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归来

两人怀疑的目光投到陈锡面上，陈锡见旁边有鬼店长在，不便道出他有召唤术的内情，便模糊应对道：

「反正相信我有办法就对了，大概几天内救你们赶了回来，别慌。」

「其实我这个地方有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天大概只有一两个鬼进店，清闲得很，闲的时候还能教你们控鬼术，尽力把你们培养成下一代分店店长，你们两个真的想几天跟他走了吗？」

大叔坐在柜台前，摇了摇白瓷杯里的红酒，红酒鲜艳如血，迷醉人的心灵。

「这个……」听到这句，罗莽和室长心有意动。

其实这些天，店长还真没作何管他们，闲的时候还教导他们怎么控鬼，而练手的目标自然是那无头女尸。

尽管控鬼的时候心惊胆跳的，但两人都尝试过那种控制鬼魂的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念及此处，两人的内心开始摇摆。

是回家？

还是留在这里跟着奇怪的鬼店长学习？

一旁的陈锡看见两人的态度变化，暗暗皱眉，怀疑室友们被洗脑了。

「那之前那女鬼呢，怎么会她想逃离你的店？」陈锡露出怀疑的眼神。

是啊，女鬼为何要逃跑，为何叫陈锡救她，罗莽和周文滨都转头看向店长。

「她心不在这，每天幻想着哪天被侵犯，一贯想逃跑，我留她干嘛，还不如让她出去，反正她觉醒了受虐体质，越受虐越强，她这样的女鬼出去搞事情才是她的成长之路，我个人还是蛮建议她那样发展的。」店长摇头道。

「受，受虐？」陈锡无语了。

怪不得那么难死，原来鬼魂还有受虐体质这种说法。

说完这事后，四人再度沉默。

店长坐在柜台前，饶有兴趣地望着三人的表情变化。

这种心情，颇有一种享受感。

不过这份心情没持续多久，便被罗莽和室长二人的打定主意打破。

「我留在这吧，陈锡你不用救我了，我相信店长的为人，他不会害我。」罗莽低头道。

「你……」陈锡愕然，但又好像意料之中。

罗莽天生就是莽撞的性格，大胆是它的性格标签，大家常说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莽撞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现在，罗莽正在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便选择搏一搏，留下来。

「你们店长真地教你们怎么控鬼了？」陈锡拉着两人到角落，小声道。

「他的确教过，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学成，现在需要进一步的学习，我现在连皮毛都没学到，只体验了两次控鬼的感觉，走的话就浪费了这次机会。」

「对了陈锡，你知道那种控鬼的感觉吗，就好像你脑子里有另一股意识，你可以操控她，甚至感知她在想什么，这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罗莽吧啦吧啦一顿出声道。

见此，陈锡心中微叹。

罗莽真的魔怔了，那种感觉的话……陈锡现在就有，比如感知小灰、路引灯的浅层意识，这样的事在他看来一点也不稀奇。

不过在罗莽看来，甚是值得冒险。

对了，陈锡没法主动控制小灰。

这应该就是控鬼术的关键奥秘！

陈锡不动声色地看店长一眼，却见店长朝他举起酒杯，似听到了他们的小声谈话。

不一会儿，罗莽下定决心留在店里，并在台面上写了一封家信，托陈锡送给他的家人。

想想也对，连小灰这样的影子生物都能听到几米外的声线，更别提鬼店长这样大鬼。

周文滨则拍拍陈锡的旁膀，只说了句：「我等你救我。」

陈锡看室长的眼神，室长依旧是那副中二推理家的眼神。

可能室长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总之这是好事，至少陈锡没白来。

原本他想过用路引灯换一条人命，然而转而一想，小灰那么强，捉鬼不是难事，而且路引灯蛮难召唤的，于是取消那个想法。

「行，那我走了，下次见。」

陈锡踏出门，防备着店长有没有强留人的举动。

然而店长显得很平静，徐徐地喝一口红酒，笑道：「那么，下次有缘再见了，小伙子。」

店长说完，让罗莽送客。

随着酒楼大门徐徐关上，陈锡回头，看见室长羡慕地望着陈锡离开。

而罗莽则握紧拳头，面上隐约有着开心的笑容，似在迎接他的新人生。

啪嗒。

大门彻底关上。

声线是如此的清脆，以至于在街上形成回音。

也是这时，黑底白字的酒旗缓缓融入黑暗中。

那四盏红色的灯笼也暗淡了下来，灯光寂灭。

纸窗内的光亮也暗淡下来，慢慢地朝灰色画风转变。

转眼间，酒楼与隔壁的灰色画风建筑融成一体。

陈锡倒吸一口气，望着这家店变成灰色状，再一眨眼，古代酒楼凭空消失，露出它的本来面貌。

这是一家银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想店长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下次有缘再见」，陈锡立马让小灰沟通路引灯，再用小灰视角看世界。

这次他看到暗淡到极点的小圆点，圆点给他的感觉甚是小，如天天的星星，处于极度暗淡状态，还时现时隐的。

路引灯摇摇木质小灯笼，它说这次的距离甚是远，陈锡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换一个地方坐船引渡。

怪不得说有缘再见，原因它开店的地址都不一样了。

「有缘再见吗，收取缘份的小店……我有路引灯，这算不算有缘吗？」陈锡的目光转头看向这盏外形奇特的路引灯，自语道。

不多时，陈锡到河边，微微摇动路引灯。

叮铃铃。

铃声在空荡的河面来回响动。

半晌功夫，黑暗的水面浮现一艘纸船，纸船桨在无人情况下自动拨浪，哗啦啦地推动纸船向前游，最终停在陈锡岸边。

陈锡上船，路引灯的绿色焰光照亮前方，一条绿幽幽的水波蔓延向远方，指引纸船回去的路。

哗哗，船开了，驶向前路。

陈锡回头，看眼前这座灰色调的空城。

冷清，萧条，沉寂，像一人孤独的弃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锡离开。

陈锡忽然想起鬼店长对他说的一句话。

「这座城市迟早会复苏，那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鬼。」

陈锡自语道：「真的吗？」

既像问自己，又像问跟前这座孤城。

如此冷清的城市，在以后会变得繁荣吗？

陈锡不清楚，毕竟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渐渐地的，船扎入黑暗中，又穿出黑暗。

转眼间世界变了天。

陈锡徐徐睁开眸子，瞳孔里倒映着邕城那五彩缤纷的夜空。

小灰立起来，影状毛发迎风抖动，汪汪地叫几声，以示开心。

他深呼一口气，从未觉得有颜色的城市是如此的秀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美对吧。」

小灰闻言重重地点头。

陈锡摸摸小灰的头，摸到一片空气，又笑言：「路上慢慢看吧，现在先把胡景的灵魂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