看纸船摸入黑暗中。

几分钟后，待纸船没入黑暗，蜡烛的焰光被黑暗吞噬，四人松一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能够走了吗？」

「还不行吧，我还是看不清远处的建筑群轮廓。」

「该死的，这拖太久了吧。」

四人继续发牢骚，时间静静地来到四十九分，黑雾终于开始变淡。

从变淡到完全消失，此物过程又用了一分钟。

23点50分，远处蓦然有了建筑群的轮廓，厚重的夜空展现那五颜六色的光污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身看回去的路，道路变得清晰，不再被黑暗笼罩。

「看来游戏结束了，快快快，坐共享单车回宿舍，距离十二点还有……我靠，极其钟的时间！要命啊，此物灵异游戏怎么玩那么久。」

罗莽看手机时间，心肝都要蹦出来了。

「踩得快还来得及。」

「走走走，别浪费时间了！」

四人赶紧回头，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共享单车，小腿发力猛踩单车往外赶。

这里是靠近大学的一条河，骑车回宿舍理论上只须十几分钟。

哗哗哗，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阵阵凉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由便半夜，路上肯定没有太多车子和路人，四人加足马力踩车，努力缩短时间。

两排的房屋整齐地排向远方，清冷的路上没有一个人。

路过第一个红灯，四人直接闯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红灯，陈锡等人距离自家的大学大门处越来越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快快！」罗莽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踩车。

陈锡也加足了马力，经历三场未知诅咒的他，身体素质和罗莽不相上下，两者保持平行。

室长弱了一点，稍稍落后二十多米。

后面的胡景同学就不行了，午夜纸船的身体素质奖励时间在24小时，是以他现在还是体育方面的弱者。

「啊啊啊！」

胡景同学拼了老命踩车，在生死时刻奇迹般地追上室长的骑车步伐。

「还有多少时间？」

「不清楚！这时候没空移动电话，先冲回宿舍睡觉，谁也不能阻止我回去。」罗莽咬牙道。

前面就是大学门口，只不过门卫亭里没有灯光，门卫不清楚跑哪去了。

「门卫去哪了，我们出门的时候门卫还在吧。」

「不清楚！回宿舍要紧！」罗莽吼道，使出最后的力气冲入大学门口，拼命往一号宿舍楼赶。

12点过后，霉运来袭，随时有被车撞的可能，这可不是说笑的。

后面三人看一眼那门卫亭，咬着牙冲进大学内。

可下一秒钟，冲入大学门内的陈锡发现大学里面的路灯全部处于熄灭状态。

极远处的两排宿舍楼也没有任何灯光，黑幽幽的房间阳台像噬人的深渊入口。

尽管有可能是停电现象，但陈锡刚玩了灵异游戏，不敢那么想。

下意识的，他一面骑车，一面掏出移动电话看时间——00：00！

零时已至！

陈锡倒吸一口气，「不要去，前面有危险！」

「你说什么？」

骑在前面的罗莽回头吼陈锡一嗓子，吼完后双眸瞪大，猛地刹车停下，嘴唇哆嗦道：「后面，后面的路……」

「后面的路怎么了？」

三人按住刹车，齐齐扭头看背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