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圣诞礼物

林浠进了电梯后，反应弧极度延迟才感应到那股兴奋激动到颤抖的情绪。就算咬着下唇都没法阻止嘴角上扬的弧度。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林浠想了想又坐回一楼，在酒店找了个空旷人少的地方，亢奋地小声吼了几下发泄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16岁时，喜欢上大她6岁的文仁瑾。是新鲜，是刺激，是迷恋，是爱慕。

这是情窦初开，连感情究竟是什么都还说不恍然大悟的情窦初开。

大学也偶尔有过暧昧的对象，可同龄男生，特别是同一人圈子里的，对她向来没何吸引力。

那现在呢？

22岁，喜欢上大她5岁的叶泽言。

还是新鲜。只因他的年长，因为他的圈子，只因他的背景。

还是刺激。因为对他的未知，因为对他的好奇，只因对他的主动。

还是迷恋。只因他的身材，因为他的样貌，只因他的性格。

还是爱慕。只因他的职业，因为他的为人，因为是他。

可如今在一个吻之后。

一切的一切。

不是他是怎样的叶泽言。

而是因为他是叶泽言。

*

第二天一大早，慧子陪着林浠去给母亲陈淑芬上了坟。

除了买了一束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玫瑰，林浠还按着当地的风俗，在墓区外的杂货铺买了些纸钱。

她有点话想要和妈妈说，便让慧子先在一面等等。

「妈，我觉着你一定是在天有灵，觉着林小浠命运多舛，才在头天赐了我……」

「嗯，这么一人真命天子吧。」

「他啊，长得超级帅，身材超级好，哎哟喂不清楚比林正雄帅了多少倍。」

林浠不清楚要如何和母亲形容她才能理解，竟然拾起父亲做比较。

「他是一位警.察，刚正不阿哦。」末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真的超级帅超级man。」

「他人也很好，家世也好，反正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之前好几次有难他都来帮忙。」

「况且哦，」纠结了一会，尽管对着已亡的母亲，还是不好意思出口说出两人接吻的事情，「我很喜欢他啦，我反正觉得他也喜欢我的。」

若说林浠之前都不敢和母亲提及文仁瑾，因为他做的勾当和他的「职业」。

那么如今将其叶泽言，完全就是一副满满炫耀和骄傲。坦坦荡荡，是一人值得炫耀分享的人。自然这份心情她当下也只愿意和母亲分享。

「嗯嗯，要是真的是我男朋友了，我一定带了给妈妈你看看。」

林浠说完一顿，心情还蛮欢喜的。

慧子也是从未有过的见识到，有人能上完坟后，还能露出这种情窦初开的模样。

她从昨晚问到了今早，忍不住又拿手掐了林浠的腰。

她最敏感的部位，让她从实招来。

「你们接吻了？！」

就算从上学那会起，说到何黄色笑话，别人get不到点，林浠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给人解释一番。她自以为成熟，可还是个谈及情事会忍不住脸红的小女生。

「他吻技作何样？」

「嗯，挺好的。」努力说的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点评一道菜的味道。只是若细细看，能够注意到紧紧用力的脸部肌肉，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澎湃。

其实林浠心里顿时就如重回高中，和女同学讨论有点小刺激的恋爱八卦的感觉。

…（省略号）

***

叶泽言昨晚回招待所，冲了一个冷水澡。

第二天早上，抓着刘分早早醒来，比大部队早了一人多小时到达了柳县警.局。

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和豆浆，匆匆应付了早餐。

到达警.局后，一目十行的翻看完柳县警.察审问陈某的审卷，刘分眼里的叶队长混身散发着不满。

秦某，柳县秦塘乡人。昨晚和他一同的那人也是同乡人，已抓获。

自知情侣吵架的理由编不下去了，矢口否认其他罪行，一口咬定就是抢劫。此外，秦某还有抢劫，偷窃，聚众闹事等案底。

男人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进入审讯室之前，叶泽言又找了信息科的同事要了点资料。

…（省略号）

叶泽言此物秦有为本以为扮演慈眉善目红脸，进了审讯室后都没怎么说话的男人，一瞬变了脸。

***

林浠中午左右把慧子送回家后，踩着点赶回学校上了下午的课。

下了课教授刚从讲台上转身，她又看了看手机，公司邮件，【夕阳红老年社交群】以及其他几个群的微信提醒，没有其他的了。

叶泽言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找过她，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林浠被这种空空的等待弄得有点焦虑烦躁。

韩媛问起她圣诞节何安排，林浠这才反应过来，下周就是圣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她不信基督，也不信佛，就信她自己。但留学的时候，去过她当地朋友家过了一次地道的圣诞，总感觉是个很温馨暖人的节日。

这么想着她就掏出手机，点开了【夕阳红老年社交群】。几十条信息有一半都是好几个傻叉的狗们在斗图。

林浠正努力刷着手机屏幕找重点，没注意出教室时撞上来人。

「Sorry，sorry。」还没看清先脱口而出。

「林浠你没事吧？」对方知道她名字，有一点点眼熟但又仿佛不是一节课的同学。

韩媛见她愣着，拿手臂碰了碰她，悄声提醒道，「研二那送水学长。」

这一提醒才想起，是之前运动会训练时总在田径场附近徘徊的学长。

「没事没事，」林浠摆摆手，想迈步走开却被学长一堵墙一样堵了去路。

「还有事吗？」

学长瞅了瞅周遭，还有不少同学才从教室里出来，此时走廊上人并不少。

就他这迟疑片刻之间，林浠业已接起了电话从他身旁绕道离去了。

「那同学，」学长转移目标到韩媛身上，从包里拿了一个包装过的小礼盒出来，「你能帮我拿给林浠吗？」

韩媛稍稍上下打量了一番学长，穿着和先前在运动会上见到林浠那群朋友实在是相差太多了。连王宇彬都业已开始打退堂鼓，准备收起自己对林浠的那份好感做同学就好。

学长这样，林浠八成，哦不，十成都看不上。

可韩媛还是替她收了，谁清楚里面说不定有情书呢？说不定学长准备了好久小礼物呢？说不定有什么八卦呢？

韩媛接着傻白甜地问了句，「学长这是何啊？」

「是，是圣诞礼物。」学长说的腼腆，害羞而结巴了一下。

「哦好，我一会转交给她。」韩媛说的平常，追着林浠的步伐去了。

林浠因为在讲电话，步伐漫不经心算不上快，走到教学楼外，找了花圃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电话那头三个人直接开着视频群聊，林浠坐定才戴上AirPods把摄像头打开。

齐修远，「哟，浠姐下课啦？辛苦辛苦。」

邵毅，「哟，南大这绿化做的不错。」

张鹏，「哟，浠姐今日这个是素颜心机妆。」

林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今日半天都在赶路，就涂了个面霜，张鹏是哪只双眸注意到她化妆了？

本来还勾着的唇角一耷拉，冷冷道，「你们几个，说、重、点。」

张鹏，「就他两屁话多。浠姐，你回国这好几个月，我们一伙人就聚了两次，你连万圣节派对都没来。现在又开始搞机构成天日理万机，不然圣诞我们搞个轰趴吧？大家聚一聚。」

「OK啊，我没问题。」

邵逸，「你看我就说浠姐没问题的吧。」

齐修远，「那是，浠姐向来最仗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浠迟疑片刻，「打住打住，怎么感觉给我下套呢？」

张鹏，「这不是哥好几个讨论了一下，你房子最大还没人管，想说圣诞节还是个周五，去你家开个轰趴……」

林浠一副「就清楚你们没安好心」地眯了眯眼，「三瓶灰色雁。」

张鹏，「成交。」

「哪这么便宜你，3瓶Patron。」

齐修远，「成交。」

「餐点零食负责好了哈。」

邵逸，「成交，还有，能够带朋友嘛？人多热闹嘛。」

林浠本来是想拒绝的，然而不由得想到热闹，她还挺喜热闹的。有时也有点人来疯，心痒痒了一下。

「3瓶JohnnyWalkerBlue。」

邵逸，「靠，浠姐敲诈呢。」

「那你们找别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邵逸，「成交。」

林浠起身前又看了看移动电话，还是没有男人的来信。不过圣诞轰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倒让她分了点心。

韩媛见她挂了电话，赶在她起身前又把她拉回长椅落座，把学长的礼物一把塞进她手里。

她以为是韩媛送的，可对上对方一脸八卦坏笑的神情，明显有诈。

这礼物接的林浠措手不及，拿在手里掂了掂没猜出个所以然，不解道，「送我的？」

「不是我，研二送水学长托我拿给你的，圣、诞、礼、物、哦——」一字一顿，最后一人「哦」还意味深长地加长了尾音。

林浠一怔，想也没想就把礼物丢给韩媛站起身子，「我可没想收，是你收的。不然你拿去还给他，不然你处理掉。」

说着又躲远几步，撇避而远之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

她自觉得一直没有一副绿茶模样给过学长何希望。运动会训练每次送水林浠都没接过，学长要微信也没给。

她唯一做了的，就是礼貌而又顾及对方颜面。

她唯一没做的，就是冷眼相待后用力地拒绝。

她为学长坚持不懈努力拼搏的精神鼓掌，但并不会也没必要被道德绑架而为之动容。

下次再有这么一出，是时候浇灭对方念想了。

*

周五上完早课，林浠就驱车前往朗逸南城总部去交接工作了。

这次的帝华收购，其实文仁瑾都谈的差不多了，她去插了最后一脚，为了给自己在机构里正个名。

她在发展决策上的确还能力不足，上手很吃力。

尽管不是她的错，但做收尾工作时被小陈总倒腾了一下差点搞砸，也弄得她有点泄气。

想来想去还是要从自己有能力的职位开始上手，了解公司。

林浠望着COO运营首席和CMO市场首席发来的运营部以及市场部适合她的职位，眼花缭乱。

看了好一番，林浠打算回家做了一张对比表，筛选最喜欢的三个职位再来纠结。

她特别嘱咐了众位副总和总裁，不要和下面的人说，只因她是真的想体验一下最普通的白领生活，从底层做起。

之前做收购案时，来公司的次数也不多，基本都是戴着大墨镜直接走的总裁电梯，机构里也没几个人认得她。

是以她这次靠关系的「特别」入职，连HR那边也只当是一人关系户，被高管直接安插进来的管培生。

最终选择了市场部，一是只因感觉相对年轻活力，涉及品牌营销、宣传策划，可以发挥她的天马行空并且积赞人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来，又连接着机构经营的主要发展道，与时俱进，不像运营给的职位，很多只是对内管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总裁电梯出来正赶上下班高峰，林浠掏出墨镜戴上，又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林浠低着头看着屏幕，用余光辨别方向躲避人群，嘴角难以抑制地面扬，想也没想就给人回了电话。

上面躺着叶泽言一人小时给她发的短信：【回到南城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边可能在忙，林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她坐进白色玛莎没急着启动，手指飞快地编辑着短信：【是呀，叶队长你何时候赶了回来？】

叶泽言一整个周末都没有回复林浠，她也不敢再追加，脑海里有着成千上万种的分析，就差没去微博情感博主下留言求助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周一到HR那里报完道，林浠进的是市场部下属的酒店事业宣传策划组，讲白了就是公司的公关。

朗逸集团除了被大众所熟知的酒店业，此外还有涉及餐饮连锁、高级物业管理的子机构。市场部内虽然没有单独再细分，但在运营部、财务部下，子机构都分设了相对应的小组专门负责。

林正雄除了朗逸外，还投了些许其他机构，只不过大多只是持股董事不管事掌权。

尽管她是想要从基层做起，但也不是真的如实习生般，做着细枝末节的工作。真的让她从实习生做起林浠是不愿意的，太基础又参与不到核心决策，就是一根小螺丝钉。

最后朗逸的CMO硬是给策划组梁璐总监，这个万年雷厉风行的女人，空降了林浠这个管培生。

自然，也安排了梁璐清楚了内情。

梁璐向来公私分明，但在知道对方来路后，还是松了口。她是南城本地人，家境虽然普通，但从小三好学生拿到手软，后一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毕竟是机构董事，再作何样也得供着。她对林浠倒没有多少不耻或者不屑，身世这种东西谁也无法摆脱和选择。

HR领着林浠到梁璐办公室时，林浠解释了自己就职的意图，是真真切切想要好好了解公司。

但对于她此番低调行事，真的想要从中学习的态度，有点意外和好奇。

更表明了并不是随便玩玩，也没有混个实习的意图。

梁璐对林正雄其实一贯都挺敬佩的，顺带着对林浠这样端正的态度也有了些好感。

林浠自己说了，不要因为她的身份给她特殊待遇，希望梁总监严加指教。