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志不同,道不合
威武大将军?
傅若岚点头,这可是凉月国战功显赫的将军,传说从未打过败仗。
如今却有一次败北,那便是最近一次和天星的战斗中。
赤渡桥一战伤亡惨重,光是从傅若行口中说出来就足以让傅若岚心惊胆战。
威武将军偷袭天星粮仓,被抓个正着,两国瞬间开战,那儿的百姓遭了罪。
最后南煜辰将暗自养着的精兵放出来,打得威武将军措手不及,连连溃败,解救百姓。
傅若岚回过神,问:「难道,你们是威武将军的孩子?」
溪儿点头,「天星占领了凉月,在城中赶尽杀绝,爹爹为了我和哥哥能活下去,拼死把我们送了出来……可是第二天,我偷偷回去看爹爹,发现、发现他的尸首被悬挂在城门。」
傅若岚眉心一跳,想把溪儿搂入怀中,静云一把拦住她,冲她摇头。
「哥哥为了找我,被天星的士兵发现,双拳难敌四手,我发现哥哥的时候……他业已被人下了蛊,我没办法,只能拖着他往朔阳国跑……只是到一半,哥哥蛊毒发作,我们不得不来到天星。」
若是哥哥没出事,溪儿万不会跑进天星。
兄妹俩一路跑到天星天子脚下,若是发现威武将军的子嗣流落在天星,他们俩后果不堪设想。
傅若岚思忖一会,问:「你们本叫什么?」
「家父姓杨,母亲闺名有以溪二字,是以哥哥叫慕以,我叫慕溪。」
「慕以,慕溪。倒是好名字,只是以后,你们不能再用这两个名字了,免得招人怀疑。」
傅若岚细细想了半刻,「威武将军拼死送你们出来,为的就是不想你们苟延残喘地活着。纵使凉月国没了,你们也得有应有的气节。」
话落,她在溪儿的掌心中写了个「竹」字。
「不管威武将军从前如何,他肯定很爱你们的母亲,以后你们就叫竹以,竹溪吧。」傅若岚侧过头,「静云,晚些时候你去把竹以接赶了回来。」
「小姐!」静云懊恼地喊了声,跺跺脚跑开了。
竹溪茫然地盯着静云的身影,不知所措地望着傅若岚。
傅若岚将衣裳递给她,出去寻找静云。
静云缩在角落,提着脚边的石子泄气,傅若岚悄悄走过去,拍着她的肩头,「闹何性子?」
「奴婢不敢。」静云福身,硬邦邦地说。
「还说没有,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说吧,是不是因为竹溪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小姐既然知道,作何会还要问奴婢?」静云闷闷地拽着野花,「威武将军可是整个天星的仇人!」
边疆战事吃紧,傅震南和南煜辰一同前往边疆,抵御强敌。
凉月与天星原本势均力敌,后来新帝上位,凉月国到处开战开拓疆野,久而久之,便把主意打到天星身上。
天星派出大将让凉月兴奋不已,若是能把他们拿下,那岂不是能吞并天星,一家独大。
为此,威武将军在此次战役中不清楚出了多少损招,放火烧粮仓,用百姓威胁天星,傅若行年轻,好几次落入敌人圈套,最后还是南煜辰力挽狂澜,挽救天星一命。
是以,天星大军攻入凉月之后,才会疯狂屠杀参与这场战斗的士兵,他们更是愤怒地把威武将军的尸首挂在城门,让他给死去的亡灵赎罪。
这都是竹以竹溪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死去的父亲遭天星羞辱,挂在城门示众。
「威武将军是他们俩的英雄,可却是给我们带来灾难的恶魔,听说少爷在边疆躺了大半个月,才敢动身回天星。」
要不是威武将军在地里藏雷,天星怎么会死伤那么严重?没对杨家赶尽杀绝,都业已是老爷和殿下善良!
傅若岚微怔,「可那毕竟和两个孩子无关。」
「我的小姐,你的心肠未免太好了!」静云无奈地瞅了眼室内,「要是竹以竹溪清楚咱们就是‘杀害’父亲的罪魁祸首,他们会作何想,他们完全是隐藏的祸患!」
「人之初,性本善。」
「若是旁人,奴婢肯定赞同这句话,可是凉月国的人不配。」
静云虽是这么说,日落时分时分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竹以给接了回来。
恰好又给丁田看了去,他又好大一番渲染在后厨酸着傅若岚。
景颖儿手中的菜苗的汁水都被她捏了出来。
又是赐名又是置换新衣裳,她景颖儿还抵不过路边的两个乞丐吗?
是夜,丁田领着景颖儿进了萧姨娘的院落。
啪!清脆的响声划破宁静的夜空,景颖儿脚步顿住,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啊!你要疼死我是吗?」萧姨娘怒喝着。
「哪来的丫头!笨手笨脚,把姨娘伤着了,你担待得起吗?!」
啪啪!又是几个巴掌声用力地甩在丫头身上。
「行了。」萧姨娘睨了眼嘴角血污的丫头,恶心地别开头,「赶紧把她拉下去,免得脏了我的屋。丁田。」
「诶!」丁田唤了声,「姨娘,这就来!」
「赶紧再去找个手巧的丫鬟。」萧姨娘对着铜镜,不满地理着鬓发,「那些个粗鲁的小丫头,都快把我的发丝儿给弄没了。」
「姨娘,这不就来了吗?」丁田连忙把景颖儿推到了萧姨娘面前。
萧姨娘抬眸,看到景颖儿俏生生的小脸,「噗嗤」笑了出来。
「我让你去傅若岚面前漏漏脸,你怎么把梅苑最没出息的丫头给带赶了回来了呢?」
她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待见景颖儿。
景颖儿面皮一僵,小手缩进袖口之中,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奴婢在梅苑没出息,那是与二小姐志不同,道不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捏起木梳,就要为萧姨娘散发。
萧姨娘一躲,抓住她的手腕,笑:「我好不容易才解了门禁,熬到沈梦莲倒台,在这节骨眼上,你跑来投奔我,谁知是不是傅若岚给我下的套。」
景颖儿才来傅府多久,她心思沉得很,这几日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可不少。
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她才是不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