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申公豹叫大哥 黄世仁定阴谋

黄世仁原本想一巴掌拍死姜子牙得了。

而对于黄世仁来说，姜子牙这货虽然讨厌，可也算得上知根知底，真要拍死了，心里还有些不乐意，因此才和金大升串通一气，两个贱人一前一后，搞得姜子牙爆菊而走，算是对黄世仁留下深刻印象了。

这家伙再过三十多年就要被元始天尊派下去执掌封神榜，搞得三教乌烟瘴气，不清楚多少人为之丧命，做了他，说不定可以省不少麻烦。可又想一想，即便是弄死了姜子牙，元始天尊还可以派个王子牙李子牙下山，一样的折腾。

至于跟前的申公豹，呵呵，那可远远比姜子牙有用。

封神演义里，申公豹一句「道友请留步」，真是杀人于无形的第一法宝，凡是接上他这话的，不是上了封神榜就是被各个牛人收为奴仆，端的毒恶。只不过，打心底里，黄世仁敬佩申公豹，这货独自一人，以口舌之力调动天下众多英雄和阐教对抗，和天道对抗，虽败犹荣。

「申道友，你这师兄心思太歹毒！」黄世仁大怒道。

「黄道友此话甚是！这贱人向来如此，我早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今日道友算是替我出了口恶气！」申公豹笑了笑，语气极为谄媚。

没办法，他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黄世仁随时能够爆他菊花。

黄世仁嘿嘿一笑，也不急，等申公豹身上的软骨散药性尽了，拉他起来，两人席地而坐，生气篝火，拿出酒肉，边吃边谈。

「黄道友，你这一身的本领真是让俺佩服，不清楚尊师是……」申公豹觉着黄世仁脑袋不太灵光，本领却是不弱，若是自己哄骗过来，以后留在手里也是个工具。

「哦，俺师父乃是陆压。」黄世仁随口一答。

「谁！？」

「陆压。」

申公豹闻听此言，全身一哆嗦，望着黄世仁将信将疑。

陆压是谁，申公豹再清楚只不过了，天下第一散人的名头昆仑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申公豹曾见过几次，连元始天尊对其都是礼遇有加，据说这陆压道人一生四处游历，并没有收过任何徒弟，眼前这呆头作何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作何，道友不信？」黄世仁拿出那钉头七箭书在申公豹面前晃了晃，申公豹面色惨白。

想不到这呆头是陆压的徒弟，得罪不起。不过，若是搞定了他，拿他当冤大头，有陆压的名气，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恭喜黄道友！陆压前辈乃仙界高人，黄道友有如此的仙缘，好生让人羡慕。」

「呵呵，一般般。」黄世仁脸上没有半点喜气。

「黄道友，你这棍，作何看起来眼熟呢？」申公豹指了指黄世仁手里拿着当烧火棍捅柴火的风雷棍。

「哦，从云中子那里得的。」

「黄道友真是福气，竟然和云中子师兄是好友。」申公豹心里一哆嗦，恨恨然。原本想拉拢这货，想不到他和云中子关系不浅。

「我和云中子鸡毛关系都没有。」

「黄道友说笑，这风雷棍乃是云中子师兄的得意神器，若不是挚友，他作何可能送你。」

「哦，是这样，云中子和我有点纠纷，我弄死了他那童子抢来的。」黄世仁挠了挠头。

「抢来的！？」申公豹被黄世仁绕得都快要晕了，嘴角抽搐。

从云中子那里抢来的！？这岂不是等于得罪了云中子，得罪了整个阐教！？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只不过想一想，人家是陆压的徒弟，的确这么飞扬跋扈的本财物。

申公豹向来和云中子等人就是仇家，黄世仁这番话，倒是让他对黄世仁印象飙升。

「申道友，你乃元始天尊的徒弟，俺还羡慕你呢。」黄世仁挑拨道。

「鸟！」哪壶不开提哪壶，申公豹对着篝火吐了口唾沫，义愤填膺，将自己在昆仑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向黄世仁说了一番。

必须彻底抹黑昆仑山那帮人，否则这呆头要是和那帮人混在一起，岂能有我的好。

「我一直听说昆仑山阐教乃天下第一名门正教，元始天尊乃一代圣人，想不到竟然如此！真是悲哀。黄道友，俺替你觉着不值。」

「黄道友说的是！黄道友，不知你这是要去哪里？」

「哦，我师父让我下山游历，让我结交些许朋友，顺便游游山，玩玩水。」

你娘的，这像是陆压的风格。

「黄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申道友请说。」

「黄道友，你我相识也是缘分，我等二人，一见如故，俺攀个高枝，和你结成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申公豹盯着黄世仁极其期待。

一直蹲在旁边的金大升嘿嘿闷笑了两声：大哥真是一肚子坏水，又打又拉，方才爆了那姜子牙的菊花，现在说得另一人头插蜜蜂窝和他结拜，真是好本事。

黄世仁搞了这么多图的是啥，不就等着申公豹这句话么。

「这样呀。申道友，俺对你也是极其敬佩，不过俺下山时师父说要交友谨慎，还特意说不要交那些小气之人，俺甚是为难牙……」黄世仁叹了一口气，一双坏眼朝申公豹的袖中瞄了两瞄。

申公豹何等聪明，自然恍然大悟黄世仁的意思。

这活真他娘的黑心！也罢，不出点血拉拢不了他。

「道友，俺身上的东西，你是看不上眼的，倒是有一物，乃是我上次去终南山，从云中子那里偷来的。」一边说，一面小心地从袖子里掏出个玉盒，打了开来，里面放着两颗龙眼大的仙杏。

云中子的仙杏！？黄世仁一看此物，两眼放光！心道：发了！

区区两个仙杏，为何黄世仁如此重视。各位看管，切听俺道来。

云中子的终南山，固然一山是宝，不过最为珍贵的，乃是一株杏树，这杏树，存于天地无数年，十万年一开花，十万年一结果，十万年方才成熟，每一期，也只不过结个十来个果子，珍贵无比，乃是一等一的仙物。

封神演义中，姜子牙麾下有一员大将雷震子，本是文王拣的野孩子，被云中子收为徒弟，待到文王有难时，云中子派他下山，下山之前，让这倒霉孩子去后山逛逛。雷震子不知云中子的深意，逛了一圈，饿得厉害，吃了两颗先兄，顿时肋生双翅，变得面如蓝靛，发若朱砂，牙齿横出，身躯长有二丈，成了后来赫赫有名的天际战将，此全都拜两颗仙杏所赐！

这玩意，有如此威力，自然远远超过一般的神器。

「黄道友，你可不要小看这仙杏，云中子那货宝贝得紧哩！俺也是侥幸得手，今日送给道友，也算是个见面礼物。」申公豹见黄世仁没有什么反应，以为他看不起自己这礼物。

申公豹虽然聪明，可他哪里知道这仙杏的好处。得来之后，并不曾用过，以为就是个微微厉害一点点仙果，索性送给这呆头罢了。

「那俺就谢过申道友了。道友既然如此大方，向来是俺师父说的那种可交之人，你我做个兄弟，倒是不错！」黄世仁收了那仙杏，嘿嘿一笑。

申公豹闻听此言，喜出望外。

两个贱人，聚土为炉插草为香，三叩九拜之后，结成了兄弟，申公豹虽然比黄世仁年长，但私心所致，口口声声称黄世仁为大哥，黄世仁这货倒是不客气，坦然受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豹呀，你在昆仑山这么久，今日有没有听说过封神这回事？」成了兄弟，黄世仁有些话就可以问了。

「大哥也知道这事情？！」申公豹一愣。

「噢，听我那便宜师父说的。」

「确有此事。」申公豹微微颔首：「听说是因为昊天天庭无人差使的原因，又加上要经历一次大劫，故而道祖和几位圣人筹划之，现在昆仑山业已颁下法旨，严令弟子封闭洞府，一心苦修，不得私自下山。」

「噢。可我怎么听师父说，元始天尊要派姜子牙下山封神呢？」黄世仁装出无比神秘的口吻。

「姜子牙下山封神！？」申公豹顿时跳了起来：「大哥，此言当真！？」

「我师父说的。师父还说，为了封神，几教会让人乱了大商的江山，接着派封神之人到西岐扶持文王起兵讨伐，大战之中，死于非命的，便要上封神榜。只不过，阿豹呀，我可有点替你打抱不平，姜子牙那货，能耐比不上你，为人也比不上你，为何他要下山享受富贵？！」

黄世仁一番话，说得申公豹一双豹眼睁得溜圆！

对黄世仁的话，他没有半点怀疑，毕竟来自陆压。（陆压要是清楚了，非捏死黄世仁不可。）若真的如此，那姜子牙岂不是想尽人间富贵！？

申公豹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姜子牙干出大事来，姜子牙要往东，他肯定往西，两人生来就是要死磕的。

一时心乱如麻，纵使申公豹聪慧异常，此时也是如遭雷击。

「阿豹，姜子牙那货现在被你欺负，若他真是完成了封神，你可自此就要被他永远压在脚下了。」黄世仁继续煽风点火。

「大哥，说的是！可这既然是元始那牛鼻子安排的，俺有何办法？」申公豹耷拉了个脑袋，心如死灰。

「阿豹，这话说得就不是你的风格了。是男人，那就得硬起来！姜子牙封神你固然没有办法，可让他封不了神，你还是有能耐的。这天下，英雄何其多，你有这样的本事，找些志同道合的来，他要兴兵，你就可以去镇压么。阿豹，我是你大哥，俺也认识众多好兄弟，你今后若是干大事，做哥哥的没二话，为你两肋插刀！」

「大哥！」申公豹听得热血激荡，颇为感动。

申公豹决心已下，斗志昂扬，只不过心中闪了一念，又垂头丧气起来：「大哥，你讲得甚有道理，可元始那厮，对我印象不好，若是他清楚了，伸出个小指头摁死我，咋办？」

此物便宜大哥呆头一个，却是豪气干云，很讲义气。也罢，姜子牙，你不是要封神么，爷爷就和你闹腾下去！看谁斗得过谁！

「这个问题问得好！」黄世仁嘿嘿一笑，搂住申公豹的肩头，道：「大哥我好人做到底，谁让你是我兄弟呢。要想搞定姜子牙，需俺们兄弟齐心协力。这样，你在昆仑山，日后对姜子牙好点，不要再欺负他，凡是顺着他，待他下山封神，你便做个内应，至于联络天下英雄的事情，哥哥帮你办，如此一来，俺们兄弟两个一明一暗，嘿嘿，大事可成！」

这货还真是蠢得能够！申公豹直乐。拉拢人和姜子牙唱对台戏，这全然属于高危险动作，元始天尊发现了，肯定没好处，他倒要抢过去，而自己，既然成了内应，危险可就小了，即便事不成，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成为封神功臣，这主意，简直就是便宜了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哥，我啥话都不说了，你的好，做兄弟的一辈子记着！」

「你看看，阿豹，你这话就见外了，俺是你大哥，俺不帮你谁帮你？！」

两个贱人，都是一肚子坏水，勾肩搭背，如此就将敲姜子牙闷棍的大事定了。

畅谈了一夜，天明十分，申公豹「依依惜别」，驾起云头回昆仑山去了。

「大哥，这封神如果是真的，凶险得很，你何必又要强出头，万一有个好歹，你上了封神榜，如何是好？！」金大升虽然没插上话，可替黄世仁忧心不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升呀，我的好弟弟，这事情你不懂，你啥时候看见大哥吃过亏了？」黄世仁笑道。

「那倒是！」金大升虽不清楚黄世仁的心思，但跟了黄世仁这么久，所见的是他黑别人，一直没见过他吃亏的。

「上路，上路。」黄世仁看了一眼昆仑山的方向，冷冷一笑：「封神榜么？呵呵，俺可不愿意让天下好汉成了你们这帮牛鼻子的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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