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因来人的一句话脸色变成了绛紫色,不客气道:「弟妹不好好在家打理你的摄政王府,为何要跑到宫里来多管闲事?」
红衣宫装女子笑了笑,「今日是中秋佳节,我听说皇嫂在荣安殿设宴,我虽没收到邀请,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是厚着脸皮来凑凑热闹。」
原来这女子正是摄政王之妻钟王妃。
钟王妃见郭太后不理自己,转而转头看向方茉姌和简氏,「听闻方二姑娘历来温柔贤淑,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皇嫂这般恼怒。」
是啊,方茉姌做错什么了?她最大的错就是没有按照郭太后的计划,在中秋宫宴里失身新帝。
但这个理由并不能公之于众,所以郭太后想将她留在宫里,事情何时候调查清楚,都由她说了算。
哪知半道上竟杀出个程咬金来。有钟王妃在,郭太后清楚,今日是不能强留方家女了。
然而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方茉姌。给她安了一条以下犯上、不敬太后的罪名,命玉姑姑掌嘴十下。
简氏闻言立即挡在女儿身前,「太后娘娘,要怪就怪臣妇教女不严,这掌嘴之刑就由臣妇来受。」
「皇嫂,好好的中秋佳节,何必要大动干戈呢。」钟王妃想了个法子:「不如罚她回去抄十遍《女戒》长长记性吧。」
钟王妃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十遍《女戒》还是要抄好一阵呢。」
「太后娘娘就听王妃娘娘一句劝吧,大过节的,别闹得太难看。」
「是呀,是呀。太后娘娘历来仁慈宽和,这次定不会和方二姑娘一般见识。」
......
「皇嫂,您觉得呢?」听了这些,钟王妃笑容更甚。
望着跟前女子明媚的笑容,郭太后真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这一刻,她总算是体会到儿子一贯被摄政王压制的痛苦了。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强忍着不甘和愤怒,将方茉姌的掌嘴之刑改为了誊抄《女戒》。
今日一事里外颜面尽失,郭太后不想不愿再留在这里遭人笑话,连室内内的新帝三人也不想管了,直接沉着脸回了永寿宫。
待郭太后走了后,简氏带着方茉姌与钟王妃道谢,钟王妃却道:「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为方二姑娘解围罢了。」
受人之托?听了钟王妃的话后,方茉姌和简氏都是一头雾水。
她们还来不及细想,又听钟王妃道:「皇嫂已经回宫,这中秋宫宴也不必继续了,各位夫人小姐们家去吧。」
有了钟王妃这话,在场众人各自散去。
方茉姌同简氏柳氏刚回到家中,郑夫人和郑瑜、方茉语夫妻俩立即来了方家。
听到郭太后母子阴险肮脏的计划后,郑夫人不由得怒骂:「昏君、贱妇。」
骂完后又将方茉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我们姌姌没事,若有个万一,姨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手刃了那对母子。」
简氏在一旁道:「大姐,都过去了,别说那些傻话了。」
郑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还不是你没用,才会让自个女儿身处险境。」
被自家姐姐责骂,简氏的眼眶瞬间红了。
郑夫人历来就这样,脾气火爆,简氏从小到大没少受她的气。
柳氏见简氏快要哭了,连忙对郑夫人道:「亲家母,你也别怪弟妹,实在是那姓郭的欺人太甚。」
不由得想到先前新帝对方家的所作所为,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既然他们母子一二再再而三的不把我们方家放在眼里,我们方家应当另寻良主才是。」
「娘,别说了!」见一向稳重的母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话来,方茉语不由得出言阻止。
柳氏却毫不在乎,她看了心腹杜嬷嬷一眼,后者立刻走到大门处守着。
「你以为你爹和你二叔就没这意思吗?那位昏庸无能,他能陷害咱们家一次,势必会有第二次。今日又得罪了他们母子两个,还不清楚他们会使出何阴招来报复咱们。」
听了这话,方茉语不由得担忧娘家的命运。
她拍了拍儿媳的手,「瑜儿这会正和你父亲、你二叔商量对策呢,放心吧,咱们两家都会没事的。」
郑夫人接着道:「方、郑两家是姻亲,如果方家有事,郑家又岂能全身而退?唇亡齿寒就是此物道理。」
方茉语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过了不一会杜嬷嬷进来禀报:「摄政王府派了两个人来,说是来监督二姑娘抄写《女戒》。」
众人闻言神色不一。
不管钟王妃目的是何,她派来的人不能慢待,遂将人迎进会客厅。
来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身材圆润、眼神笑眯眯的嬷嬷,另一人年轻些许的则是个子高挑的丫鬟。
嬷嬷自称姓吴,与丫鬟小真奉钟王妃的命令,来方家监督方茉姌抄写《女戒》,在方茉姌十遍《女戒》抄完之前,她们暂时会留在方家。
第二天一早,方茉姌方才用完早膳,吴嬷嬷和小真就上门了。
柳氏猜不准钟王妃的意思,只能先将人安排在客院住下。
「二姑娘,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开始抄写吧!」她指了指一旁的高个丫鬟,「小真留在这里伺候,二姑娘身旁的人就不要留在这个地方了。」
百喜立即道:「我还要给我家姑娘磨墨呢。」
吴嬷嬷:「小真也会磨墨。」
「可我家姑娘…」
百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茉姌打断:「百喜,你先下去吧。」
自家姑娘发了话,百喜只能随着吴嬷嬷出去了。
屋里只剩方茉姌个小真,方茉姌反复上下打量了小真好几眼,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想着接下来还有十遍《女戒》要抄写,方茉姌不再想其他的事情,专心致志的抄写起来,小真则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磨墨。
过了一会儿,方茉姌有些口渴,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百喜,让她给自己倒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后,一只手将茶水送到了她的面前。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方茉姌心里一紧,缓缓抬头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