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皋那天的确不是偶然出现在桌球社的,他是清楚沈袅袅会在那里,所以故意去和她相遇的。
至于他是怎样知道的,就要从前阵子说起了。
穿越赶了回来以后,他一贯在研究自己穿越的契机以及种种细节的关联。平安夜前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头绪。
——梦境。他的穿越完全然全与梦境有关。不仅是穿越,他还能透过自己的梦境窥见沈袅袅的梦,也就是那幢透明的房子映出的内容,是沈袅袅的梦境。而沈袅袅的梦总是涵盖着些许预知未来的情节,这样,周鸣皋就能间接地看见未来了。
毕竟在未来谈了蛮久的恋爱,周鸣皋还是很了解沈袅袅的。他清楚沈袅袅睡醒以后就会忘记自己一大部分的梦,不太能记得自己预知到的事情,但他不同,他能够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可以清晰地把那些都记下来。那天他在梦里看见沈袅袅的透明屋子上出现何有信凶她以及后来她哭了的场景,就决定要去那个桌游社「捣乱」了。凡是有坏事发生,他就去改变,这样袅袅总该一帆风顺了吧。
这天,他在梦里看见沈袅袅一个人去了寺庙,随后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汉被吓到的场景,立刻决定隔天要去寺庙和沈袅袅「偶遇」。没不由得想到刚到寺庙他就开始头晕目眩,等上了石阶往庙宇下的水井方向走时,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等走到水井旁边时,他直接失去了重心,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可是显然这是不合理的。自从开始做这样类似于开挂的事以后,周鸣皋渐渐受到了些许影响。比如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比如不得不在梦中保持清醒的状态而导致睡眠严重不足,常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但他没有把这放在心上,还是在为找到了「逆天改命」的方法而开心。
沈袅袅这天是一人人来的寺庙。沈艺峰和沈艺如一起去了乡下,他说想趁着还能动,去看看自己少年时期生活过的地方。沈袅袅虽然心里生气他说这种「丧气话」,但又理解他,不忍心多阻拦,最后还是再三叮嘱注意安全以后就让他去了。沈艺峰生病后她一贯想找机会去一趟寺庙,正好,趁着爸爸去乡下而她又在放假,她一个人来到了寺庙。
到各个庙宇都奉完了香替爸爸祈愿了平安健康以后,她顺着石阶往上走,才走到一半,她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人。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就走开了,但不知作何的,这次她就也围了上去,还问了问自己前面站着的阿姨,「您好,请问这是出何事了?」
「有个小伙子晕倒了。」阿姨答,「头都磕破啦,流了可多的血。」
「叫了救护车了吗?」
「没叫吧,可能没那么严重,没看有人叫。」
听阿姨这么说,沈袅袅拿出移动电话准备叫救护车,结果才按完了前面两个数字,她听见前面有人喊,「醒了醒了。」她松了口气,关上手机屏幕回身准备离开了。忽然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小,但不知为何她能够越过一片吵闹捕捉到那声很沙哑很微弱的「袅袅」,她停住脚步脚步,回头往方才那个方向看。
周鸣皋被好几个人搀扶着站了起来,这时候正在看她。
显然,刚刚喊她的也是周鸣皋。
见沈袅袅回了头,周鸣皋大大咧咧地和扶着他的大哥说了句,「感谢哥,不用扶我了,这是我朋友,她来接我了。」
沈袅袅朝他翻个白眼,心道:我作何就成了来接你的了?
那位大哥看看周鸣皋,又看看沈袅袅,「这姑娘这么瘦,能行吗?别逞强啊。」
看周鸣皋一贯挤眉弄眼的,沈袅袅终究很勉强地说了句,「没事的,我能够。」
周鸣皋立刻附和,「对对对,你别看她瘦,她力气可大了。」
大哥这才放心地走了,沈袅袅上前几步,问周鸣皋道,「你真要我扶?我看你挺好的,不太需要啊。」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残忍的。」
沈袅袅「嘁」了一声,但还是扶住了他。好在周鸣皋也很瘦,况且他这时候业已恢复了点力气,沈袅袅才没有觉着很吃力。
出了寺庙以后,他们搭上了一辆出租,司机问目的地,沈袅袅说了个附近的医院——毕竟是她「捡」到此物病人的,总不好自己先回家了吧,还是先把他送去医院好些,免得他又在路上晕了。说完了目的地,沈袅袅从背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周鸣皋,「自己擦擦。」
那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哎哟」了一声,「这是打架啦?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居然还打人啊。」大概是因为沈袅袅刚刚让周鸣皋擦伤口的语气一般,司机做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说完,他又对周鸣皋道,「小伙子,我们男人是绝不能打女孩的,然而也不能让女孩打啊。」
沈袅袅有些无可奈何,没有接话。周鸣皋则是顺水推舟,一脸委屈地「嗯」了两声。
「你嗯什么嗯,少占我便宜。」沈袅袅忍不住怼他。
「司机师傅你看她,这一生气就不承认是我女朋友了。」
司机看透了何似的「啧啧」两声,「姑娘别这样啊,得学会珍惜啊。」
沈袅袅:......
别问她的内心活动,问就是后悔刚刚在寺庙没装成不认识他扭头就走。
到了医院门口以后,沈袅袅随即回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周鸣皋赶紧追上,「哎哎,别生气啊,你怎么还生气了?我可是病人啊,你别抛弃我。」
「现在清楚自己是病人啦?方才你和那个司机一唱一和的不是说得很开心吗?我看你很有精神的样子,自己去医院,别赖着我。」
「你别生气嘛,那司机又不认识你,以后都不会遇到了。」
「不认识你就能随便说?就能占我便宜?」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啊,有人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很开心,自然要顺水推舟了。」
周鸣皋这一句「喜欢你」说得异常自然,一下子把沈袅袅给说懵了。尽管看他平时对她的态度也不难看出他喜欢她,但就这么蓦然地说出来,是谁都会吓一跳吧。可说这话的人完全没觉着有什么,还在自顾自地说,「只不过司机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是不是说明我们看起来挺般配的。」
「你神经病吧!」沈袅袅怒,「你再说信不信我让你另一面额头也挂彩!」
「别,别,姑奶奶。」周鸣皋一面说一面连连退了几步,「我何都不说了,你带我去医院吧,我没有现金,身上又没带银行卡,需要你帮我交一下财物,我之后微信转给你。」
沈艺峰生病后沈袅袅常跑医院,现金和银行卡都是会随身带一些的。听周鸣皋这样说了,她没再说什么,陪着他往医院走了。
周鸣皋额头上只是皮外伤,而且伤得不重不需要缝针,只是稍稍包扎了一下就可以了。包扎好了以后,周鸣皋对沈袅袅道,「走吧,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
「用不着。」沈袅袅说,「你还不如省着财物多做做检查。」
「我怎么觉着你在咒我?」
「我没和你开玩笑,是真心提醒你。突然晕倒可不是何好事,你最好去细细检查一下。」
「咳,没那么严重,我此物是开外挂的代价而已。」
「哈?」沈袅袅自然没懂,「开外挂?你打游戏还开外挂的?那你活该遭报应。」
周鸣皋:「......行吧,你这么理解也行。是以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沈袅袅答应了他的吃饭邀请,便两个人就一起上了公交。周鸣皋带着沈袅袅去了他学校对面的那家餐厅——就是二零一九年时他们去吃的那家。沈袅袅仍然是不清楚点什么好,周鸣皋也仍然是点了些沈袅袅爱吃的。由于这时候的沈袅袅还是个未成年人,周鸣皋这次没有点酒。
吃着吃着,沈袅袅忽然感叹了一句,「有点神奇,我们口味还挺像的,你点的这些我都挺喜欢的哎。」
「不是口味像,是我点了你爱吃的好吗?」
沈袅袅没有接话。过了一阵,她说,「其实你蛮好的。」
「别。」
「怎么?我还不能夸你啦?」
「不,我是感受到好人卡快要贴到我面上了。」
沈袅袅噗嗤一声笑了。「也不能叫好人卡......但你今日都直说你喜欢我了,我觉着还是有必要和你说清楚的,以免以后有何误会。」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清楚,不就是那天和我打桌球那小子吗?他有何好的,自己桌球打得那么糟还说你笨。」
「......我是喜欢他这个人,又不是在找台球教练。」
「找男朋友我也比他好啊,自然了台球教练我也能当,我还能当数学老师。」
沈袅袅无语。她本以为说清楚这些事以后气氛会变低沉,没想到周鸣皋还是此物乐观的样子。她吐槽了一句,「没见过你这样自卖自夸的......」
周鸣皋笑了笑。心道:我信心十足,谁让我是开了外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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