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你们来了。」李之清面带微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刘硕和王宇彬闻言,也侧开身子给来人腾出空间。
「之清姐。」刘分打着招呼,身旁高大的男人望着伏在台面上的人,此时正双臂撑在桌面上,仰着张小脸盯着他。
他今日穿了条黑色裤子,白色T恤外套了意见墨绿色的衬衫,将小麦色的皮肤衬的更加阳刚。
谁也没开口,刘分看过来,「哎,作何又是你个小丫头片子。」
韩媛之前写的忘我,听到声线抬头,被蓦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呀,刘警官叶警官。」
「叶队长又来办案呐?」林浠这才抿嘴扯了个笑,一双大双眸也随之弯成月牙的形状。
「你们认识?」李之清追问道。
「嗯,之前有个案子,找她们问过话。」薄唇那么一张一合,末了又加了两个字。
「不熟。」从叶泽言嘴里说了出来。
像是急着在撇清关系,林浠的脸一僵硬,下一秒耷拉下嘴角不乐意,「嘿,叶泽言,忘恩负义。」
车都蹭过了,还说不熟?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叫他的名字,有一点疏离有一丝不满,男人心头像是被何扫过,有些许异样。
林浠说完继续埋头写完报名表,没再看他。
宋小冉不是经管的学生,学校又封锁消息,所以李之清对于她的事情并不知情。刘分凑到李之清身旁,只因还是在调查的案件,加之校方也想降低影响是以并没有大肆宣张,在一旁小声交代了一下宋小冉失踪案的事情。
林浠检查了一下报名表,抬头看向李之清。林浠开口,「老师。」
「女生1500米有没有人报名?我看比赛时间和4x100不冲突,没人报我报了。」
好几个同学都有点惊讶地看向她,女生哪有好几个喜欢跑长跑的?林浠竟然还要自告奋勇?
李之清回到桌子前看了下报名情况,「还有一个名额,不过林浠,4x100周五预赛,周六下午决赛,1500米周六上午决赛,你身体恢复的过来吗?」
林浠耸耸肩从容淡定,在报名表上又打了一人勾。她从小到大可能没啥优点,就是体力好又跑得快。
还有点私心,在男人面前得瑟一下。
她把报名表放到李之清桌上,见韩媛也写好了,叫上众人走了。从男人身旁走过时余光里看的不真切,他一只长臂悠闲地撑在桌沿,懒散又闲适。
等几个学生走了,叶泽言收回目光注意到留在台面上的报名表,顺手抄起来。
除了「林浠」两个字写的工整清秀,表格上剩下的字潦草又不成体系,倒和她人挺像的。
将报名表放回原处看着李之清,淡淡道,「坐吧。」
李之清两手握十搁在腿上,面色担忧,「金雅是不是和宋小冉一样,也失踪了?」
她问的小心翼翼,清秀的面庞边挂了一丝落下来的碎发。
「不是,我们昨天在酒吧街附近的宾馆发现了她的尸体。」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陈述着案情。
「什么?」她原本担忧的眼里染上了震惊,双唇微微张着,「作何会……」
「之清姐,」刘分唤她,看了叶泽言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继续出声道,「据说你和金雅在南大时是室友,我们有些情况想和你了解一下。」
李之清眸光流转间,泪就已经涌入眼眶,「她是,怎么死的?」她喉咙蓦然紧涩,一眨眼一颗硕大的泪珠就沿着脸颊滑落。
叶泽言四周看了一下,从一张台面上拿起纸巾盒,抽了两张递给她,「初步检测是中毒,尸检那边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你们大学是室友,说一下她的情况吧。」
「我们大一到大三住在一起,后来大四……」她顿了一下,眼里还蒙了一层雾气,模糊了跟前男人的轮廓,「我搬出去住,和她联系就少了。」
「她父母提到,她大学期间有在校外做兼职给人补习,她有和你说起过吗?」
李之清点点头,「其实师范的学生,在校期间不少人都会在外面兼职补习的。」这「很多人」里却不包含李之清。
叶泽言,「你清楚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吗?」
李之清,「看情况还要看教什么人,我听说大概一节课在100-300元之间。金雅她上课挺勤的,经常夜晚上到很晚,有的时候周末都不回学校。」
叶泽言皱着眉,「100块她一个月得上100节课,就算300元她一个月也要上30多节课。你觉着这样的情况,合理吗?」
李之清也拿不准,模棱两可地回答了「有可能吧?」
「那她平时的开销情况怎么样?」
「看她吃穿还有用的东西,就和大部分大学生一样。我们偶尔也会出去吃一顿,她寒暑假好像也会去旅游。」
「那她大学期间人际关系作何样?你清楚她还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吗?」
李之清歪着头想了想,「我和她其实就只是室友没有很熟,我们除了大一的课一起上,之后的课基本上都错开了。」
「行,」叶泽言两手在膝盖上一撑,霍然起身身看向刘分,「我们回去再查下她的人际网。」
「你赶快去吃午饭吧,」起身间掏出手机看了眼,」我们先走了。」
刘分又笑着同李之清寒暄了几句,「之清姐,队长就这样的人,讲话冷冰冰的,我本来还说能够一起吃个午饭的,他可能心里想着案子呢,你别在意啊。」
李之清双眸还带着一丝红,挂上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摇摇头,「你们查案要紧,之后有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的,之清姐再见。」刘分再转头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赶紧追了出去。
***
叶泽言下到一楼,还没出大厅就注意到一个身影站在绿色的吉普边上,不知是在窥探车内还是拿车窗当镜子。
「你在干何?」他停在与她一步距离外。
没有被蓦然出现的人吓到,林浠镇定自若地转过身,「你换车啦?」
他没问她是怎么知道这是他的车。
林浠清楚是因为教职员办公室门口不能停车的,警.方肯定是只因和学校提前打过招呼。
「你和我们辅导员认识呀?」
男人来的时候,李之清叫了声言哥。没有亲昵但也定是熟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个子不高管得倒挺多的。」说着叶泽言示意她让开,要开车门,「作何还没走。」
林浠让出来,等男人在车上坐定,示意他拉下窗口。
她一双手扒在车边,下巴垫在手上,眨巴了下大眼,「你是不是欠我一顿饭呀?」
叶泽言系上安全带,扣下时传来「咔哒」一声。他有点好笑地看着她,「你家开酒店的,你缺一顿饭?」
林浠一愣,果真他业已清楚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缺你请的一顿饭啊,」眼神里没有一丝躲闪,「麻烦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客气,叶队长没这么小气吧。」
叶泽言视线穿过她,注意到走出大厅的刘分。
「我很闲吗?」两人隔着车门离的不近不远,男人的语气说不上薄凉但也没多少温度,面上的轮廓也跟着犀利起来。
「叶队长你肯定是公务繁忙,然而我闲啊,」说话间双眸一弯,同办公间时一样,一轮新月的形状。
两人周身温度好似差了10摄氏度,一暖一冷倒也相互中和了,「能够配合你时间。」
叶泽言看着她,一双大眼里没有羞涩没有惶恐,白皙的皮肤下像是连细微的血管都隐隐能看见。
半晌,林浠看着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上自己的额头上,把她推了开来。
她有这个年纪的胆量,和家世加持给她的自信。
「喜欢吃什么?」男人勾了勾嘴角。
林浠见他要答应的样子,心里有一丝小雀跃,「你请的都好,我从小就不挑食,」又想了想,「然而辣的吃不了。」
刘分走到车头看清车边的人,「嘿,作何到哪都有你?」
林浠站在车边,面上神采飞扬,没理会刘分,等着叶泽言说话。
「那想吃何自个买去。」不深不浅几个字后,吉普驶离,留下呆站在原地的林浠。
当时的叶泽言在想,还能有几次巧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吉普开出南大校门,刘分嘟囔道,「真是哪都有那小丫头,只不过长得还挺好看的。哎队长,刚才作何不和之清姐一起吃个午饭?办案也不差这一时。」
叶泽言没回他,打开车载电台,音量不小。
车辆的音响也堵不住的嘴,驾驶座上的人并不打算提及这个话题,「你作何看金雅的收入?」
刘分抬手把声线调小,「你说之清姐追了你这么多年,之前还总给我们送饭改善伙食呢。我看她刚才看你的样——」拖了长音,「肯定还喜欢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得挺合情合理的啊。」
吉普车停在了红绿灯口。
「是合情,按照行情金雅是有可能一人月赚1万元。但不合理。你如果一个月赚1万,再作何孝顺也要留点自己用。」叶泽言想了想,「那么相对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的收入可能更高。假设她的月开销在2000元,那一人月至少要上40节课。」
刘分转了转眼,在脑袋里计算着,「我觉着40节课也是有可能的。每天夜晚都上,周末再多加几节课。」
可直觉告诉叶泽言不对,然而刑侦讲求的是证据。
「补习很多都是微信私下联系,给的也多是现金。不过她每个月给家里寄财物肯定要走银行——」车停在十字路口,叶泽言话说一半也停住,望着刘分。刘分不明所以,等着他继续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泽言白了他一眼,「你脑子当摆设?叫信息科去查下金雅大学期间银行的转账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