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皋和沈袅袅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从车后座上拿了他们前些时候买的年货以后,他们往单元门的方向走过去。
很短很短的路程,却出了了沉重的意思。上飘着雪,把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染上了一点白色。
沈袅袅这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想,要是叔叔阿姨真的希望他们分开,她是会尊重的。何离得开离不开,穿了也都是习惯吧。没有谁一定要和谁绑定,比起爱情,还是亲情更加重要一些。
她望着周鸣皋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的。又猛然间想起来时候看见过的非主流语录,大概是,「想和你一起在下雪的气行走,这样也算是白了头。」
她想,要是真的就要分开,我们一起看过那么多场雪了,是不是也不算亏。
「想何呢?」周鸣皋察觉到她走得很慢,在单元门门口停住了,回过头看她。「快走了。」
她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到了家大门处,周鸣皋掏出钥匙开了门。没等打开,周梦归就从里面把门开了,她「哎呀」了一声,「哥,你们总算是赶了回来了,我还想着怎么要这么久,想出来看看呢。」
「出来看看?到哪看?」
「我作何知道。」周梦归撅起了嘴,「给你们发消息也不回,就只能出来看看了。」
周鸣皋和沈袅袅进了屋,闻见了饭菜香。
是曹云已经准备了晚饭了。听见门口的动静,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回来得正好,要开饭啦,过来吃饭。」她显然也没觉着婚检会有什么问题,是以根本都没有问起来这件事。
周鸣皋和沈袅袅对视一眼,打定主意还是吃完了饭再。不然,大家的这一餐饭是都吃不太平了。
周维海也从卧室出来了,他让周梦归去帮着端菜,又让周鸣皋和沈袅袅别傻站着了、进去洗手。
两人应了一声,换鞋进屋。
晚饭吃得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沈袅袅心情不佳,所以格外沉默寡言了些。一向细心的曹云看出来了她不对劲,还以为是她和周鸣皋闹矛盾了,拿话敲打周鸣皋,和他不要定下了结婚时间就觉着何事都定了、不上心了,一定要好好对待袅袅。
沈袅袅听着这话心里更加难受,没忍住红了眼圈。之后她解释是饭太烫了,她烫到了。
——大家自然都知道不是那样,但是也都没有多问。等到吃完了饭,曹云打发周梦归进屋学习,然后问了沈袅袅,「袅袅今怎么了?不开心吗?」
「阿姨......」沈袅袅抿了抿嘴,「我有话和你还有叔叔。」
一旁的周维海本以为只是周鸣皋和沈袅袅情侣之间闹矛盾,没有很放在心上。这时候也抬起头看沈袅袅了。
沈袅袅从背包里掏出了化验单,递给曹云。
「叔叔阿姨,婚检查出了我不能生育的事实,我不想瞒着你们。我清楚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是以,要是你们不能接受,我就和周......」
周鸣皋在桌下用脚踢了踢她,示意她不要这样的话。
可是沈袅袅还是下去了。「我就和周鸣皋分开。」
——她已经抱的是「视死如归」的心态。这时候一股脑地出来了,她糟糕的心情竟然反而舒畅了些。只不过,看着周维海和曹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心情不舒畅了。
「爸妈,你们别听她的,我肯定不会和她分开的。」周鸣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应该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我这辈子就是要和袅袅在一起,别人都不校」
当初求婚时都没出太肉麻的话,这时候,周鸣皋反而出了慷慨陈词了。
周维海和曹云都沉默着,忽然,周维海霍然起身了身,往卧室走了。
沈袅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叔叔直接走了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定再出来就要对她下逐客令了。尽管她话得坚定,心里也已经有了决定,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她还是很希望周维海和曹云能够接受她。
过了好一阵子,周维海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人类似于什么证明的东西。他坐回沙发上,把这张证明交到沈袅袅手里。
沈袅袅望着「领养证明」好几个大字,懵了。
「鸣皋不是我们亲生的。」周维海,「所以我对他的期望,只是希望他此物孩子能过得好,希望他自己开心,绝对不存在何给我们家延续香火这样的期望,这个你能够放心。我清楚我平时看起来都硬邦邦的、很严肃的,可能你们挺怕我。但其实,我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我和你阿姨以前也是不被人同意的。我年少时家里穷,她爸妈不同意我们,但她还是执意跟着我。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我自己当了父亲,我的孩子要和谁在一起,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就没问题。」
这是沈袅袅第一次听周维海这么多的话。他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让她都不清楚从哪里接才好了。是周鸣皋先反应过来,极其迷茫地了句,「我是领养的?」
沈袅袅转头看向周鸣皋,怕他会没办法接受,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何。
曹云也,「是的,你们两个喜欢彼此、今后能彼此照顾彼此依靠就好。袅袅你是失去了父亲的孩子,所以你肯定能真切体会到,父母只能陪孩子一段路而已。我们对鸣皋、对梦归,都是这样,我们只能陪他们一段路,今后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和谁共度余生,就更是了。」她又,「你不要只因身体上的问题就觉着自卑,在我们看来,你是很好的,反而是鸣皋高攀了。」
「......妈,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然而能不能不要一有机会就损我几句啊。」周鸣皋是故意用这样的话调节氛围的,果真他这话一出,原本很严肃的大家都笑了。
沈袅袅也释然了许多。
原来不只是父母对儿女会有误会,儿女对父母,也是一样。她和周鸣皋一贯都觉得周维海和曹云是古板传统的人,然而,他们是再开明只不过的家长了。现在她心里唯独还没置于的事就是周鸣皋突然得知了自己身世这件事了,她知道,尽管他表现得仿佛毫不在意,但是心里肯定会想很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