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揉着腿肚子,支棱着耳朵,将他们的话全都偷听了去。
折腾了大半天,累得跟哈巴狗似的,又是跟踪,又是偷听,总算没白费工夫。
江燕交给他的任务,他终究完成了。
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改天等他歇过来的,他一定要让此物小妞好好地伺候自己。
可他想歇,有人却不让他歇啊。
江燕要求他第二天就去路上拦人,摔坛子也好,耍流氓也好,反正不能让江芝莲好过!
「大小姐,你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我这腿都迈不动了。」大刀叫苦不迭。
江燕半撒娇半威胁道:「爱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跟别人约小树林了。」
「别介呀。」大刀怎么能让到嘴边的猎物跑了呢,「去,我去还不行嘛!你给我揉揉腿,我明天就去。」
江燕照着他的大腿根使劲一拧,「想吃我豆腐,你先把事儿给我办利索吧!」
**
第二天一早,江芝莲担上三十斤豆豉鱼酱,踏着晨露出了门。
一出来,她就注意到了孟青。
「早上好啊。」江芝莲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孟青没何表情,出于礼节,回了句「早」。
江芝莲问他,「你这是准备去县城吗?咱们一路啊?」
孟青的视线落在竹筐上,嗅觉灵敏的他,闻到了鱼酱的味道,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我刚赶了回来。」
「哦。」江芝莲这才注意到他的肩上扛着一人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跟上次在河边注意到的一模一样,「你这是上山去了?」
他点点头。
江芝莲一本正经道:「大晚上的上山多不安全啊,昼间去多好,看得也清楚。」
孟青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依葫芦画瓢地回了她一句,「大姑娘自己进城也不安全,这么早,容易碰到流氓。」
「是吗?」江芝莲扬了扬眉毛,见杆就爬,「那你陪我去啊?」
「算了。」孟青一脚踏进门内,侧过身子,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流氓碰到你比较倒霉。」
说完,他走进自己家,合上了大门。
江芝莲望着门板,抿唇,勾起嘴角,徐徐地笑了。
他们绝对想不到,早上的对话,会一语成谶。
在无人的僻静小路上被人拦下来的时候,江芝莲只想笑,笑这种不可理喻的巧合。
「大哥,我这东西还没卖出去呢,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江芝莲毫无惧色,甚至还有开玩笑的心情,「要不您蹲路边再等等,没准能碰到个大财主呢!」
大刀握着一把水果刀,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对她坦然中带着狡黠的表情,不是很满意。
「你闻闻我身上有铜臭味吗?我是那种只认钱的人吗?美色在前,肯定要先享受美人儿啊!」
哦,原来不是劫财的,还真是碰到劫色的了。
孟青这嘴啊,咋说得这么准呢。
「让我闻闻。」江芝莲鼻子灵,一闻一个准,她戏谑道:「还真没有铜臭味。我闻着吧,有股子柴油味,还有烟味。你是司机吧,还是开大货车的?」
「……」
大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都能猜着?
「你管我是干何的?」大刀提醒自己,他是来劫色的,今日他就是个小混混。
他握着刀抵住江芝莲的前胸,「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脱衣服!快点!」
「在这儿啊?」江芝莲左右望望,表情颇为认真,「一会儿赶集的人都从这边走,回头被人撞见,多不好啊。最近被抓去判流氓罪的可不少,严重的可是要直接枪毙的呢。」
大刀的手一抖,眼珠子快速地转了转。
他原本打算直接用强的,扒了衣服,直接进入主题。
只是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小姑娘不哭不闹不呼救,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这反套路的反应,让他有点不清楚该用何对策了。
江芝莲一眼看出他就是个怂货,心里更有底了。
「大哥,这样吧。」她指着不极远处一个向阳的小山坡,好心地建议道,「咱们往坡上走走,那上边人少,还有树做遮掩,不容易被人发现。」
大刀考虑了不一会,见太阳越来越大,也觉得不能再耽搁了,便拽着江芝莲往坡上走。
坡不高,也不陡,爬起来丝毫不费力。
但江芝莲做出爬不动的样子,渐渐地地跟在后面。
大刀走到最高处,刚想感叹乡下空气真好,下一刻腰窝上一阵剧痛,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就往前一扑,滚下了另一面的山坡。
因为坡不算太陡,摔不死人,但绝对也会磕得鼻青脸肿,重则手脚骨折。
背阴面是大片荒山,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到处都是有棱有角的碎石块。
江芝莲活动了两下脚腕,深吸了一口带有草木香的新鲜空气,顿觉身心舒畅。
刚才那一脚踹得稳准狠,格外解气。
跟老娘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
江芝莲按照地址,顺利地找到了国棉厂主厨开的那家饭馆,门脸比想象中还大。
牌匾没做什么设计,白底上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清香食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饭店有上下两层,打眼一瞅,楼下有二十多桌,规模相当可以了。
她没去二楼,不清楚上面的情况,估计理应有一半做成了雅间。
前一天骑自行车来取酱,给她地址的那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其实业已二十多岁了。
他是国棉厂主厨的妹夫,叫赵义。
「这是我媳妇和她哥哥开的饭馆,我就是来打杂的。」赵义笑着递给江芝莲十二块财物,「清哥刚才来电话说让你等一会儿,他有事儿要跟你谈。你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江芝莲:「清哥?」
赵义解释道:「就是跟你预订鱼酱的,国棉厂的主厨。他叫林清,我媳妇叫林香,‘清香食堂’就是根据他俩的名字取的。」
「他们兄妹的感情真好啊。」刚才她还觉着饭店的名字有点俗气呢,赋予了这一层意思之后,突然就变得温馨多了。
「好啥呀,天天吵架。」赵义苦笑道,「我此物和事佬可不好当。」
江芝莲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人家的家事,她一人外人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一杯茶没喝完,林清就来了。
他进门坐到江芝莲对面,没有一句寒暄,劈头盖脸抛过去一连串的问题。
「你给你丈夫吃耗子肉了?」
「你还被婆家休了?」
「之后又被娘家赶出了家门?」
「酱里——你放的是鱼肉吗?」
「除了鱼,还有没有别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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