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四年正月初一,建康城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守城将士纷纷得了宫中的赏赐。
今日的吃食也换成了角子,宋朝称饺子为「角子」,「角子」为饺子一词的词源。饺子是寄托人们美好愿望的吉祥之物。
文献中说饺子「形如偃月,天下通食」。当时的饺子是连汤一块儿吃的,叫做「馄饨」,至今仍有此种吃法。
今年,宋帝赵构也向天下颁布了诏书,自建炎四年起,宫中停止一切娱乐,杜绝奢靡之风,一切礼仪形式从简,违者重处不郝,视为藐视庙堂,亵渎祖宗祠堂之罪。
金人一日不退出大宋国土,则天下士民不可一日享乐,擒金国之主问罪于前,方解此禁。
有不少宫人感叹,往年的今日是多么的热闹,哪像这般光景,冷冷凄凄切切惨惨。
赵旧也没有闲着,亲自带着吴娘子,张俊,陈淬,陈规,胡闵这些文武大臣前去慰问士民军商,并且还亲自带着他们下场包饺子。
心灵手巧的赵官家包着一个个金元宝,鄙夷的望着那些糙汉子,言道:
「张伯英,朕瞧着你那个手跟个擀面杖似的,包出来的角子确实丑煞个了人,这放在锅中一煮,岂不成了一锅糊糊?」
张俊涩笑道:
「当初是官家赶鸭子上架,这会儿倒是埋怨起俺了,你说俺冤不冤,陈大人,你来评评理,官家这是不是过河拆桥倒打一耙?」
陈规略微思索,言道:
「张太尉,你说说咱们这些人中,是官家大还是太尉大?」
「自然是官家大。」
「哦,那本官就觉着官家说的对,今日活该你张太尉没角子吃。」
「哈哈哈……」
众人哄笑,吴娘子带着这些大臣的家眷在旁边都是乐得不可开支,今日包饺子的主力还得靠她们,赵旧他们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赵旧便道:
「行了,朕也不为难你此物张太尉了,给你留几分颜面,前头包好的角子已经煮好了,快快乘上去给前方的将士吃才是。
你们好几个将军陪朕走一趟,其他人要是乐意去一并跟着就是。」
赵旧带着将军们去了军营,陈规尽管有心跟随,可是被事物缠着脱不开身,至于其他的文官这是嫌弃此事,并不愿意去乱糟糟的军营坏了清名。
吴娘子拦了一下赵旧,让宫人拖出了几大筐炊饼,歉身出声道:
而御史台倒是有个中丞胡闵愿意去,可惜被同僚拉住了,所以赵旧只好带着一群厮杀汉去了军营慰问。
「官家,这是臣妾昨夜赶制的娘娘饼,既然军中的军士喜欢,官家带过去犒劳大军最好不过。」
赵旧看着有些憔悴的吴娘子,握住她的芊芊花苎般的手指,心疼不已,言道。
「辛苦你了,朕还许不了你花前月下,此身已许国,暂时难以许家,待到来年春暖两岸。
朕愿提笔画尽天下,许你一世繁华,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官家,还有这么多人呢…」
吴娘子这样落落大方的人,都感觉到一抹羞红悄然浮上脸颊。
「嗯,朕先去军营了,有礼了好休息才是,千万别操劳过度了,珍重。」
赵旧不再纠缠与吴娘子她们道别,几个大将厮杀汉都是在后边嬉笑不已。
陈淬都忍不住开口出声道:
「嘿嘿,官家也是性情中人啊,只只不过若让内宫妃子清楚,心中该怨恨吴娘子了,官家又怎能独宠吴娘子?」
赵旧眨巴了一下双眸,故作惊讶的出声道:
「陈卿,休得胡言乱语,朕又岂是那样的人,朕可是立志为我赵家开枝散叶,要不是碰到了乱世,朕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后宫三千佳丽早就齐全了。
朕所信奉的就是,博爱于天下,当个太平盛世的昏君啊。」
张俊笑得更加灿烂,便道:
「这不巧了吗?这不巧了吗?俺也想当个太平盛世的富家翁,左拥右抱,怀中揣着花不进的银子,官家,您答应给的金山银山啥时候能兑现呀。」
「原来在这个地方堵着朕啊,朕绝不食言,安心等着就是,朕现在也只能给你张太尉打个白条了,尔等若是不努力杀敌,耗到太平盛世,那你就让你的子孙去找朕的子孙讨要去吧。
日天…昊儿来替朕还债也成。」
赵旧依旧开着玩笑出声道。
「官家说笑了,天下太平之日,臣只是想去当个富家翁,愿学曹国舅。」
张俊撇嘴,赵官家现在过得拮据,图库里面都没有几个铜子,江南的税收都没有凑齐,这他是知道的,如今插科打诨只不过是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陈淬插嘴说道:
「嘿嘿,臣倒是没这么多花花肠子,不学张太尉,臣在前头拼命厮杀,为子孙后代荫几个官身。
要是后辈有出息的儿郎,能在东华门外唱名当个状元相公,那臣九泉之下也能欣慰了。」
西北出身的张伯英撇嘴出声道:
「陈老弟,你这条路可不好走,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勋贵,诗书传家的士林豪门可不是平常人能够沾染的。」
赵旧走在最前面,用细不可闻的声线说道:
「东华门外唱名算什么好男儿,大丈夫功名应在马上取,岂能让卫霍专美于人前?封狼居胥,扬国定边,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今夜,建康无战事。
赵官家带着将军们慰问了驻守在一线的将士,值此国难期间,三里外就有敌军的大营驻扎,冲淡了不少过年的气氛,可官家的到来还是鼓舞了一下士气。
更让大家开心的是有不少人分到了娘娘饼,据说吃了娘娘饼能够保平安,这也算春节的另一份温暖了。
……
长江,马家渡,完颜兀术留下了万户讹鲁朴在此驻守后路,维护粮道水道,避免宋军断其后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太子金兀术稳坐钓鱼台,带着一群将领和汉人降将降臣吃着宴席,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金兀术高举北方送过来的战报,言道:
「唉,娄室在北边都打出了战神的名号,咱们十几万大军在江南却毫无作为,国主那边已经心生不满,国内也是议论纷纷。
俺,挞懒,银可术,速八若再不能够擒住宋朝皇帝或者攻城拔寨,以后朝堂就全由西路军说了算了。」
说完,四太子将战报给众人传阅,尽管大家都很开心北方战事进展顺利,可是另一方面却有些酸溜溜的。
入秋来,釆石矾大败一场,折损了不少兵马,好不容易取得了马家渡大捷,可现在又被困在了建康城下,友军如此出色,不正显得他们如此无能吗?
大汉奸许德开跟前一亮,言道:
「元帅,破敌的东风来也,这几日便能拿下建康城。」
「哦!请先生教我!」
完颜兀术跟前一亮,用着油腻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许得开,仿佛抓住了心爱的美人一样,眼神比较腻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