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切凭我喜欢

江芝莲沉默几秒，「你想尝尝我做的菜吗？」

「……」

又跑题了？

孟青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太难了！

江芝莲哈哈一笑，「行吧，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再说了，我不是还欠着你的人情嘛！你这么为鱼考虑，作何着我都得成全你的大爱呀！」

孟青怔怔地望着她，没不由得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蝉鸣聒噪又单调，声声催人入眠。

江芝莲晃着两条细腿，东拉西扯，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合上了。

孟青安静地听她闲扯淡，蓦然觉着肩头一沉，随即感到一人娇软馨香的身体靠向了他。

早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江芝莲就醒了。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依稀记得自己是作何躺到床上的。

「我的瓜！」江芝莲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差点扭到受伤的手肘。

她顾不上太多，披头散发，挂着眼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去检查西瓜。

陈淑芬正在院子里扫石灰的渣滓，见她神色惶恐，眯着双眸笑了笑，「你的西瓜没事，孟青坐墙头上看顾了一宿，刚刚才回去睡觉。真是个热心的孩子啊！你小姨夫半夜起来上厕所，注意到他把你抱进了卧室。生怕吵醒你，动作可温柔了，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

江芝莲嘿嘿一笑，「小姨，让他给你当外甥女婿，你觉着作何样？」

「这孩子是我望着长大的，靠谱！」陈淑芬置于扫帚，走上前理了理江芝莲的头发，「赶紧洗洗去吃饭吧，早点把名单送到队部，让他们尽快过来干活。今天天儿热，西瓜很快就会坏掉。」

「知道啦。」江芝莲欢欢喜喜地洗漱去了。

等她拿着名单到队部的时候，天才大亮，可社员们基本上都到齐了。

宋福来拿过名单，先从头到尾大致瞅了一眼，才开始报名字。

他们一个个面色憔悴，满眼红血丝，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被点到名字的人，长舒一口气，激动得热泪盈眶。

「媳妇，有我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回头拿了财物，咱们把房顶重新翻修一下。」

「还得买几只母鸡，我给你卧鸡蛋吃。」

小夫妻俩过于澎湃，没控制好音量，惹来旁边好几个人的不满。

「你俩小点声！咋呼啥，我们都听不到队长说什么了。」

「成成成，我们闭嘴。」谁让他心情好呢，不跟这些人计较！

剩下最后一人名额了，宋福来停下来，扫了一眼众人。

「队长，赶紧念啊！」

「你快着点，急死个人了！」

「是不是我啊，是我的名字吧？」

……

「最后一个人是——黄大头！」宋福来合上名单，「行了，叫到名字的人，站成一排，菜头你组织一下。」

黄大头捏着老婆的胳膊，激动地摇了摇，「他娘，你听到没？是我，最后一个人是我。」

「滚！」杨红甩开男人的手，「我又没聋！你叫唤何！还不赶紧排队去！」

黄大头：「……」

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又是商量着修房子又是计划着买鸡，他媳妇咋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刚过门的时候，还是娇羞的小女人呢，现在整个一悍妇！

哎，刚结婚一年的小夫妻，和他们这种一块儿过了十来年的老夫老妻就是不一样。

黄大头垂头耷脑地排队去了。

「为什么没有我啊？」

「队长，人是你挑的吗？还是小江同志挑的啊？」

「挑人的标准是何？能讲一讲吗？」

「我们家也没种西瓜，地里的菜和柿子都砸了个稀烂。我媳妇心灵手巧，我年少有力，为啥我俩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

宋福来转头看向江芝莲。

江芝莲抿抿唇，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人是我选的，我兼顾了各家的情况，标准肯定是有的……」

有人打断她的话，追问道：「标准是什么？」

「标准就是看我的喜好呀，看我需要何样的人。」江芝莲毫不示弱，面上仍旧挂着笑，但目光伶俐，「我是甲方，我是买东西的人，标准我自然可以随便定了。一切凭我喜欢，凭我乐意，你们有意见呀？」

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场面陷入了片刻的不好意思。

宋福来开口打圆场：「你们别急，小江同志还有话要说。」

「嗯。」江芝莲点点头，「西瓜有了，做酱还需要大量的黄豆，我还得跟你们买点黄豆。去年剩下的也行，今年的新豆更好，价格就按照市场价。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财物我现在给不了，不过最迟一人月之内会结清。你们觉得可以的，想卖的，随时可以送到我小姨家去。」

虽然卖黄豆赚不了多少钱，远不如做工赚的多，但聊胜于无吧。

肯定有人心里会不大痛快，可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人家小姑娘没有义务帮七星村大队的忙，却给社员们减轻了不少损失。

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过分要求呢！

不能只因自己没摊上这次的好事，就耍无赖，是以都没再说何。

七星村大队集体做西瓜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双胜村种西瓜的人家更多，损失惨重。

目前队里还没有商讨出个对策，人人愁眉苦脸，家家一筹莫展。

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出来，都累得够呛，热得满身的汗。

「王芳，你知道不？莲娃在外边干了件大事！」

王芳觉着可笑，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能干何大事儿！」

「听说她把七星村大队那些破烂瓜全都买了，还是一斤五分钱买的，足足有八千斤呢！八千斤！」

「你侄女了不起啊，真了不起！」

王芳越听越觉着离谱，「了不起何呀，她能干什么大事，一听就是胡扯的，你们竟然还信。」

在家都窝窝囊囊的，跑出去能摆何章程。

「我也觉着，她是不是拿了家里的财物跑出去打肿脸充胖子去了啊？」

「不可能！她走了之后就没赶了回来过。」王芳撇撇嘴，暗自思忖着离家出走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还买瓜？

现在人人都想把手里的破烂瓜脱手呢，但凡脑子好使的人，都不会去买这种分分钟会烂在手里的瓜。

再说了，她那唯唯诺诺，受不了就跳河，忍不了就离家出走的窝囊废侄女，能有何钱买瓜？

这种半道消息，一听就假，假得不能再假了，反正她是一人字都不会信的。

有人快走几步跟上来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卦消息，「你们还不知道吧，莲娃擅自闯了七星村大队的队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是那老祠堂？」

「是的呗，这下他们要完蛋了，风水宝地被污染了，以后怕是要走背运倒大霉了。」

「啧啧啧……」王芳感叹，「还好我婆婆明智，早早地把那个扫把星赶出家门了，要不然出了事还得祸祸咱们。」

郭晓燕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路过时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停了下来。

「王芳婶子，说话留点口德，管自家侄女叫扫把星，是不是过分了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晓燕啊，你管得也太宽了吧。」王芳瞪着她，挖苦道：「你这样整天瞎溜达，也勾搭不上个金龟婿，别费那洋劲了。」

郭晓燕不介意地笑笑，「我的人生大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少做点缺德事，自求多福吧。」

王芳：「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郭晓燕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王芳呸了一口，「此物没教养的东西！」

「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有人在旁边劝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芳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家艳艳就不这样，艳艳可乖了，孝顺、懂事、从来不跟长辈顶嘴，学习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