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岸,一条清可见底的深溪,溪底是绿色、白色、红色、紫色的小圆卵石子,溪旁两岸都是垂柳,枝条拂水,溪中游鱼可数。赵玄背靠柳树盘坐,对面是洪七公、郭靖、黄蓉,左边坐着李志常。就听赵玄道:「……当年东邪谋取到九阴真经下卷,却不料被弟子偷去。其妻子冯衡再次默写,不料当时因怀有身孕,禅精竭虑下,难产而死,只留遗腹女黄蓉。正巧伯通师叔上桃花岛讨要九阴,而黄老邪虽然邪性,但却与妻子感情极为深刻。黄老邪想以九阴真经祭奠妻子,偏生我那师兄是个死脑筋,硬是不给,就被东邪困在桃花岛,这一晃业已十三年过去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黄蓉双眼泛红,道:「爹爹作何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赵玄摇摇头道:「莫说是他,便是我,恐怕也没脸说吧?」
黄蓉闻此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郭靖在一旁连忙手忙脚乱的哄劝。只可惜这愣子会什么哄劝的法子?只傻愣愣的张着两只胳膊无处下手。
赵玄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呆子,愣着干何,抱她啊!」
「哦,哦!」郭靖这时候六神无主,自然别人说何就是何,伸手就把黄蓉搂在怀中。
洪七公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追问道:「你既然清楚老顽童被关在桃花岛,怎么会不去救?」
此物问题也是李志常想要知道的,闻言疑惑的望向赵玄。
赵玄道:「唉!不是我不去救,是不到时候。伯通师兄合该在桃花岛关十三年,等郭靖去了才能得救。若是我胡乱更改,也是徒劳。好在他这几年也不是白关,能够让他沉下心来,研讨武功,自创出两手绝顶的拳法。那东邪待他也不错,没让他吃何苦头,如此一番,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你说的那人是不是一人白胡子老头?」黄蓉这个时候也不哭了,略有些羞涩的躲在郭靖怀中追问道。
赵玄点头道:「的确如此!若不是他,你也不会离开桃花岛,若不离开桃花岛,你也不会遇见你的靖哥哥,你说说,你是不是该感谢他?是不是该把桃花岛的地图给我,让我救他出来?」
黄蓉刚要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叫道:「不对,不对!你怎么何都清楚?」
「清楚得多,我也没办法啊。」赵玄耸耸肩道。
黄蓉道:「哼!还不是不知道我们桃花岛在哪里,我就不告su你!」
「随你吧。」赵玄无所谓道:「反正你爹爹也该出岛找你了,只要我跟紧了你,早晚都会遇到他的。」
「你!」黄蓉正想问你怎么就清楚我爹爹会出来,赵玄却不再理他,转向洪七公道:「七公,之前贫道说的,你究竟是什么态度?」
洪七公想了想,知道赵玄说的是探讨武学之事,沉吟道:「此事也并无不可,不过我很难在一人地方久留,恐怕时间方面就不能如意了。」
赵玄无所谓道:「这没什么关系,小黄蓉是东邪的女儿,烧得一手好菜,有她在这里,也不怕你洪七公急着走。」
洪七公转头看向黄蓉,不禁道:「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能在此遇见故人之女,说起来还真是缘分!」
黄蓉叫道:「臭道士!谁说要给你烧饭了,你当我是什么!」后又对洪七公道:「如果是七公老人家就另当别论了,七公你想吃何,我这就去给你烧,不带着那臭道士!」
「哈哈!」洪七公大笑一声,对赵玄道:「看吧,还是我老叫花有面子,人家根本不买你的帐!」
赵玄摸摸下巴道:「人家可不是看上了你的面子,而是看上了你的武功。」转头对黄蓉道:「我说的是不是啊,小丫头?」
「你说的何意思,我听不懂!」黄蓉把脑袋一撇,根本不去看赵玄。
赵玄嗤的一声笑,道:「七公啊,看来你的降龙十八掌是保不住喽!」
洪七公瞅了瞅黄蓉,又瞅了瞅郭靖,大笑言:「那可要看小丫头的菜好不好吃了!」
黄蓉眼前一亮,道:「好吃好吃,肯定好吃!七公你跟我来。」
赵玄冲洪七公怒了努嘴,似乎是在说:看吧,这小丫头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洪七公摇头失笑,任由黄蓉拉着向前走去。
一行五人向南而行,不一会儿时间,来到一个市镇。一路上黄蓉自然是百般赶走赵玄,可赵玄就是不走,还有郭靖在一旁帮腔,她也如之奈何,最后只好任由赵玄跟着。
李志常倒是跟郭靖处的不错,但有赵玄这么个「坏人」在,他又是赵玄的徒孙,想要跟黄蓉相处好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五人投了一家客店,黄蓉一人人去买作料,赶了回来后又借了客店的厨房,约莫大半个时辰,黄蓉才笑盈盈的从厨房托了一只木盘出来,所见的是盘中三碗白米饭,一只酒杯,另有两大碗菜肴。一碗是炙牛肉条,只只不过香气浓郁,尚不见有何特异;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
李志常闻着扑鼻的香气,无可奈何苦笑。赵玄却理也不理黄蓉,直接转头向郭靖道:「郭靖,我问你,马丹阳是不是传授你两年内功?」
黄蓉将木盘放到台面上,一扬下巴,傲然道:「哼哼,臭道士,就没做上你们俩的份!」
郭靖点头道:「不错,马真人两年前的确到大漠传我内功。」
郭靖呆了一呆,闷声不响的将木盘内一碗白米饭递到赵玄面前,道:「师叔祖请用餐!」
赵玄笑道:「那你也算是我全真外传弟子,如今我这个师祖爷在这,肚子实在饿得紧,你是不是该送我点吃的?」
黄蓉面色一急,劈手就要抢。可她哪里比赵玄来的迅速。但见跟前幻影一闪,白米饭已老老实实的躺在赵玄手上,却又听赵玄气死人不偿命道:「郭靖啊,李志常作何说也是你师兄,你不忍心望着他饿着吧?」
李志常都为自己这师叔祖脸红,连连摆手道:「我不饿,我不饿!」
郭靖为难的看了黄蓉一眼,又看看李志常,道:「要不我出去给李兄买点吃的吧!」
「哈哈!」洪七公看到此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竟然连最心爱的美食都没顾得上吃。
黄蓉气得一跺脚,叫道:「靖哥哥!」可望着郭靖那傻傻的表情,实在发不出脾气,莲足一转,飘然出房道:「靖哥哥等着,便宜那俩臭道士就是了!」不一会儿时间,当她又一次回来时,又是端着两碗大白米饭,还有两样跟先前不一样的菜。
却原来她清楚以赵玄的厚脸皮,做三份饭肯定没靖哥哥吃的,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而赵玄这时候业已和洪七公吃了起来,还真别说,这黄蓉做的饭菜的确香,就连最普通的白米饭都有特殊的味道。
好几个人吃过饭后,洪七公拍拍肚子道:「唉!吃了这样好东西,不教几手也真说只不过去啊!」可眼神却瞄向赵玄。
黄蓉眼珠一转,道:「就是就是,洪老前辈都过意不去了,也不知某个臭道士还会不会厚脸皮!」
赵玄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洪七公道:「貌似我没得罪你吧?」
黄蓉叫道:「这是七公他老人家都看不过去了,谁让你这臭道士那么欺负人。」
洪七公笑道:「小丫头说的的确如此,你让老叫花教她们武功,都欺负到老叫花头上了,就不许我坑坑你?」
「我何时候让你教她们武功了?」赵玄极为无语。
洪七公没好气道:「要不是先前你把此事点明了,老叫花又舍不得错过珍馐美味,你以为我会这么轻yi的答应教她们?」
赵玄翻了个白眼,道:「说白了不还是你口舌之欲作祟,怪贫道做什么!」
洪七公咂咂嘴道:「就当你小子请我吃饭,我也想看看西门吹雪的剑神之威。」
赵玄瑶瑶头道:「我决心弃剑,却是教不了剑术了。」
洪七公眉毛一挑,神色极为诧异。要知道这弃剑可不是说弃就能弃的,就好比让他不用降龙十八掌一样,这可能吗?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忽然对跟赵玄论辩武学至理变得期待起来。
黄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切,还不是舍不得教,还说何弃剑……」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玄微微一笑,道:「你这一顿饭,对贫道来说可吃可不吃,按理来说达不到贫道心中的公平,贫道也不会给你什么。但今日贫道心情好,倒能够传你一样武功。内功之术就不要想了,你桃花岛的武学独树一帜,内功亦然,换了难免麻烦。其余无论是拳法还是掌法、指法,亦或轻功身法,你随意挑选一样,贫道传你便是。」
黄蓉心头一喜,她亲眼目睹过赵玄的武功,绝对不比她的爹爹差,如果能凭借一顿饭学上一两手,那简直都是赚翻了。不过面上却毫无表露,故作不屑道:「切!谁知道你哪样武功厉害?万一我随便选了一样,你教我一人普通货色怎么办!」
赵玄与洪七公相视一眼,一齐大笑。
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子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