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势、大劫

房间内，赵玄望着被自己放在床上的林平之，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想到那个袈裟他就一阵来气。元神内照，来到玄珠空间内，伸手抓住想要躲闪的光球，阴测测道：「小子，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是我把你弄死，还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弄死！」

令狐冲二人业已走了，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理应能够再见，他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跑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林平之，以及脑海里的那个袈裟究竟该作何办。

光球讪讪道：「那个……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力。」

「你说呢？」

「咳咳……其实我让你拿这袈裟是有原因的，真的，相信我，不骗你！」

「何原因？说来听听。」赵玄也不是非要把光球怎么着，闻言手上放松了点。

光球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道：「其实吧，经过我前一段时间废寝忘食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极其重da的秘密。此物世界的剧情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洪荒小说里面不是有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的说法吗？其实天道就是这样。只要在大局不变的情况下，随便你作何折腾，这个世界的‘天意’都能够自我修复。只要你不杀了主要关键人物，‘天意’绝对不会对你作何样的。」一副十分诚恳的语气。

赵玄要信它就能有鬼了，只看它表面闪烁不停的光芒就清楚它这纯属扯淡，想要逃避责任。但不得不说光球的说法给了他一人很好的思路：说不定事情还真的是这样呢？

如果真如洪荒小说中的天道般，世界的剧情也是「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那天龙八部的一qie都可以说是偶然。而之前自己能够搭救林平之一家，杀了于人豪小哥俩，这一qie也都说得过去了。至于林震南夫妻二人又一次被俘，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大势」。

那具体何才是大势呢？令狐冲？以及所有能够影响令狐冲的人和事？

赵玄不由得从「大势」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人词汇上面，那就是「大劫」。

道家谓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而封神演义中，整个封神的过程就是一劫。

那如今的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样呢？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无论哪本小说，但凡描绘天下，那整部小说的开始，就是大劫的开始；小说的结束，就是大劫的结束。有的人成名，就相当于「封神」；有的人泯然众人，那就是大劫之下化为飞灰。而自己穿越而来，既在劫中，又在劫外，不受老天控zhi，但却又不能违背老天的旨意。就仿佛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尽管获得了自由，但却又没有操纵棋盘的能力。只能望着棋盘内的众生厮杀，但若涉足其中，随便混混还好，可若妄图改变局势，恐怕也只能是大劫下的一把飞灰？

赵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那边光球看他终究被自己忽悠住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轻的一挣，从他手中脱出，赶紧飞到玉像后面躲了起来。

赵玄这时候可没时间找光球的麻烦，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以后他行事的确能够肆意些，只要不触碰到剧情的主线，他基本就不会有危险。可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不甘呢？大劫、大势，真的是这样吗？不对……肯定不对！

赵玄猛地心头一震，暗道：要是大势只是帮助主角成功的话，那大势也就不能成为大势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天下大势从来不是服务于某一人人的。而大劫之下，众生皆受其苦。所谓的主角只不过是在大劫中得到的「势」最多的一人。其他人身上也会有「势」。如果把「势」比作气运的话，自己身上没有气运，也就没有「势」。可若是自己借「势」呢？

一阵强烈的头脑风暴在赵玄脑海里刮过，隐隐觉着自己若能够借「势」，未必不能在气运上压过主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气运，未必借的来「势」。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被「势」碾压成渣，但若不行动，作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推想正确与否？

忽然！一人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笑傲江湖》是一本折射政zhi斗争的小说，里面的人要么是为名为利，要么被‘名门正派’的规矩约束，要么就彻底肆意妄为，无恶不作。唯有令狐冲一个，是追求自由和个性解放的‘隐士’，也只有他最对自己脾气。要是想要实yan那个想法，还是……」

「等下一人世界再说吧。」光球飞过来替他说道。

赵玄抬起头：「你丫还敢过来？」

「你不是业已想恍然大悟了吗？」

「我想明白了不假，问题是你没想明白！你知不清楚辟邪剑谱在我手里有多危险？如果别人找不到，那我就等于破坏了‘大势’，大劫之下要化为飞灰的清楚么？」

「那个……你能够把它丢掉啊，你不是说‘天意’会自动修复么？只要随便一丢，它早晚都能去到该去的人手里，呃……」光球越说心里越没底。

赵玄狠狠瞪了它一眼，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好办了。怕就怕他此物「变数」没在「天道」那「备案」，丢剑谱的时候「天道」没看见，一不小心剑谱在江湖上流传开，被不理应习练的人习练了，随后影响了大局。最后还不是要找自己算账？

暗暗打定主意有时间就把辟邪剑谱塞回林家祖宅，赵玄转念就出了玄珠空间。

「嗯哼！」一声轻哼从床上传来，林平之悠悠转醒。赵玄看过去，所见的是林平之愣了三五秒，忽地翻身下床，还没等站稳，直接跪倒地面上，对着他磕头不止：「请大侠收我为徒！」

赵玄：「……」

不得不说要是刨除这林平之后来所犯的恶行，他本人其实也是一个十分让人可敬的人物。几乎可以说是金庸笔下意志力最坚刚的一人，同时也是命运最惨烈的一个角色。

若不是连番被利用谋害，发现自己是江湖里人人想要掠夺的「物品」，又只能依靠一门惨无人道的武功。他最后未必会成长为一人杀伐残酷、狠辣绝决的极端人物。

「快起来吧，你我并无师徒之缘。」赵玄似乎想要把神棍装到底的节奏，一脸道貌岸然的表情。

林平之不言不语，继续磕头。在他的心中，像是业已认定了父母已死，赵玄有能力让他报仇血恨一般。

赵玄叹了口气，正要跟他说自己武功其实也是弱渣一逼，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客官，您的午餐来了。」

「进来吧！」赵玄向外面看了一眼。

房门打开，小二端着酒菜迈入来，给赵玄摆在桌子上，才想起何一般，出声道：「对了，爷，方才外面有个叫米为义的少侠，自称是刘正风的弟子，说要给您送一张请柬。」

「哦？」赵玄眼前一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二道：「回爷的话，他还在外面等候，说让我进来通传一声。不知爷是不是要见他？」

见，当然见了！赵玄心说我装半天逼就是为了能参加金盆洗手大会，傻子才不见！赶紧让店小二把米为义请了进来。

那米为义是刘正风的二弟子，为人义气，不畏强权。被小二带进屋中，两手捧帖，递到赵玄面前道：「赵公子，家师请您参加他的金盆洗手大会，望您早日到刘府一叙。」只因没人清楚赵玄的名字，只听过他自称「赵某」，又以说书艺人自居，是以米为义才以「公子」相称。

赵玄赶紧请米为义落座，道：「刘前辈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闻其欲金盆洗手，恨不能参加。如今有了请柬，也算了却了一双憾事！」

「赵公子严zhong了，家师还在家中等我回话，米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米为义抱拳道。

在走到门边，像是怕赵玄忘了一般，回头道：「还有两天就是家师金盆洗手之日，希望赵公子能够尽早前去。」顿了一顿，着重道：「若赵公子能够今日就去，那自是再好只不过了。」

米为义跟前一亮，道：「岂敢，岂敢！家师定在家中恭候。」说完就告辞离去了。

赵玄心里暗自偷笑，之前「说书」的内容肯定被刘正风的某个弟子听到了，告su了刘正风，这刘正风才会这么急着邀请他前去。当下朗笑道：「怎敢让刘前辈久等，让在下收拾收拾，今晚就去打扰贵府。只希望刘前辈不要怪罪才是！」

临走之前，下意识扫了一眼还跪在屋中的林平之，心下琢磨此物污脸驼子是何人。

林平之在米为义进来后就一贯没有说话，直等米为义走了，才再次磕头道：「请赵大侠收我为徒，教我报仇雪恨！」

赵玄心情不错，道：「你也不用这么急着求我，你父母如今可能还未死……」

「真的？！」赵玄还没说完就被林平之打断。

只见林平之爬起身来，快步来到赵玄身旁，伸手去抓他的手，语无伦次道：「你没有骗我？我父母真的还活着？他们在哪？大侠你一定清楚对不对！」

赵玄闪身躲开林平之的「安禄山之爪」，摇头道：「具体位置我也不知，但那余沧海抓你父母别有目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想来你的父母不会有生命危险。」

「余沧海还别有目的？难道不是只因我杀了他的儿子？」林平之惊疑不定道。

赵玄微微颔首，道：「你有没有想过，那青城派远在川蜀，余人彦千里迢迢去福州做何？况且你杀了余人彦不过几天时间，若是余沧海远在青城，作何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其实余沧海之是以向你家下手，不过是想得到你家的《辟邪剑谱》罢了！」

「怎……作何会这样！」林平之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