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莲到城里找了几天的房子,根本不清楚江燕那头发生了何事儿。
她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堂姐戏会这么多,凭借一己之力,生生地把自己坑到名誉尽毁,前途渺茫,不能生育,轻度毁容,还差点落个终身残疾。
江芝莲一门心思地在找落脚的房子,可房子找得并不顺利。
有厨卫的,位置太远;有院子的,没有厨卫;位置好的,楼层太高……
总之,看了好几家,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
这天听人说有一个带独立厨卫的单元房,两居室,五六十平米,在一楼,正在找租客,她就去瞅了瞅。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会有意外的惊喜!
房主之前偷偷地凿了一人后门,连着一片面积不小的空地,用来养花养草。
江芝莲看中了这片隐秘的宝藏,心里狂喜,却没表现出来。
她淡定地追问道:「大哥,回头我在这里搭个塑料棚做豆浆和热豆腐,不会有何问题吧?」
房主是个圆头圆脑的中年人,一脸笑模样,嗓音甚是透亮,「这地方没人管,你随便折腾,只要不沤肥,不养蛇,别弄得太离谱,就没事。」
江芝莲咧着嘴陪笑,「哈哈哈,您太逗了!这例子举的,真够形象的。」
「形象吧?」房主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不是有人真干过这种事儿,凭我这木头脑瓜子,也想不出来还能这么搞。」
江芝莲:「哈?不会吧……」
房主苦笑,「这里的上一人租客,是个卖蛇的。弄了好几个木头箱子,装了一堆蛇放到后院里。结果有个箱子没钉牢,蛇跑出来爬到了二楼,把楼上的老头老太太吓个半死。我是又赔礼又赔财物的,哎……一言难尽!」
「不对啊!」江芝莲歪头转头看向房主,「赔礼说得通,然而为啥要你赔钱啊?不是理应由那养蛇的租客赔财物吗?」
房主摊手,「我来之前,人家早跑了。」
江芝莲:「那不是还有押金吗?」
房主叹气,「押金都不够陪老太太医药费的,而且我们楼上楼下的都是老邻居了,这事儿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我还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表示抱歉吧,这些都是我自己掏的钱。」
「呵呵,你这招个租客,跟招了个讨债鬼似的。」江芝莲附和了一句,抬脚去检查房子的水管和线路。
房主跟在她身后方,继续唠叨着,「我再给你讲讲上上个租客,是个退休的男老师,相中了我的花园,第二天就把花儿都拔了,把这一大片都改建成了菜地。天天沤肥料,施粪肥,那味儿啊,熏得整栋楼的人都有意见了。」
还好她只打算做做豆浆和热豆腐,味道比较柔和,没有太多侵略性。
真惨,弄个小花园本来是好事,结果招来这么多奇葩。
房主突然认真地唤了她一声,「姑娘……」
江芝莲抬起头,看向他,「嗯?」
房主问道:「你不会改行吧?」
江芝莲眨眨眼,「什么意思?」
「热豆腐还行,然而要是你之后还打算卖个臭豆腐何的,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租我这个房子了。」房主揉了揉眉心,「我真折腾不起了,为了这个小破房,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江芝莲轻拍房主的肩膀,「大哥,你放心!我是个有公德心的人。」
「之前那两个人也是这么说的。」房东顿了顿,盯住江芝莲的眼睛,「他们一人是高级教师,一人还是县里的十佳青年呢。」
江芝莲心思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吧,我一气儿交半年的房租,再给你五十块的押金。大哥,你看这样是不是更有安全感了?」
房主嘿嘿一笑,「妥当妥当!姑娘你这么灵气,买卖肯定做得好。」
江芝莲谦虚地摆摆手,「何买卖啊,就是摆个早摊儿。」
房租一人月六块钱,半年是三十六元。
加上五十块的押金,一共八十六元。
她数好递过去,「大哥你给我开个收据吧,这两天我就搬过来。」
房主收了财物,开好收据,还细心地给江芝莲看了房本和工作证。
最后给了钥匙,晃着圆脑袋喜滋滋地走了。
苦尽甘来啊!真不容易!
包租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江芝莲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里的垃圾,计划好每个房间该作何布置,并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下要购置的生活用品。
做好这些事,才锁上门走了。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江芝莲迎面碰到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
「爷爷奶奶好!」她礼貌地朝他们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可对方的表情却不怎么明朗。
老奶奶眉头紧锁,警惕地追问道:「你是一楼新搬来的?」
江芝莲展颜一笑,试图给未来的邻居留下好印象,「我刚过来看房,交了租金,这几天就搬过来啦。爷爷奶奶,以后请你们多多关照呀。我年纪小,很多地方做得不周到的,请你们直言不讳地批评,我会改正哒。」
「嬉皮笑脸,花言巧语,别给我们灌迷魂药,我们不吃这一套!」老奶奶牵住老伴的手,中气十足地问道:「你一个人住?」
江芝莲摇头:「不是的,还有我小姨和小姨夫。我妹妹周末偶尔也会过来住一晚。」
老奶奶上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你们是干何的?」
老爷爷低声劝道:「差不多得了。」
「你别吱声!」老奶奶瞥了老头子一眼,之后气势十足地瞪向江芝莲,「你们最好老实点,别影响我们的生活。我跟你说,我家有恶犬,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老爷爷的声线渐渐地的,「行了,回家吧,我腿疼了……」
老奶奶牵着老爷爷的手往前走去,上了楼梯,一边走一面还在唠叨,「疼疼疼,才走几步路啊就疼。让有礼了好锻炼,你就是不听话……」
老爷爷:「我清楚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奶奶:「清楚了也不听话!你今日按时吃药了吗?是不是汤药又没喝?我不盯着你,你就不清楚喝……」
两人的声线渐渐变小远去,两行沉重的脚步声,让江芝莲感到某种莫名的幸福。
这种看得见听得到的幸福,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
特别的真实,让人格外感动。
她和孟青以后也会这样相互扶持着,一起变老吗?
会的吧……
一定会的!
「汪汪汪……嗷嗷嗷……汪嗷嗷嗷……」
江芝莲突然笑了,原来恶犬,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狗啊。
**
小姨夫出院的日子推迟了两天,下周一才能回到大湾县。
幼婷本来说周末会来新房这边,陪姐姐住一晚暖暖房子,涨涨人气儿。结果临时有两个重要讲座要听,就没来成。
江芝莲万万没想到,第一人来看新房的竟然会是大忙人孟青。
「这里还挺好找,离国棉厂很近啊。」孟青抱着两个暖瓶站在大门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你作何来了?!」江芝莲惊喜得满眼放光。
「不欢迎?」孟青抖抖眉毛,「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把两个暖瓶放到大门处,准备走了。
江芝莲一把握住他微凉的手腕,「来都来了,进屋坐坐呗!」
盘丝洞哪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溜?没门!
今晚,她要做一顿大餐。
点上蜡烛,两人对坐,把酒言欢。
回想一下,这好像是他们两人从未有过的单独一起吃饭。
无人打扰的烛光晚餐,想想就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劝他住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暧昧……
天时地利人和,不发生点何历史性的事件,是不是都对不起老天爷这次苦心的安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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