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因后果

原本简衍同方茉姌是没有交集的，但只因那梦让方茉姌不由自主的关注了他。梦中他成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两人虽然挂着夫妻之名，没有何感情，但他好歹好吃好喝的供养了她十多年。

他在简家的处境不好，杜姨娘母亲杜老太得了疾病，此物时候应该是最需要用财物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方茉姌用荷包装了几张小面额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让百喜偷偷的送到简衍手上。

想到自己在孤苦无依时被他所救，又让她占了他妻子的名份得到善终，方茉姌对简衍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这辈子她不打算走梦中的老路，是以也不会再嫁给简衍。

过了大半个时辰百喜赶了回来了，气鼓鼓道：「姑娘，奴婢按您的意思将荷包交给简少爷，可是简少爷不肯要，还说让姑娘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听了这话，方茉姌不气反笑，是她想岔了，她与简衍毫无交集，忽然让人送去一笔银钱，简衍警惕也是正常的。她收起荷包对百喜道：「我清楚了，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就连大姐姐身边的绿茵也别说。」

百喜微微颔首，随即又疑惑道：「姑娘为何要送银钱给简少爷？」

方茉姌不好跟她解释缘由，笑了笑没说何，百喜也就不再追问。

虽然银财物没有送出去，方茉姌心里却一贯记挂着此事。若是没有记错，杜老太近日来病情越来越严重，如果没有财物医治，是撑不了多久的。

简家的姑娘们年纪都差不多，平日里也会跟着先生读书。方茉姌和方茉语在京城时也去柳家族学上过学，只只不过方茉语要回家备嫁了，方茉姌不愿一人人去柳家这才跟着一起回了方家。来了简家，她们又重新开始拾起书本，跟着简家的姑娘们一起学。

简家的好几个姑娘年龄要小些许，学习的进度也要慢些许。夫子布置的课业，方家姐妹俩很快就完成了，夫子检查后，便允许她们提前走了。

从授课堂出来，方茉姌让大姐姐先回去，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方茉语心里有担忧，但一想到简府是堂妹的外家，自是安全的很，只叮嘱她早点回去。

方茉姌应了，带着百喜往同方茉语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的不是别处，而是简衍的住处。简衍受杜姨娘的拖累，只能住在离下人屋舍不极远处的一人小院子。等方茉姌走近了才发现，说是小院子，其实就是几块篱笆围起来的破房子，跟简府其他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通过梦里的记忆，方茉姌知道简衍这时候理应还在抄书，这是他偷偷从外面接来的私活，为的就是替杜老太攒钱治病。不过他那点银钱对病重的杜老太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方茉姌让百喜守在外面，自己进了简衍的住处。听到推门声，简衍飞快的将桌面上的书本和宣纸藏了起来，方茉姌看他动作如此迅速熟练，便知这事他业已做过很多回了。

方茉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简衍警惕的盯着她，瘦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审视。方茉姌笑着走了进去，「衍表弟先前在做什么，为何如此惊慌？」

简衍冷眼盯着她，「我做什么关你何事。」说完还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不是你表弟，别乱攀关系。」

方茉姌闻言一愣，梦里那简衍尽管也经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讲话。

「你是舅舅的儿子，年纪又比我小，不是我表弟是何。」方茉姌望着他，「我清楚你在做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

听她提起银子的事情，简衍想到前两日有个丫鬟送来一个荷包，指名道姓的说是给自己的。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面前此物人的意思。

见他一副怀疑的样子，她继续道：「我今日来没有其他意思，清楚你现在急需用财物，所以专门来帮助你的。」

十岁之前，简衍是简府最得宠的庶子，十岁之后，简衍的处境一下子落到了最底层。府里的主子们漠视他，奴才们也会变着花样欺辱他。短短四年，他就饱受人情冷暖，除了得了失心疯的生母杜姨娘和外祖母杜老太，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好心。

眼前此物自称是她表姐的女子，他清楚她是京城来的官家千金，从未跟他有过交集，为何会好心拿出银财物来帮助自己？

他心里存着疑，言语之间也就带了出来。方茉姌听了笑道：「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何，若你实在是觉着不安心，那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吧。」

简衍愣了，方茉姌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现在是潜龙在渊，再过几年你就会一飞冲天，到时候定会前程似锦。」

说完，方茉姌迅速的将装有银票和碎银子的荷包塞进他的手里，「这些你拿着，赶紧给老人家请个大夫医治吧，别等到失去后才知道后悔。」

方茉姌还记得，有一回简衍喝醉了，红着眼眶说起年少时杜老太病重无财物医治撒手人寰的事情，脸上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悔恨，是以方茉姌才劝他别因一时意气而失去了救治亲人的机会。

简衍握着那还带有女子温热力场的荷包，觉得它似有千斤重。明明他很想将荷包还回去，但耳边却一贯回响着那一句「别等失去了才觉着后悔」。

他将荷包紧紧攥住，身形单薄的十四岁少年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方茉姌有什么目的，今日之恩，他定会涌泉相报。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方茉姌心情十分愉快，回到住处后，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方茉语很是震惊，问她何事这么开心。方茉姌笑而不语，一旁的百喜道：「我们家姑娘去做了一件好事，是以才这么开心。」

方茉语听了，笑着说：「原来是做好事去了啊，二妹妹也理应叫上我，让我也能得些许福报。」

方茉姌清楚堂姐是在开玩笑，同她笑闹了几句，忽然记起京城家里好像来信了，便顺口提了一句。方茉语让绿茵将书信拿了出来，「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先前没赶了回来，大舅母派人送过来时我帮你一并收了。」

方茉姌拾起书信，往隔壁的屋子里走去，一面走一面说：「不打扰大姐姐了，我回去看信。」

方茉姌一共收到了四封信，一封是父亲的，一封母亲的，还有方大哥和方大嫂夫妻的，最后一封则是好友顾燕华的。

父亲的书信很薄，无外乎都是些许关心的话语，大哥大嫂的也差不多，母亲的书信最厚，除了关心她的衣食住行，还在信中提到了二姨母大简氏所出的表哥郑瑜。

简氏说郑瑜要来江南公干，届时会待一阵子，简姨母得知方茉语也在江南，让方茉姌多多撮合两人。看了母亲的转述，方茉姌惊讶了好久，没不由得想到经历了退婚一事后，二姨母依然想替瑜表哥求娶大姐姐。

不过她还是很愿意当此物中间人的，跟郭源比起来，瑜表哥虽然长得不如他俊秀，但性子却很温和，向来都是以诚待人。二姨母跟郭夫人比起来，二姨母是当之无愧的好婆婆。二姨母的长子瑾表哥同妻子成婚三年没有生养，二姨母也从未逼迫过儿媳妇，更没有做出往儿子房里塞人的举动。

要是大姐姐与瑜表哥的婚事真的成了，方茉姌觉着大姐姐在郑家一定会活得很开心。

看完母亲的信后，方茉姌最后才拆开顾燕华的信。顾燕华在心中讲了两件事，一件是她业已同宣平伯幼子定亲，另一件则是关于云家的事情。

顾燕华出身公侯之家，跟同是勋贵的宣平伯幼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们定亲是符合常理的。至于云家嘛，事情就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