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一边紧急给老人做心肺复苏,一面对江芝莲说:「赶紧去找辆车,得送医院抢救。」
老奶奶腿一软,扶着墙瘫坐到地面。
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颤着声音问:「我老头子还有救吗?」
孟青没有回答此物问题,他回答不了。
「快去找两个床单出来,一会儿抬人要用!」
见孟青镇定自若,做事颇有章法,老奶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挣扎着霍然起身身去找床单。
江芝莲不多时赶了回来了,「车子来了,在外面!」
「把人平着搬到床单上。」暗夜里,孟青的目光如鹰隼般深邃而坚定,「你搬得动吗?」
江芝莲点点头,「我一个人能抗两百斤的大米,没有问题。」
「小心点。」孟青架着老爷爷的胳膊,并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头部,江芝莲则抓住了两条腿。
她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孟青下着指令:「一,二,三!」
两人默契地同时用力,将老爷爷顺利地抬到了床单上。
接下来连沟通的部分都省去了,他们抬起床单的四角,将老人抬出了单元楼,一贯抬到了车上。
到了医院,人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江芝莲和孟青陪着老奶奶,直到老人家的女儿和女婿匆匆赶来,他们才告辞走了。
「你是直接回家吗?」江芝莲仰头看向孟青。
孟青顿了下,「我先送你回去。」
江芝莲:「不用了,我打一辆小三轮回去就行,也不是很远。」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孟青态度强硬,语气坚决,不容她拒绝。
「那行吧。」江芝莲停住脚,四下看了看,「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孟青点点头,找了个角落里的长凳落座来。
**
江芝莲出了洗手间时,跟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撞了个头对头。
她立马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
明明是两个人不小心撞到的,各有一半的责任,可对面的女人却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仿佛责任都在江芝莲身上一样,开口的语气也颇为不耐烦。
「你作何走路的!长没长双眸!小小年纪就这么莽撞,有没有点家教啊!」
我靠,屁大点事儿,教训人教训上瘾了是吧?
这种把自己的过错也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有!
等等……
咦?
江芝莲觉着这个声线莫名熟悉,她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小姑?」
江梅怔了怔,有瞬间的迷茫,「你是——莲娃?」
「是啊,是我!」江芝莲咧开嘴,笑着点点头,「真巧啊,呵呵呵,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江梅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在她的印象中,莲娃是个腼腆懦弱的孩子,跟眼前此物活泼伶俐的女孩儿完全是两个样。
她一脸不可置信,顿了顿,追问道:「前阵子七星村大队那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是你掌勺的?」
江芝莲抿嘴羞涩地笑了笑,「哎呀,作何连小姑都知道了。真没不由得想到我这么快就出名了,难怪最近找我去做菜的人这么多呢!搞得我都忙只不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江梅:「……」
脸呢?!
她万万想不到,以前那不敢跟人对视,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女孩,现在脸皮会比驴蹄子还厚。
江芝莲没动地方,直直地盯住江梅的双眼,面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但眸光里透着冷冽。
无数不好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之中。
江老太重男轻女,心里根本没有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儿,导致江梅极度不平衡。
比起王芳直来直去的欺负人,江梅这种下冷刀子,心思歹毒阴狠的人,才是真的坏,坏到了骨子里。
嫁给电影放映员彭春龙,搬到大湾县,建立了自己的小家之后,她就一门心思地想要破坏江家的和睦,极尽挑拨之能事。
她撺掇大嫂王芳欺负好几个侄女,怂恿二嫂陈翠红抛夫弃子。又迎合母亲江老太的意思,让好几个侄女都不要去上学,早点嫁人,替家里分担。
她还在老实巴交的二哥江大路面前,说了二嫂一箩筐的坏话,用莫须有的事情来诋毁一个原本良善的女人。
陈翠红骨子里并不坏,嫁到江家,只想踏踏实实过小日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
……
以前的江芝莲虽然听到了很多、看到了不少,但单纯善良的她,根本看不透江梅的真面目。
现在的江芝莲,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果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
江梅轻咳一声,摆足了姿态,「我有一人同事,林老师,她儿子后天办婚礼,想请你去负责酒席,你有时间吗?」
江芝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有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能抽个空吗?调换一下时间?我跟林老师关系很好,她求了我好几次。」
江梅是铁路中学的数学老师,习惯了在学生面前摆威严,是以眼神和声音都苦修得格外到位。
双眸一瞪,声音一沉,还挺有威力。
可惜,江芝莲根本不鸟她这种虚张声势的表演。
「哎呦,这可怎么办呢!我这几天可忙了,接的都是钱多活轻的大活儿,实在推不掉啊。而且做人要讲诚信的,是吧,小姑?你当老师的,肯定很明白的。」
江芝莲一脸笑呵呵,讲话举重若轻,合情合理,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
况且江梅是求人的一方,没有立场逼迫人,也不好把话讲死。
她以前特别擅长见人下菜碟,要么哄骗,要么威胁,要么威逼利诱,招数变幻莫测。
可此时她突然发现,江芝莲有点软硬不吃的意思。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劝说。
江芝莲的变化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让她大脑短路得厉害,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
见江梅不说话,江芝莲故作随意地追问道:「此物林老师,叫何呀?回头她小外孙满月酒的时候,我可以去帮忙呀。」
江梅:「……」
婚都还没结呢,扯何满月酒啊。
「既然你没时间,那就这样吧。」江梅话不多说,进了洗手间。
江芝莲望了一眼小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小姑一向自恃清高,看不起她们姊妹好几个。
她也不是个热心的人,会为了帮同事来求讨厌的侄女?呵,鬼才信!
能让小姑抛下面子请她去掌勺,那肯定是能从林老师身上得到何好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不然按照小姑的尿性,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江芝莲抬步往前走去,一路走一路想着。
蓦然,一人妙计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由于想得太投入,是以从孟青面前走过时,她都没有察觉到。
孟青起身追过去,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含笑的眼角,嗓音轻软勾人,「在厕所捡到宝贝了?笑得这么开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芝莲蓦然停住脚,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怔怔地看着他,灿然一笑,「你说,活着是不是特别有趣?」
孟青:「是很有趣。」
江芝莲:「你竟然不觉着我在胡言乱语。」
「不。」孟青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认真地说:「人活着会伤感,会无助。但更多的是,惊喜连连。是以,是挺有趣的!」
江芝莲微张着朱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哇,他竟然懂她的意思。
真是不可思议。
谁说天时地利,人不和的?
他们明明很和的!
哪儿哪儿都和!
……过于丰富的联想能力,让江芝莲的脑中忽而闪过好几个少儿不宜的镜头。
她敲敲脑袋,让自己回神。
想何呢!
正经事儿要紧!
江芝莲的双眼闪了闪,亮晶晶的,像小鹿似的望向孟青,「我先不回住处了,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孟青:「好。」
她就喜欢他何都不问,直接点头说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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