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为遗憾（番外3）

老爷子躺在床上，不知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微微笑起，可身体不行，转声就变成了咳嗽。

墨兮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谢老爷子呼吸不畅的感觉迅速去了一大半。

谢老爷子望着她，混浊的眼珠里亮起奇异的色彩。

他笑着，「你看看他，只知道向着你，连老头我都快走了，也不及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墨兮闻言僵直身体，又渐渐地松了下来。

「他心中也有您。」

谢老爷子缓缓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出声道：「在他心底，谁轻谁重老头我看得清清楚楚，唉，几年前我还在愁他太过冷情，现在倒好，每天都在想以前的事，一不由得想到以前的担忧就感到好笑，我作何就摊上这么一人孙子。」

墨兮默默听着，没有答话。

谢老爷子似乎这几日没有这么畅快地说过话，说起来也不愿停住脚步。

「谦之的父母走得早，这孩子也孤独，但从小特别懂事，我很少听见他说喜欢什么，看见他的同龄人们陆陆续续成婚，也曾愁过，但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领着你来我面前……」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墨兮寂静地听着，不插话半句。

看着面前依旧双目蒙着白布的女孩，老爷子顿时想起谢谦之的话。

许久，老爷子像是渴了，停了下来，墨兮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渐渐地喂他喝下去。

「我听谦之说你的双眸原本是能够医治的对吗？」

墨兮眸光微动。

「是。」只不过按照现在的医术，她晶状体已伤，又拖得有些久，真要治疗，需要寻找合适的眼睛。

但她不想那样。

「我还听他说，我这绝症是你帮着成功攻破的？」老爷子又问。

墨兮力场沉稳，「是。」

「你呀……」

不清楚是想通了什么，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谢家的血脉……真是可惜了。」

他没有像其他老人一样咄咄逼人，而是仅此一叹，便拐了话题。

听闻开门声，墨兮知道是谢谦之坐不住了，她沉敛眸色，许诺道：「我会把谢宝墨培养成最出色的谢家继承人。」

老爷子似有些动容，又重重一叹，「辛苦你了。」

他还是想要一个谢家血脉的孩子。

墨兮微微抿唇。

门打开，谢谦之走了进来。

「作何站着？」

他抱着谢宝墨，将墨兮拉着坐回椅子上。

老爷子看起来精神还好，谢谦之有些震惊，抱着谢宝墨和老爷子说了好些话，逗得他高兴后，带着墨兮走了。

墨兮回家后越发沉默，谢谦之担忧询问，她只是摇头。

晚上，两人同眠，墨兮忽然探头，压在谢谦之身上，轻轻地吻着他。

谢谦之瞪大双眸，望着她少有的主动愣了几秒，制止了她的动作。

「是不是爷爷和你说了何？」

墨兮蹙眉，认真道：「谢家理应拥有一人真正的血脉继承人。」

谢谦之感觉心口一闷，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光亮逐渐熄灭。

「没有必要，谢宝墨就很好。」

墨兮还想说何，就被谢谦之拉着入怀。

「很累了，睡吧。」

墨兮动了动唇，最终乖顺地闭上了眼。

黑暗里，谢谦之睁开双眸望她，眼底铺满让人难过的情绪。

他何尝不想和她要一人孩子，可是他更想要的，是她愿意爱他的真心。

一夜过去。

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生活如常。

只是不久的一个清晨，谢谦之接到了医院的通知书。

谢老爷子在午夜里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日春花飘散，满地瓣儿，空气里盈溢花香。

医院的人都说，他走得很安详。

但墨兮清楚，他心底依然有个遗憾。

沉甸甸的，像自己亲手栽种的树苗自己却没有办法品尝那果实的甜香，直到果实掉落腐烂，留了一地果香。

谢老爷子下葬的那一日，墨兮站在雨里看了坟墓许久。

谢谦之抱着她的臂膀，强大而有力，仿佛会永远这样为她遮风挡雨一般。

直到他闭眼那日。

她从他眼睛里注意到了深沉的眷恋，还有和谢老爷子一样的遗憾色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张口，却何都没有说，只是在略微苦涩的笑中闭上了眼睛。

他想说何？还是想问什么？

墨兮不清楚。

也再没有机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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