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44 心照不宣的秘密

颜双面前放一杯香果奶绿，喝了一口，不作何好喝，放在那儿不喝了，林嫮点餐，要两份虾仁儿披萨，还有牛魔王意面，因为名字古怪，也要了，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客气地说感谢。

「今晚有点冷，」林嫮拽拽外套，缩了缩肩头，气氛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从最简单平常的天气入手，眼望着四月过半，温度却时高时低，叫人捉摸不透，「你走着过来的吗？」

「嗯，刚下课。」

「啊，那有点远。」林嫮安静地笑笑，她和颜双之间的话题少的可怜，「这个店的披萨很好吃，其实对面那也不错，只是那个老板长得像一个我不太喜欢的明星，我就不爱去。」

颜双生硬地迎合她的玩笑，心里想着要不要坦白余小颖的事情。

本来她打定了主意要告诉林嫮，可是现在她却犹豫了，如果这件事叫林嫮知道，对她究竟是打击还是救赎，会不会又牵扯出一连串的利益纠纷，毕竟余小颖是导员那边的人。

林嫮看出颜双的在灯光下不自然的表情，线条僵硬，欲言又止，她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其实，我知道你今晚找我是作何会。」

颜双错愕地抬头，眸子里倒映出林嫮一副坦然的表情，许久不见，不知道她是不是依然耿耿于怀，但这样的打击又怎能轻易放下，林嫮的表情里少了些许悲伤，多了一些自然。

「我清楚你作何会叫我出来，」林嫮小声重复一遍，温和地看颜双的眼睛，「是只因余小颖吧。」

「你……都清楚了？」

林嫮的双眸里多了愧疚，她点点头：「我知道余小颖，也清楚关于她男朋友，甚至清楚的比你要多，其实之前我就想过是不是她在幕后操控，只是跟你还不熟，我没能说出口。」

颜双的瞳孔微微缓和，整个人被灰色的沉默笼罩，不责备也不出声。

「对不起。」林嫮垂下脑袋，睫毛微颤。

颜双在心里叹气，然后摇摇头，不说没关系。

「余小颖的男朋友和我同在学生会的一人部门，他多次找我，还总是约我出来，我尽管每次都拒绝可是他仍然坚持，有一次他说是找我商量赞助宣传的事，我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我们刚出教室门，正巧碰上余小颖。」林嫮的声线不徐不疾，缓缓地讲述一人埋藏在心里的故事。

「你清楚他是余小颖的男朋友？」颜双轻声问。

林嫮点头：「我清楚，但是我清者自清，没何好怕的，只是那个男孩儿，看见余小颖的时候，就一副被捉奸的表情，他腿都软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根本没安好心，不清楚他喜欢我约我出来是不是真心的，都无法否认他劈心的事实。」

颜双赞同这个说法，「后来呢？」

「余小颖何也没说，气呼呼地就走了，为了报复我才有了后面PS照片，散布留言的事情，」林嫮的表情有点阴沉，「然而她的男朋友并不知情，真以为我……我是被人包养了，是以只后就没有再找过我，我也乐得清静了。」

颜双联想到之前在打印店注意到的聊天记录，正是余小颖和她男朋友的，看来是她的男朋友无意清楚了真相，才去找她要一人理由。

可是这样三心二意的男孩儿，也着实叫人伤心。

「你怎么会不解释？」颜双皱着眉头，「就任由他们这样污蔑你？」

林嫮苦笑：「我解释又有什么用呢？流言蜚语一直都不缺听众，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东西，这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作何会帮我呢？」

颜双心下一沉。

「可是我还是很动容，」林嫮的表情认真诚恳，「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你……还能在我身旁。」

颜双拍拍林嫮的脑袋表示安慰，她的心并没有全然放下。一点私人恩怨就能够抹杀一人这样好的人，难道我们在比我们权势高的人眼里，就都是这样渺小的蚂蚁吗？

「余小颖本心不坏，也不想评优，都是导员顺水推舟，她只是因为男朋友想简单报复我，但是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这么大。」林嫮叹口气，烤鸡腿端上来，她条件反射似的闭嘴，等服务生走了，才继续说，「可是我没法原谅她。」

「你也不需要原谅她。」林嫮说。

林嫮笑了笑，一扫以前的阴霾，「跟你说了我也觉着好多了，很多事情不到最后谁也说明不了何，我不会给予报复，但我会永远依稀记得这件事，就当做是给自己的一人警钟。」

颜双点点头，林嫮能这样想再好只不过。

「之前是只因不熟悉才不告诉我，」颜双故意眯起眼睛，「那现在——」

「现在是好朋友啊。」林嫮笑得更开。

林嫮咬一口蛋挞，突然一脸认真地问颜双：「你还喜欢李斐然吗？」

气氛逐渐放松，既然认证了是朋友，那还干嘛这么拘束，颜双酣畅淋漓，好久不曾这样，比赛似的和林嫮互不相让地夹菜，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客气陌生。

颜双抢下最后一块儿披萨，白了林嫮一眼：「干嘛提起他？你还喜欢他吗？」颜双暗地里想了想，林嫮不应该不清楚自己和李斐然之前的不愉快，作何还敢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

其实，正因为清楚，是以她才故意提起来：「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吧，你们不是一个高中吗？你是作何喜欢上他的？」

反正都不喜欢了，说说也没事儿，就当是玩笑了，既然成了好友，就要敞开心扉嘛，「那时候我在画画，随后看见他在楼下轮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颜双耸耸肩头，「然而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林嫮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颜双，她清楚颜双和童烊走得近。

「你不相信吗？」

「我信啊，」林嫮还是笑，「我只是在想，要是只是看一眼就喜欢上一人人的话，那到底是不是喜欢呢？」

要是重来一次，或者童烊没有走上前去，不清楚他们会是怎样的结局，是不是会错过生命里一个最美的风景。

颜双猛地想起童烊，半年前他在操场上走到自己面前，她觉着童烊的眼睛里缀着露珠般透亮的水光。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此物男孩儿会一点点进去她的生命，无论担当着何样的角色，都是没有任何疑惑的坚定——她遇见他。有了他才不枉此生。

林嫮像是窥见她心脏的朦胧迷雾，一点点诱导她去看见童烊。

颜双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地开口：「你要说何？」

林嫮看窗外，轻声说，其实高中之后她就没何朋友了，她这样看起来和谁关系都好的人，其实和谁关系都没法最好，她有喜欢的男孩儿，高三分开就再也不见，她在李斐然身上看家他的影子，便一样沦陷，这对谁都不公平，可是她也不知道何是爱情。

「你觉得呢？」林嫮问，「何是爱情？」

入秋的时候依偎着入眠，隆冬零下的温度他只穿毛衣送她去医院，除夕夜晚通讯的移动电话连线，窗外是灿烂儿鲜艳的花朵，室内的融融的少年暖意。

颜双的双眸是价值连城的珍珠，随着情绪变换色彩。

或是那天在寂静的傍晚街角，空旷的足音回响，不经意间四目相对，或者撞见情侣的热吻。

他们之间好像理应发生一点何，却何都没有发生。

他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心脏为了对方而有过片刻或者长久的震颤，可是他们选择沉默，像是捍卫古籍的哨兵，共同保守着两个人各自的秘密。

颜双陷入沉默，她不清楚什么是爱情，然而在那一刻，她的心真真正正地颤动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起走回宿舍，踩在地砖上的皮鞋底发出啪嗒的声线，像是追随肉体的魂魄，红红粉粉的枝头是春天的尾巴，宿舍楼下告别，林嫮望着颜双离开的背影，愣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看丢了那个女孩儿的影子，才慢腾腾地回去。

颜双走到407门口，门没锁，是在等她赶了回来，周晏晏趴在床上打电话，像是从前的朋友，电话那边的女孩儿问周晏晏是不是住四人间，周晏晏摇摇头，三人间，还有只叫云依菲的小狗狗，云依菲在阳台露出个脑袋，别以为她没听到。

云依菲手里忙活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小心地放在水里浸泡，用香皂细心地搓揉，只是她一看就不怎么洗衣服，香皂用多了，一池子全是泡沫。

「你还没洗完吗？都半个小时了。」周晏晏挂了电话，看看还在阳台手忙脚乱的云依菲。

「哎呦，你别催。」云依菲愁眉苦脸，她不想把衣服弄的变形，小心地拧干水，找了个大号的衣服撑挂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洗衣服，作何能不上心呢？」

颜双觉着好笑，回头去看满头大汗的云依菲，可是在她的双眸接触到云依菲手里衣服的那电光火石间，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只因她认出来，那千真万确，是童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