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莲压低音量,笑呵呵道:「我喜欢的男孩子,可优秀了!会给动物看病,还博学多才,能掐会算。他的声线可好听了,播音员的嗓音都没有他的性感。而且他长得又帅气,这么说吧,比电影明星都好看。个子还高了我两头,腿又长又直,虽然望着瘦,然而可有劲儿了。他能背着三四百斤的黑熊爬山,拎我跟拎小鸡仔似的!」
她夸人夸得眉飞色舞,口气跟炫耀自个儿子似的,「这么完美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好几个。被我碰上了,前世得积了多少福德啊。能跟他做个朋友,都业已是很大的运气了。人家不接受我的追求,那是很自然的啦!」
就在江芝莲滔滔不绝地开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夸人模式的时候,孟青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方,默默地听了半晌……
师傅们一早就注意到,有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走了进来,不过全都默契地没有吭声。
任凭江芝莲手舞足蹈地在那口若悬河了半天。
她说一句,他们当场就对照一句。
嗯,的确是长得甚是帅气。
个子高,腿又长又直,身板挺得跟小树一样直溜,外在形象能够说是无可挑剔的。
其他方面,暂时还没有办法印证。
可这气质和气场,一看就非比寻常。
见江芝莲停了下来,刘师傅指了指她身后方,追问道:「你说的,是他吗?」
江芝莲人还没转过身去,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草药香,整个人蓦然僵住,不会动了。
孟青面不改色,跟何都没听到似的,悠悠问道:「晚上你在我家住吗?」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问题呀。
江芝莲盯着地面,好像一头掩耳盗铃的鸵鸟,「那,我一会儿就回城了,住你家干嘛呀!我怎么可能住你家呢!」
孟青:「哦,那我今日就不给你换床单和被套了。」
江芝莲眨着大眼睛,徐徐扭过身子,抬头转头看向他,勉强扯起唇角,涩笑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好,你们……慢慢聊吧。」孟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江芝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太凌乱而产生了幻觉。
总之,她觉得孟青在笑。
尽管他的五官丝毫没动,然而那张精致的脸上,就像是藏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笑。
啊……她刚刚都说了些何鬼话呀!
原本只是想劝退说媒的师傅们,结果说着说着,怎么就说跑偏了呢。
江芝莲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天呐,好羞耻!
这是撩汉没撩成,彻底成无脑迷妹了?!
最近来不及回城的时候,江芝莲就住到孟青家,还是那张临时的木板床。
只要她过去住,孟青就会主动给她换一套干净的床单、枕巾和被套,是以他才会特意过来问一下。
可是没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么多群众围观吃瓜。
刘师傅:「小江啊,你们这都业已住一块儿了啊。」
江芝莲笑着辩解:「不是这样的……」
陈师傅不给她讲话的机会,「这有啥不敢承认的呀,这乡下没人管。你情我愿的,实在不行回头领个证就齐活了。」
孙师傅解手赶了回来,听恍然大悟来龙去脉之后,也加入了群聊,「你们这都不算处对象,那怎么样的才算处对象啊?我岁数大了,真是搞不恍然大悟了。」
「不是的,我就在他屋里搭了个小床,我们各睡各的,没睡到一块!」江芝莲觉着还可以再解释解释,可没不由得想到越描越黑。
刘师傅:「嗐!都睡一屋了,离睡到一张床上还远吗?」
陈师傅:「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江芝莲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哑口无言,只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这帮大爷咋就这么开放呢!
跟想象中的传统大爷不太一样呀。
难道都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孙师傅是这个地方最年轻的,还不到四十岁,他见江芝莲站起来准备走了,抢着出声道:「等你怀上孩子了,就由不得他喜不喜欢,娶不娶的了!回头你大着肚子往他床上一坐,自然就是女主人了!」
咳咳咳,江芝莲差点呛死自己。
啥玩意就孩子了,哪儿来的孩子呀,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这都何鬼扯的理论!
「那,师傅们,你们忙活着吧。我那头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次日再过来给你们做午饭。」江芝莲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可是出门走了不到一百米,大雨便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江芝莲转瞬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这一场春雨来得毫不温柔,大风里还裹挟着冬末的寒气。
「师傅们,赶紧躲到棚子里面去!」江芝莲跑到院大门处朝里面嚷道:「我给你们拿几条毛巾,你们等我一下啊。」
说完,她扭头跑去孟青家借毛巾和茶叶。
生火、煮茶、擦头发、烤衣服,小小的棚子里摩肩接踵,勉强能够挤下做工的十几个师傅。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足足六个小时,全然停下来时,天都业已黑透了。
夜深人静之时,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都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怔怔地发着呆。
时间太晚,路况又不好,江芝莲没能回城,只好又住到了孟青家里。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说话,但是谁都没有开此物口。
室内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他们僵持着,拉锯着,默默地较着劲。
「你的话,我都听到了。」孟青低沉醇厚的声线率先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输掉了这场比赛,这在他的意料之外。
因为之前碰到相似的情况,都是江芝莲忍不住打破沉默。
可是今日,似乎哪里出现了微妙的不同。
江芝莲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轻咬着下唇,明知故追问道:「何话呀?」
「你夸我的话。」孟青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哦……」江芝莲顿了顿,换了种轻松的语气,「你别太当真了,那些师傅总是给我介绍对象,我都要烦死了。为了应付他们,我只好把你拎出来当挡箭牌了。事先没有跟你商量,不好意思啊!谁让我认识的人里面,你的条件最不赖呢。而且,你住的近,他们要是非要见一见真人的话,我也好圆谎。」
「为何要圆谎?」孟青捕捉信息的能力一流,她说了一大堆,关键词立马被他拎了出来。
江芝莲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她撒谎了吗?
仿佛并没有啊!
这糟糕的逻辑,这要命的对话。
「哎呀,晚上喝了两杯酒,我有点困了。不聊了啊,我先睡了。」江芝莲蒙头,逃避。
孟青坐起身,悠悠地转头看向她,只看到了她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
「我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身材有型,学识渊博,医术高超。」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某种情绪,「还有,你喜欢我。你说的,哪一句是谎话了?」
江芝莲装听不见,做作地打了两声呼噜,假得连小孩都骗只不过。
「我听过你打呼噜,你的呼噜不是这么打的。」孟青无情地拆穿了她。
江芝莲腾地坐起身,撩了一把散乱的头发。
她直直地转头看向他,不再闪躲,「行吧,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被夸得心里美得不得了吧?也是,你有资本骄傲,你是天选之子,能够有优越感。我是挺喜欢你的,我也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件事一点都不新鲜啊!我多说几次,你随便听听就好了,也不用每次都正儿八经地拒绝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青:「我喜欢你。」
「是,我知道,你喜欢……」江芝莲的口型久久地停留在「欢」此物字的发音上,这时浑身一震。
她仿佛听到了何了不得的话呀!
「等等,我仿佛出现幻听了,你刚才说了何?」
孟青:「我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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