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求亲

翌日。

傅若岚请完安，正要往济康堂去，被傅若云拦住去路。

「站住。」傅若云走上前，眉头紧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你将傅家颜面置于何地？」

她强装镇定，眸里的试探和揪在一起的手指出卖了她。

傅若岚似笑非笑地盯着傅若云，她轻松地看穿长姐的心思。

「若岚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傅家的颜面自然是靠大哥长姐来维系了。」傅若岚忽而低头，笑得甜蜜，有些羞怯，「而且，殿下请我出去，我哪敢忤逆他？」

傅若云杏眸圆瞪，眉头蹙得老高，「你！你！真是恬不知耻！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傅若岚无辜眨眼，「可是呢，殿下就是喜欢我这般率真可爱，就讨厌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姐呢！」

哗啦，屋檐上一块砖瓦松动，傅若岚诧异地望了眼，可何都没发现，便收回了目光。

傅若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恨不得甩傅若岚一巴掌。

余光瞥到玄色衣袍，傅若云唇角一勾，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眼眶倏尔发红。

眼泪滑落，她哭哭啼啼，「妹妹，你、你怎么能这样……」

「若云、若岚，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傅震南踏进大门，注意到傅若云红着眼，脸色微沉，「是不是欺负你长姐了？」

「爹，你可要为云儿做……」

话还没说完，傅若岚抓住傅若云的肩头，傅若云惊慌道：「你干何！」

「呼！」傅若岚大力地冲她双眸吹气，又仰头转头看向父亲，「长姐眼里进了沙子，方才若岚想给她吹来着，她不愿被我碰……」

傅若岚垂下脑袋，掩饰眼里的难过。

傅若云捂着发疼的双眸，「你不要含血喷人！」

注意到傅若岚悲伤的表情，和白氏伤心的时候如出一辙，傅震南的心一抽。

想起心爱的女人，傅震南面上布满阴翳，「若岚是你妹妹，人家好心好意，你还嫌弃？」

「不是的，爹，是她……」

傅若云还未说出个是以然，傅若岚落下泪，可怜巴巴地扯了下傅震南的衣袖，「爹，若岚没事的。」

她声线小小的，糯糯的，更是让傅震南心疼。

「傅若云！」傅震南陡然拔高音量，「傅家家规第一条是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你这么欺负你妹妹，是把家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回去抄写家规。」

傅若云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傅震南，她从来没被爹责罚过。

委屈涌上心头，傅若云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头也不回跑开。

「若岚，以后爹爹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傅震南拍了拍傅若岚的肩头。

傅若岚应下，收住了眼泪，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是她前世受尽折磨从傅若云和景颖儿身上学来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傅震南拉着傅若岚下了一会棋，管家跑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老、老爷，丞相家的公子来了。」

「好。」傅震南走完最后一颗子，笑着说，「若岚下次不要再让着我了。」

「若岚棋艺不精，是爹厉害。」傅若岚跟着起身，一同随傅震南出了院落。

前厅，张闽壮大剌剌地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

「你们老爷，大小姐呢？还不赶紧喊上来？」张闽壮望着眉清目秀的锁心，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傅家连丫头都这么好看，傅若行真是艳福不浅啊。」

恶心油腻的声线听得傅若岚脚步一顿，这不是昨日在济康堂闹事的臭小子？

心里打起退堂鼓，现在跑更为可疑，反正她在济康堂蒙着面纱，那小子理应认不出她。

傅震南前脚刚到，傅若云也走了进来，她紧张兮兮地走到傅震南旁边。

张闽壮跳下台阶，冷笑：「没不由得想到吧，小爷我今儿就好了，我说了，绝不会轻饶……」

傅若云心慌抬头，不安地转头看向凶神恶煞的张闽壮。

张闽壮一瞬间失了声，傅若云双眼红彤彤，像极受惊的兔子，他心里蓦然泛起怜爱，不忍心在斥责她。

傅若云美名远扬，可养在深闺，无人知晓她的模样，摘下面纱后，果真是倾城之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张闽壮对傅若云一见钟情。

「张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何了？若云怎会与你有什么过节？」

顾及是丞相之子，傅震南姿态放得极低。

「作何回事？」傅若行搀扶着傅老夫人连忙赶来。

张闽壮是丞相之子，却一点没学到张达先的儒雅之姿，反而是城中最出名的纨绔。

逛花楼，调戏良家妇女，样样恶行都有他的踪影。

听闻张闽壮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找茬的模样，生怕傅若云被欺负，傅老夫人放下佛经，赶紧来到了前厅。

老夫人拨开傅若行，老手抓住傅若云，柔声在她身边问：「有没有被吓到？乖，咱们不怕张闽壮这混小子。」

「诶，老夫人，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可不是什么混小子！」

张闽壮耳尖地听到了傅老夫人的悄悄话，赶紧为自己辩解。

傅老夫人也不尴尬，像是母鸡护崽一般把傅若云挡在身后，「若云哪里得罪了张公子，老婆子代她向你道个歉，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张闽壮忙把老夫人扶起来，「傅小姐如此乖巧，怎会得罪我？」

这下，老夫人也纳闷了，既然傅若云没招惹张闽壮，他跑到傅家来干嘛？

张闽壮忽然有些害羞，扭捏道：「是这样的，我今日登门造访，是想向傅大人提亲。」

傅若云心中如雷轰，往后退了一步，踉跄几下，差点狼狈地跌到地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若行眼疾手快，拉住了妹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张闽壮独自来，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傅若行安慰傅若云。

傅震南也是皱着眉头，面色不虞地看向张闽壮。

张闽壮立即收敛起之前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恭敬地行礼，「今日独自前来，实在不妥。只是我实在心仪傅小姐，是以才独自前来。若是傅将军不满意，我立马把我爹叫来。」

傅震南仍然沉着脸色，但他心底却是琢磨着这桩婚事。

从前，他也是想让傅若云嫁给皇子，可是皇上现在多有忌惮，能同意若岚的婚事，已是皇上最大的慷慨，要是执意送若云入宫，那恐怕皇上便会觉着自己对皇位虎视眈眈！

沉默良久，傅震南才徐徐开口：「若是闽壮真有此意，有空不如将丞相请来坐坐。」

傅若云小脸煞白，仿若丢了魂，死死地揪着傅若行的衣裳。

「多谢傅将军！闽壮这就去找爹爹来！」

半个时辰后，张闽壮带着二十箱彩礼大摇大摆迈入傅府。

「美人儿，我很快就接你回家。」张闽壮冲着傅若云笑。

「闽壮！不得无礼！」张达先喝了声，张闽壮瞬间像只鹌鹑一样。

前厅中，张达先和傅震南相谈甚欢，张达先也很是满意傅若云。

傅若岚坐在一旁，悠哉地看着这一出好戏，注意到傅若云苍白着一张脸，欣喜极了。

这块烫手的山芋终究要甩出去了！

傅震南笑眯眯地把傅若云招来，「若云啊，你觉着闽壮怎么样？」

作何样？还能作何样呢？她能拒绝吗？

张闽壮色眯眯的目光令傅若云惶恐惧怕，她垂下头，苦涩道：「婚姻大事，若云全听爹爹的。」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啊！」傅震南拉着傅若云，偷偷在她耳边说，「丞相不似闽壮，入了府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