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没有离去

「屁，有兴趣也不告诉你！」晏然说着，解开白色小西装的纽扣，旋即使得胸前不再波涛汹涌了。/ 最快的小说搜索网//

萧军对这个问题也有兴趣，因为郝姐说过，自己能进这家机构上班，晏然也帮了不少忙。那时他就想清楚晏然和郝姐的关系了。但是郝姐没有说，而晏然就更加不愿说了。

午饭在两个女孩子的唠叨中度过了。何盈盈现在最关心的是小气站项目，现在有了一个顾太行的故交之子――李国俊，就像出现了新的契机似的，一吃完饭，她就随即打电话给李国俊，让他旋即安排见顾太行。

李国俊还真有点面子，顾太行还真的愿意旋即接见他们，让何盈盈开心得再也坐不住了。

「小秘，奇迹要出现了！看来这个李国俊真是个福星。」何盈盈开心地出声道。

「希望是这样。」萧军是不会打击何盈盈做事的热情的。

「我去准备下午的会面。你依稀记得给带我问候一下郝姐，还有我给她准备了一件东西，你等会儿到我办公间去取一下。」

何盈盈和郝姐并不熟，送东西真有点唐突，然而因为萧军的关系，她就是觉得要送。萧军尽管感到奇怪，但也会替别人拒绝这份爱心的，应了一声：「好的。」

……

四辆高级轿车驶进郝凤玲家所在的老住宅区，萧军的车子在最前面。刚到她家的楼栋口，萧军就看见，从她家那单元起，沿着小路，摆满了花圈！萧军的心马上咯噔一声，心里出声道：「完了！故人真的已去！」

找地方停好车子，下了车，晏然领着萧军和俞丽卿向郝凤玲家中走去。

一路上，看着那些花圈和上面的挽联，萧军一句话也没有说，陈郁的脸上铁青着，眼中露出一种空洞和落寞之色。// 最快的小说搜索网//

生命真的很脆弱，一个好好的人，说没有就没有了！

「晏然，你带俞总先去。我去给准备一个花圈。」萧军说道。

晏然注意到彭定远真的死了，也不吭声，微微颔首。俞丽卿皱了一下眉头，对身后的随从出声道：「老宋，你跟萧军一起去，买两个大花圈，一个以机构的名义；一个以我的名义。」

晏然是不会送花圈的，她本来就不愿意郝凤玲嫁给彭定远，这一下更遂了她的心愿。

当萧军把花圈买好，再回到郝家的时候，楼下已经搭起了一人简易的灵棚，那里坐着不少人，彭定远的兄弟和中远公司的人在彼处忙活。

走进郝家那间狭促的室内，里面的床业已撤掉了，正面摆着一张长条桌，台面上摆着彭定远的骨灰盒他的遗像。桌子前面，两边站着彭定远的亲人，郝凤玲和他的儿子披麻戴孝，一脸戚然，脸颊上还带着刚干的泪痕。

俞丽卿能置于老板的架子，为郝凤玲忙前忙后，着实让萧军吃惊！但他也没有问，这时的心情似乎一点也不好受。

俞丽卿和晏然君然还在了这个地方，两人胸前别着一朵百花，晏然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衫，在引领着进来吊唁的人们。

恭敬地站在彭定远的遗像前面，望着那张黑白的照片，他仿佛又回到了「舟山号」。风雨中，他看到了彭定远和巨浪搏斗的雄姿；惊涛骇浪中，又听到了他那嘶哑的声线：「男人要向前冲！这点风浪算何？每个人坚守岗位，与船共同亡！」；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们，她嫁到彭定远那挺直如礁石般的胸膛，「来吧，要船不行，要命有一条！」

「砰」地一声枪响，彭定远倒下了，萧军的跟前都是血！

这么一个铁汉子真的死了吗？萧军真的难以接受！

一人躬，两个躬，三个躬……，萧军一连鞠了六个躬。/ 最快的小说搜索网//前面三个是对亡灵的敬重，后面三个是对彭定远的默默承诺。他承诺了何？他没有说，他把它藏在了心里。

望着郝凤玲，萧军抱起了她的儿子，眼中一片温和。他的形象这时再也没有平日里畏首畏尾小白的摸样，往彼处一站，坚定、伟岸，就像一颗大树。

「嫂子，彭大哥走了。请你不要太伤悲了，身体重要，况且还要为了孩子。」

「小萧，这些我都清楚了。老彭在出事前，路过新加坡时，给你买了一件礼物。我是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等过完这段时间再给你吧。」郝凤玲说道。

「不着急，唉~~」萧军没想到彭定远还这么细心，心中又是一阵动容。一人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的，但是当他死了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出他的份量和真正的情意。彭定远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他的跟前，令得他想起注意到过的一首诗：

「我不在这里，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

我不在这个地方，不要站在我的坟墓旁边叹息、流泪。

我不在这个地方，我没有睡着。

我是扬起千千翩帆的风，

我是雪地里的白光，

我是拂照田野的太阳，

我是秋天温柔的雨，

我是夜空中的星星，

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我不在这里，我没有消失。

不要站在这个地方哭泣，我没有死去……」

「彭大哥没有死，他还活在我们心里。彤彤是坚强的小伙子，不要哭！要爸爸看着你笑。」萧军看着孩子，伸手抹去彤彤面上的眼泪，温和地出声道。

郝凤玲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几乎是哽咽着出声道：「是的，他是和大海在一起。他的骨灰根据他的生前的愿望，业已撒进了大海。他喜欢大海，他爱大海，他把一身都献给了大海。他说过，他即使死了，也要做一只欢乐鸟，振翅飞过浪花起舞的大海。现在，他如愿了……」

萧军不敢再说了，他不会安慰人，怕自己再说会更加增加郝凤玲的悲伤。

「嫂子，彤彤还这么小，这么早就面对这些，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还是让我带走一段时间吧？」

郝凤玲怜爱地看着儿子，摇了摇头，出声道：「不，他是老彭的儿子，就要勇敢地去面对。这是一定要面对的事情，只是早晚而已。」

萧军母亲死的时候，有没有父亲，他很小，清楚这会给孩子的成长留下何。在他的心里，至今留下了一段悲痛的阴影，让他始终不能快活起来。这不是一段好的回忆，要抹去这段阴影，所以他选择回到上海。

萧军真的发现自己朱唇很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重重地微微颔首，把孩子放回到郝凤玲的手中。他太清楚了，孩子是多么需要母亲的爱。有郝凤玲这么好的妈妈，此物小男孩比自己幸福多了。

「嗯，郝姐。您看我能帮何吗？」

「不了，你很忙的。老彭说了，你是做大事情的人，他能结识你，是一生最大的福气。这些小事情不用你做了，帮忙的人不少的。你能来，我想老彭在天之灵业已很欣慰了。」

郝凤玲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也没有考虑到俞丽卿和晏然在旁边。那语气根本没有把萧军当成一人办公室的小秘书，而是把他当成一人十分了不起的大大人物来看待。萧军并没有告诉过彭定远自己的过去，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彭定远能这样认为。在死者的灵位前，他不能否定死者的话。

「彭大哥过奖了！他救了我一条命，我曾经说过，大恩不言谢。现在，我要为他做一点事情的，替他照顾你们母子未来生活的。嫂子，你就放心吧！」

萧军说得很自信，那语气就像他随时能够完成这个心愿似的。郝凤玲感觉到，这会儿的萧军，就是一个男人，那宽广的肩头好像让她靠上一靠，这些日子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和孤独像是就会得到放松。

俞丽卿的双眸里不自主上下打量着萧军，心里在掂量着郝凤玲的话。想起妹妹对萧军的那份盲目的热情和信任，在心里疑惑地出声道：「难道此物萧军真的有什么料道？」

郝凤玲感谢地点了点头，然而晏然不服气地插嘴说道：「瞎许诺！你作何跟彭定远差不多呢？说是要给玲姐幸福，可是却扔下孤儿寡母走了。小秘，我劝你不要动不动就承诺。你能挣多少财物？还没有玲姐工资高，盈盈双眼虽然不盯着你的钱包，但你凭何来照顾她们……」

话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只因她看到萧军那双双眸用力地盯着自己，那业已不是她熟悉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冰冷，看了之后让她莫名地恐惧。她闭上了嘴巴，但还是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在死者面前埋怨死者，是一种大不敬。

郝凤玲推了一下晏然，出声道：「小萧，不要理她。老彭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晏然，去小区门口接晨星儿，她说马上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我这就去。」晏然一听，也不废话，扭身就走了。

「她来干什么？郝姐跟她也很熟的吗？」

此物话不是萧军问的，俞丽卿问出了萧军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