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落的武道

「风儿，已经决定好了？」罗玉峰后山，月色清凉，树影横斜，两道人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望着这位年少的弟子那不言不语的样子，五长老微微一感叹道：「有想过以后在凡间如何生活吗？」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尊赐教。」楚风没有回答五长老的问话，反倒是沉默半晌之后抬头追问道。月华照耀下他那双大眼睛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也让五长老在一瞬间看到了他心里的那股隐藏起来的不甘和坚毅。

「除了修炼神道功诀，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修行之路了吗？」楚风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他业已想好了，明日一早趁着灵玥尚未起来的时候早早下山，走了苍云门。事实上每年在内院选拔测试之后都有不少失败的弟子受不了这种严苛而选择下山，返回尘世。只只不过楚风是外院五长老的弟子，树大招风，时刻受到不少人关注，是以想趁着早晨无人的时候悄悄走了。

「其他的修行之路！」五长老喃喃自语，仰头望着头顶的一明月，叹息道：「传说在无数纪元以前，我们五行界除了修习神道功诀之外，还有武道功诀传世。武道强盛之极，能够和神道并驾齐驱，甚至那纪元还有很多修习武道之人在红尘中成仙。」

「武道？」楚风显然是从未有过的听说，然而五长老既然说起，想必了解武道功法，只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五长老继续道：「只是这个纪元距今隔着千百世，时光匆匆亘古而下，当年强盛之极的武道也早就淹没在岁月长河之中。我也是之前游历的时候在一片遗迹之中找到了只言片语，只怕如今五行界清楚武道两个字的都业已很少了。」五长老功力通玄，在苍云门中是绝顶高手，年少时更是常年在五行界各地出没，但饶是如此也只是偶然的情况之下在探险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遗迹。

「那也就是说武道我也没有希望是吗？」楚风默然长叹一口气，随即带着一丝苦笑道：「天道无常，果然什么时候都不能逆天而行啊。」

五长老此时却突然走到楚风身前，望着自己这位弟子，如果不是楚风的身体容纳不了任何属性元气，其实他的天赋比起雷凌甚至还要好。早年间在凡间的那段生活让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弟子甚至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和耐性。只是可惜了，只不过五长老却忽然带着一丝希冀和期盼道：「风儿，神道之路既然业已断了，你愿意去接续那原本业已消亡的武道之路吗？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呢。」

「武道之路？师尊刚才不是说业已消亡千百世，无数纪元都业已过去了吗？」楚风有些不解，但是却见到五长老忽然之间从怀中掏出一人黑色的小圆环递了过来，「这是为师当年在那片遗迹当中的唯一所获，也是证明武道传承曾经存在的唯一物件。现在为师送给你，希望你能从中获得一丝助益。武道之路为师所知也就是这些，以后就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修道之人无常情，然而五长老对于昔日的这位恩人和爱徒，却很显然投入了非常重的感情，以至于难得的言语之中有着一丝丝的哽咽。

「多谢师尊，弟子在凡间会日日期盼师尊长生永恒，平平安安。」楚风接过小圆环跪地恭恭敬敬的三叩首之后才起身道。不管如何，至少在前路断绝的时候自己的这位师尊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丝光亮，是以楚风悄悄地扶住了五长老道：「这段时间师尊为弟子的事操劳，都苍老了不少，弟子不孝连累恩师，实在是罪过。」

「临走之前不打算和玥儿去告个别吗？」五长老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转头看了看楚风笑言：「这丫头从小就没了双亲，要不是你这几年陪伴她保护她，为师都不清楚这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性格。」

「玥儿还小，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了，我怕明日她再出言哀求我会下不了决心。不过师尊放心，有师兄在会照顾好玥儿的，要是弟子有所成会回来继续照顾她的，让她远离痛苦，快快乐乐下去。」楚风的声线有些颤抖，但是终究还是沉沉地的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情愫。他自来外院之后就带着灵玥这丫头一起生活，三年来朝夕相伴，青梅竹马。只是要是自己不能成功的话，那么寥寥数十年之后当自己老去，她却只因可以修行而风华正茂，到时候一老一少只怕给对方带来的痛苦和羁绊会更多。

「我知道，我知道。」五长老喃喃自语，「孩子，希望你成功，为师老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玥儿这丫头，幸好有你在才会陪伴她度过一人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为了玥儿你一定要成功，清楚吗？」五长老任由楚风搀扶着在后山漫步目的的走动，就和三年前一样，也是这位弟子陪着自己。

楚风陪着五长老在后山走了一圈，又一圈，师徒二人都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苍白的月色之下两道身影在原地拉得老长。

当月华隐去，黎明将至的时候，五长老和雷凌陪着楚风来到外院门口，清晨时分此地寂寥无人，雄伟的外院大门屹立在群山之间，隐隐然一丝乳白色的晨曦缭绕其中，恍若仙境，只是那微凉的气温却在宣泄着一股隐隐然的肃杀和沉寂。

「风儿，以后尘劳关锁，你多加保重。」五长老轻拍楚风的肩膀道：「古人云，红尘路远，明性见仙，记住这句话。」

「师尊让我找了这柄剑送给你，留着防身。」雷凌将自己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抱了抱楚风，笑道：「师尊将魂灯给你留着，等着我去找你。」

「好了，一路保重。」楚风没有要说自己去哪，五长老和雷凌也没问。这位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弟子其实内心有着常人难以置信的坚毅，认准的事情要是没有成功只怕永远都不会罢休，就算是将来找到，也未必能够带他回来。

楚风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雾霭之中，但是无论是五长老还是雷凌都没有走了的意思，各自望着极远处消失在山路怔怔出神。

「师尊，我要进内院了。」雷凌握了握拳头朝着五长老躬身一拜，身上颓废的力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出鞘的阳刚之气。

「小哥哥，小哥哥，你在哪啊，你不要玥儿了吗？」灵玥带着哭腔的嗓音在此时响起，让两人听后都不清楚该说什么了。

「来，玥儿，以后雷凌哥哥照顾你好不好？」雷凌叹了口气道：「乖玥儿，你清楚你小哥哥还会回来的对吗？」

「我知道的，玥儿知道，小哥哥是怕玥儿伤心，等玥儿长大了就去找小哥哥。」灵玥的声线让五长老忽然之间拔地而起，身形直冲九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雷凌哥哥，你教我修行好不好？」此时的灵玥忽然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仰头望着雷凌，细细的嗓音却让雷凌忽然一阵心疼，将她抱在怀里，边往回走边低声道：「玥儿放心，雷凌哥哥一定会教你修行的，到时候一起去将那家伙给抓回来。」

「嗯，就是，小哥哥不听话，抓赶了回来让爷爷罚他。」灵玥盈盈泪眼之中泛着丝丝雾气，但还是一直盯着通往山外的路径，似乎还在想着能不能注意到楚风的影子。

而也就在此时，外院所在的这片天地忽然发生剧烈震荡，一股宏大的气息瞬间升腾而起，耀眼的精芒开始无端的在空中不断闪现，无数的元气化作一人庞大无比的漩涡急速凝聚，半空之中惊雷暴响，强横的威压在下一刻笼罩这整片天地，外院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被惊醒，不仅仅各弟子心头惊惶不已，不知所措。就连那些在此清修的长老也在一瞬间睁开双眼，紧接着统统冲出静室出现在空中。

「师尊这是提升了？玥儿你清楚吗？你爷爷提升了。」被威压强行压得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雷凌望着躲在自己怀里但是一双双眸却在上下打量着外界惊变的灵玥笑道。五长老的威压和力场雷凌自然是熟悉之极，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提升大境界产生的剧变。只只不过和其他人要么不明所以惊慌失措要么犹如那些长老惊喜交加不同，雷凌惊喜的这时却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楚风方才走，师尊就紧接着突破，难道这些年楚风一直就是阻碍师尊提升的障碍？还是楚风尽管走了，然而却因为某种原因了却了师尊的心愿？雷凌此时忽然再次转头朝着院外的山路看去，却不料几乎在这时，自己怀里的灵玥也在一瞬间转头，同样望着院外的路。

「师尊到底给师弟安排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就在雷凌心头暗自猜测五长老到底跟楚风说何的时候，远在山外的楚风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和越来越强盛的威压，只只不过他毕竟不在内院，距离遥远，是以不像雷凌那样动弹不得。而也几乎就在电光火石间，楚风也猜到了五长老此时提升的原委，忍不住双膝跪倒在地，遥遥一拜，喃喃自语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会竭尽所能寻找到修习武道之门径，为师尊得偿心愿。」

至此楚风起身头也不回而去，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山外就是幽州世俗凡界，围绕着苍云门周边有无数的市集城镇，只只不过这些地方楚风尽管走过然而却没有多做停留。按照师尊所言，武道传承或许在凡间还有一鳞半角残存于世，只是早已经无人知晓察觉。所以楚风这些天从幽州东北径直朝中部的平原地带而来，彼处是幽州最大的帝国——苍穹王朝所在地，也是幽州最为繁华之所。只是按照楚风的速度要想抵达苍穹王朝境内只怕路途遥遥，幽州纵横百万里，幅员辽阔，光靠一双脚只怕一辈子都走不到。好在楚风也不是着急赶路，基本上是一边沿途四处打听奇闻异事，搜集当地的名胜古迹、名山大泽，另一方面就是钻研五长老所赠的那小圆环。时至今日，此物小圆环被楚风套在了左手手腕之上，就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手环一般，黑黝黝的，通体只是来来回回刻满了无数个「武」字。在楚风将这些字迹统统拓印下来之后却发现这些大大小小的「武」咋看起来可能只是被当做一种花纹刻在了圆环之上，然而如果细细看的话却发现这些同样的字随着排列顺序不断的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拓印本还有点模糊，但是当楚风去下圆环放在太阳底下细细揣摩之后才发现这些字果然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不断变化，仿佛并不是篆刻上去的，而是被人一人个写上去的，而且书写之人很显然在写这些字的时候赋予了这些字某种含义，甚至是某种情绪，所以这些字迹才会呈现出这种变化。只只不过这些变化到底想要表达出什么意思呢？

「师尊学究天人，只怕也是早业已发现了这种变化，但是这些年却始终参悟不出何来，只怕还要另想办法才是。」楚风重新将圆环戴在手腕之上摇了摇头，这些表面的东西自己看得出来师尊自然也早已洞察，然而迄今一无所获，也就是说这个思路不对，需要自己换了别的思路。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风想了无数的办法，甚至暴力之极的用长剑猛砍，用火煅烧，然而都毫无用处，这黝黑的圆环也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任凭楚风机关算尽却始终毫无动静，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楚风垂头丧气无法可想准备学着雷凌那般借酒浇愁的时候却无意当中听到一人消息，一群学子打算近日去东林石刻寻幽访胜。

本来所谓的东林石刻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引起楚风的一点兴趣，然而禁不住这些天他一贯在琢磨那些「武」字，是以此时听到石刻古迹，顿时有了计较，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再说他本来也一直在搜寻沿途各地的名胜古迹，或者是何遗迹之类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够和师尊当年一样得到另外一件「小圆环」。是以在这群学子第二天相约上路的时候，楚风也吊在了他们这一行人的尾部，跟着他们一起朝着东林石刻所在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