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色高跟鞋

一夜无事。

陈锡醒来后，不由得想到平时没怎么注意的事。

医院里有一群鬼！

虽然清楚有灵异游戏，也看过落单的鬼，然而鬼魂群居不简单，说明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人小社会。

不一会儿，一位女鬼被小灰赶到房间里，她长相平平，没有刘海，身子瘦弱，穿着一件白病服，可能是生病而死的女学生，现在十分慌张，两只手捏紧衣角，身子颤颤巍巍，姑且称它为女鬼一号。

陈锡目光闪烁，看来得质问这些鬼魂，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你们鬼魂，在医院里作何生活，靠吸人阳气吗？」陈锡追问道。

女鬼一号瑟瑟发抖，不敢多说话，只应了一声：「嗯。」

「吸多会死吗？」

「不会不会，少量阳气不影响健康。」女鬼一号闻言直摇头。

「那你们昨晚一人劲地跑到门外来回踱步出于什么目的，是脑抽风，还是闲着没事干？」陈锡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此物……」女鬼一号迟疑中，似乎有隐情。

这时，陈锡递眼神给小灰，小灰立马朝女鬼一号呲牙。

「啊！」女鬼一号全身炸毛，露出惊恐的表情，甚是害怕小灰，语速急促道：「我说我说，昨晚有个很强大的鬼魂，它说只要去吸胡景的阳气，就赏我一份阴气，哦对了，阴气好像可以帮助我变得更强，能让我吸取更多的阳气增加存活时间。我平时吸几秒就饱了，也许强化后可以吸十几秒……」

听到此物消息，陈锡严肃起来，「什么鬼，长何样子？」

见陈锡无比严肃，女鬼一号瑟瑟发抖道：「她是个无头女尸，穿着一件红裙子，浑身都在淌血，甚是可怕。」

陈锡听到这特征，皱眉不解，之前那白衣女鬼是有头的，除非她的头没安回去。

想到这一点，陈锡的思路通了。

白裙子被血染红，头被小灰咬断，性别女，一切都对上了号。

「那她比它恐怖吗？」陈锡指向小灰，小灰立马朝女鬼一号呲牙。

「啊！」女鬼一号忍不住再尖叫一次，战栗道：「仿佛都差不多。」

「差不多是何判断标准，你用什么衡量它和无头女鬼的实力差距？」陈锡继续逼问。

「它们身上都有很浓的阴气，大人您看不到吗，方圆一米都是它散发的阴气，灰色的。」女鬼一号哭丧着脸出声道。

陈锡默然，他的确看不见，不过他恍然大悟了许多。

原来鬼与鬼之间也有实力差距，小鬼怕大鬼，而小灰像是很克制鬼魂。

而且小灰这样的影子生物能够吞噬鬼魂而成长，这让他莫名有种宠物养成的味道。

要是把医院里的恶鬼都吞光了会怎样？

陈锡心中一动，说出此物想法，当即把女鬼一号吓得脸色全白。

陈锡摆手，让她回去，叫下一人鬼。

下一鬼是个老头，即昨晚开条门缝偷窥陈锡的鬼，年纪约七十多岁，姑且称他为男鬼一号。

男鬼一号见到陈锡不怒自威的样子，扑通一下就跪地板，瑟瑟发抖。

「大人饶命啊，我实在是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停停停，我问，你答，好不好？」

「好，好。」

「你是何时候变成鬼的？」

老头子还跪在地上，「七天前。」

「你霍然起身来回答成不？」

「不成，大人您家的狗太凶了，我不敢看啊……」

「那你跪着疼不？」

「不疼。」老头子干脆道。

「那你跪着吧。」

「……」

老头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啊，他应该站起来，跪着多屈辱。

可老头子稍稍抬头，看到那狗影子的铁链状尾巴，啪的一声头磕地板。

陈锡揉揉眉心，一番逼问后，得到的内容和女鬼一号说的差不多。

「得，你先出去吧。」

「谢大人！」

老头子得令，飞似地溜出去。

再问好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便不再过问。

同时，陈锡发现医院里的鬼大多是善鬼，诞生时间都是最近几天，平日里不愿消散，便吸阳气为生。

而恶鬼数量稀少，刚出生就被团结起来的善鬼群体赶跑了，目前恶鬼处于流浪状态。

再坐了一会儿，叫了胡景几声，胡景仍没有好转的迹象，他便嘱托它们不要乱动他朋友，这才出了医院，准备回宿舍琢磨如何利用召唤术寻回室友，再不济也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只不过回去前，陈锡让小灰找找城市里有没有为恶不作的恶鬼，有的话带他去看看所谓的恶鬼是怎样的，能否让小灰进一步成长。

小灰听到能够逛城市，吃「零食」，开心得尾巴翘天，开始感应周边的阴气波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那狗没心没肺的样子，陈锡摇头笑了。

如果每个召唤物都像小灰一样听话，那就美滋滋了。

一分钟后，小灰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正好人烟稀少。

……

邕城，在阳光照不到的小巷里，一位赶着上班的年轻女性路过此地，左手持面包，右手拿着一杯酸奶。

「嗒，嗒，嗒，嗒。」

小巷里响起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一快一慢，两个截然的节奏声。

穿着圆桶裙装的年轻女性愣了一下，放下口中的白色吸管，回身回头看那阴暗的小巷。

所见的是小巷有上半部处于晨曦中，下半部位于阴影中，墙壁两侧电线杆林立，各种黑色电线错综复杂，给人一种凌乱感。

而电线底下的小道既阴暗又空荡，灰色是这里的主旋律，却有一双红色高跟鞋摆在小道中央，非常突兀，想让人不注意都难，更何况两者仅两米。

喝酸奶的妹子怔然，嘀咕道：「奇怪，刚才没见到这个地方有一双高跟鞋啊。」

她看了周遭一圈，没有一人人影，不禁打个激灵。

「搞什么啊，谁丢东西那么小心翼翼，连人影都没有。」妹子嘀咕着，故意加油打气，让自己不要惧怕。

「嗒，嗒，嗒，嗒。」

妹子继续往前走，踏着她的黑色高跟鞋走两步，小巷里全是回音，她仍能听到两种高跟鞋踏地的不同声响。

妹子猛地回头看，没有任何人，只有地面一双红色高跟鞋子，孤零零地摆在地面一动不动，红得鲜艳，离她只有一米距离。

妹子心很乱，看见那红色就生起鸡皮疙瘩，连酸奶都不喝了，朝空荡的小巷吼一句：「谁啊，装神弄鬼的，快给我出来！」

可回应她的只有小巷的回声，一声接一声地响，声线虽慢慢减弱，但是妹子更慌了，觉着小巷太诡异。

「嗒嗒，嗒，嗒嗒，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妹子跑了起来，高跟鞋在地面发出连贯的清脆敲地声，一秒两响。

但身后方的高跟鞋声音节奏未变，仍是两秒一响，况且声线越来越近。

妹子一面跑，一面回头看身后，想注意到底是谁捉弄她，却看到小巷里一双红色高跟鞋吊在身后方五十厘米处，从未远离，甚至靠得更近。

况且它在走路！

她看得很清楚，那双高跟鞋没有任何人穿，不，不如说是有一个透明人在穿红色高跟鞋，声线嗒嗒地响，一步就是她的两步，是以人家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啊啊！」

过道里响起一阵凄惨的声线。

一分钟后。

背着单肩背包的年少男生走入这条小巷，看见小巷深处，阴影中横着两只落单的黑色高跟鞋，以及旁边躺着一位穿黑色制服的女人。

而那圆筒裙下面的双腿合拢在一块，穿着一双极不合脚的红色高跟鞋，紧得能勒出血，血都流了一地，形成涓涓细流。

她穿着黑色圆筒裙，仰面朝天，两个眼睛睁得大大，表情极度扭曲，如死不瞑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锡心里一阵反胃，眼望着忍不住想吐，赶紧背对她，尽量不看死者的表情，走到墙壁边吐苦水。

也是陈锡走向墙壁时。

「嗒，嗒，嗒。」

高跟鞋的清脆敲地声在他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